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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0 不夠,還不夠!

  「這慘叫聲,可真悅耳啊!」

  曹筆屹立雲端,聽著腳下那片大地上傳來的成千上萬聲哀嚎,嘴角勾起一抹意味莫明的弧度。

  眼神中,不僅沒有絲毫的同情,反而隱隱泛著一種被滋養後的愉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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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文禮,你要是能夠看到這一幕,想必,會跟我一樣開心吧?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曹筆回想起張文禮臨死前那倔強的眼神,以及瘋狂的語氣,就莫名開心。

  死氣感知里,每一個人的死法都清清楚楚。

  皇帝四肢盡碎還在嚎,皇后撐著最後一口氣在花瓣堆底下顫動,偏殿裡那十幾個王爺一個接一個地爛,廊下那上百號人更是死得花樣百出。

  他聽著那些聲音,仿佛在聽一場久違雨,每一滴都落在該落的地方,浸潤著亡魂的乾渴。

  整座皇宮在他死氣感知中鋪開,三千多間屋子,每一間都在死人,都在流血。

  那些血是如此的新鮮和溫熱,還隱隱冒著白汽。

  「可惜了,你們看不到,哎……」

  不知過了多久,曹筆臉上的笑容收斂,忽然嘆起氣來。

  腦海中,各種場景輪番浮現,有大武國邊境那個奴行,鐵環上勾著的女人,眼睛空了,脖子上還掛著木牌。

  有稚園裡那些被抽著學跪拜的孩子,嫩嫩的膝蓋上全是痂,小小的身體瘦弱得讓人心疼。

  有樂坊後院的暗室里,鎖鏈連著鎖鏈,盡頭是一張草蓆,草蓆上的人千瘡百孔,渾身沒有一塊好的皮。

  「不夠,還不夠!遠遠不夠!!」

  在曹筆看來,相比起那些無辜百姓常年遭受的苦難,大武皇族此刻感受的痛苦,完全不值一提。

  若非沒有特殊的治療手段,他非要將那些畜生治好,再來幾十上百遍不可!

  ……

  大武皇族之後是臭名昭著的奴政司,上至奴政使,下至看門的小吏,全部誅殺,一個不留。

  奴政使正在籤押房裡批一份增調稚園名額的文書,筆尖在紙面上劃出最後一道墨痕,然後頭莫名劇痛,身體不受控制地栽向硯台。

  墨汁濺了一臉,黑乎乎的墨汁混著鼻子裡流出來的血,糊了滿臉。

  他想爬起來,可他的手腳不聽使喚。

  接著他感覺到自己的內臟開始疼,恍若有人把手伸進他肚子裡,把他的胃,肝,腸子一樣一樣地擰了半圈。

  他趴在地上,嘴裡往外冒黑血和墨汁,在地上拖出一道長長的,混著墨和血的痕跡。

  他的下屬們散落在各城各鎮的衙門裡。

  有的在核帳,有的在驗貨,有的在給新到的商品打烙印。

  全部在同一個呼吸之間倒了下去,發出駭人的慘叫聲。

  那些慘叫聲匯在一起,從一個衙門傳到另一個衙門,從一座城傳到另一座城,如同一把鋒利的尖刀,將整個大武國從內部肢解。

  當曹筆殺到第三百萬的時候,大武國的行政體系開始大面積崩塌。

  各地衙門的燈一盞一盞地滅,從縣城到州府,從州府到道台。

  沒有人去添油,沒有人去換燭。

  公文還攤在案上,墨跡未乾的批註停在半句上,筆擱在硯台邊,筆尖的墨已經凝了一層薄皮。

  印信還在匣子裡,可蓋印的手已經涼了。

  傳令的驛卒騎著馬跑出去十幾里,忽然從馬上栽下來,人手分離,馬還在跑,人已經沒氣了。

  下一站驛站的人出來接,發現上一站已經空了。

  各地駐軍也一樣,校場上,操練的兵卒站成隊列,口令喊到一半,結果發現喊口令的校尉腦袋爆了。

  隨後,在驚恐與錯愕中,隊列里的兵卒一個接一個地爆炸。

  當整個營地被血洗,除了馬匹與信鳥,再也找不出一個活物。

  當曹筆殺到第四百萬的時候,天武城東市的奴行一條街,所有鋪面的門同時被風吹開。

  門板撞在牆上,砰砰砰砰響成一片。

  街上空無一人,只有那些沒來得及被賣掉的奴僕站在門口,愣愣地看著外面。

  他們中有人看見奴行的東家倒在自己的帳台後面,腦袋直接爆開,手還搭在算盤上,帳冊翻開著,上面密密麻麻記著賣人的數目。

  下一刻!

  「噼里啪啦~簌簌簌~~~」

  鮮血,爛肉,混著細碎的腦組織,猶如一場局部小雨,砸在帳冊上,模糊了所有字跡。

  有人看見護院們倒在院子裡,脖子一百八十度扭轉,雙目吐出,七竅流血。

  有人看見後院的暗室里,那些鎖鏈自己斷了,鎖鏈扣上還掛著沒來得及取走的木牌。

  當曹筆殺到第五百萬的時候,大武國的主要商路全斷了。

  官道上,商隊的馬車還在往前滾,大量的車夫已悄無聲息地歪在了車轅上,韁繩從手裡脫落,馬拉著車自己往前走。

  走了幾里,馬停了,站在路中間,用鼻子去拱車夫垂下來的手,拱了幾下,車夫不動,馬就站在那裡,不走,也不叫。

  後面的商隊趕上來,想從旁邊繞過去,結果發現前面的商隊也停著不動,再往前看,前面還有商隊,再前面還有。

  整條官道上,馬車一輛接一輛地停著,馬匹站在車旁,車上的貨沒人卸,車下的馬沒人管,綿延出去數十上百里,一眼望不到頭。

  「嗯?我這是殺出異象了嗎?」

  當曹筆殺到第七百萬的時候,大武國局部的天色倏然劇變。

  日頭明明還在天上,可光線正在變暗,仿佛有人拿一塊灰色的薄紗一層一層地往天上蒙。

  地上的影子越來越淡,越來越模糊,到最後所有的影子都消失了。

  人站在太陽底下,腳下沒有影子,身上沒有溫度。

  有人抬頭看天,看到圓日還在,可那圓日的光似乎被什麼東西吸走了,照在身上是冷的。

  有人伸手去摸自己的臉,摸到的是一片冰涼,仿佛在摸一具不認識的屍體。

  風從地底往上吹,帶著一股土腥味和鐵鏽味。

  吹過街道,吹過田野,吹過那些正在倒下的人。

  風把地上的塵土捲起來,捲成一個個小旋渦,旋渦在原地打轉,轉著轉著就合併到一起,變成大的旋風。

  那種風跟一般的風不同,吹到人身上,會覺得骨頭縫裡冷得發緊,讓人渾身起雞皮疙瘩。

  有人在風裡站著,忽然覺得後頸一涼,似乎剛剛有人在他身後吹了一口氣。

  可回頭看去,什麼也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