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曹筆殺到第八百萬的時候,大武國各地的駐軍,衙門,奴行,樂坊全部停止了運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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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還活著的底層的百姓,被關著的奴僕,路邊的乞丐,發現周圍忽然靜了。
十分詭異,仿佛一瞬間連蟲鳴鳥叫都消失了。
一個乞丐蹲在牆角,手裡捧著半塊討來的饃,忽然聽不見街上的吵鬧聲了。
他抬頭看,街上那些衣著華貴的人都站著不動了,如同被定住了一樣。
而那些人還在動的人,則全部面露驚恐,瑟瑟發抖。
有的捂著胸口,有的捂著頭,不敢發出一點動靜。
那個乞丐被這詭異的一幕嚇到了,下意識地把饃塞進嘴裡,拼命嚼,拼命咽,仿佛這是他人生的最後一頓。
「嗷嗚!!」
當曹筆殺到第一千萬的時候,大武國的皇城下方突然發出一聲怒嚎。
那聲音從地底深處傳上來,穿過岩層,穿過泥土,傳到地面上,凡是聽到此聲音者,皆雙耳流血,頭腦轟鳴。
有人當場倒地,捂著耳朵打滾。
有人口吐白沫,翻起了白眼。
有人站在原地,耳朵里往外冒血。
那嚎叫聲持續了好一會兒,直到地底傳來一陣巨大的動靜,才戛然而止。
當曹筆殺到第一千二百萬的時候,部分區域的天地徹底變了。
白晝莫名變成了黑夜,太陽還在天上,可它的光完全照不到地面上來了。
天空變成了深灰黑色,如同一塊被浸了墨的巨大畫布。
不久後,那塊巨大畫布上開始往外滲東西。
先是星星點點的暗紅色,好似鐵鏽的斑點。
接著那些斑點擴大,連片,變成一片一片的暗紅色雲。
雲越積越厚,越低越沉,最後壓到了城頭那麼低。
「嘩啦啦~嘩啦啦~~」
雨聲響起,可掉下來的卻不是水。
細看便會發現,那是很細的血絲,如同蜘蛛絲一樣從天上垂下來,落在屋頂上,落在樹葉上,落在人的臉上。
有人伸手去接,血絲落在手心,涼的,黏的,帶著一股股令人作嘔的惡臭味。
有人抬頭看天,血絲落在眼睛裡,眼前頓時變得一片血紅。
隨後,內心深處最恨的人,便倏然出現在眼前,帶著極為挑釁的神情,靜靜地注視著自己。
血雨不停,一直下,直到將山河都浸染成血色。
河水變紅了,井水變紅了,路邊的野草葉子上掛滿了血絲,田裡的莊稼被血水澆透,從根到梢都是暗紅色。
不知過了多久,血色的天地中,突然颳起了沒有規則的大風。
風裡有哭聲,由遠及近。
粗聽像什麼東西在聲嘶力竭地哀嚎,細聽則可以發現,那哭聲不是一個人,是很多人,很多很多的人,男的女的老的少的,混在一起,分不清誰是誰。
那些哭聲跟著風一起吹,吹到哪,哪就冷。
人站在風裡,會覺得自己被什麼東西圍住了,看不見,摸不著,可就在身邊。
有人在風裡聽見了自己死去的親人的哭聲,有人聽見了自己小時候的笑聲,有人聽見了自己從來不曾有過的聲音。
那些聲音在鬧,在喊,在說一些聽不懂的話。
當曹筆殺到第一千五百萬的時候,天武城的地面開始滲血。
石板路的縫裡往外冒暗紅色的液體,越冒越多,匯成細流,順著街道的坡度往下淌。
與此同時,那些被關在暗室,地窖,後院裡的孩子,女人,男人,發現門開了,鎖斷了,繩子也自己鬆了。
他們起初十分恐懼,不敢有絲毫反抗和逃走之心,生怕這是那些惡人做的局。
有人縮在角落裡,抱著膝蓋發抖。
有人跪在地上磕頭,嘴裡念著我不敢了我不敢了。
隨著時間的流逝,他們愈發察覺到不對勁,外面沒有呵斥聲,沒有鞭子聲,沒有那些熟悉的獰笑聲。
一些膽大的,開始鼓起勇氣,試探性地往外瞧,往外看。
就這樣,在一點點的試探與移動中,他們走了出去。
出去後,發現之前欺壓他們的惡徒皆已莫名暴斃,且死狀悽慘。
放眼望去,各處殘肢遍地,暗紅色的血水還冒著熱氣,不斷向上蒸騰。
有人跪下來,捧起一把血水,發現是溫的。
有人趴在地上哭,哭著哭著抬起頭,臉上的淚和地上的血混在一起,分不清哪個是哪個。
有人衝到一些屍體跟前,撿起旁邊的刀,對其瘋狂劈砍,一邊砍一邊發出如同野獸一般的嘶吼聲。
那些嘶吼聲在街道上迴蕩,和天上的哭聲,風裡的嗚咽混在一起,分不清誰是誰的聲音。
曹筆沒有停手,一千六百萬,一千八百萬,兩千萬。
他繼續殺,那些打手,護院,甲士,牙人,馴師,邊軍將士,暗窯窯頭,廟會人販,寺廟知客,宗族族長,官倉倉吏,人圈管事,戲班班主,奴政司上下官吏,各地駐軍,為虎作倀的保甲,靠吸食百姓血肉過活的富商大戶,一個都沒有跑掉。
兩千一百萬,兩千三百萬,兩千五百萬,兩千七百萬!
「這次用的可不是感知力火控雷達,想發現我?天真!」
殺到兩千七百萬的時候,曹筆突然喃喃自語了一句。
隨後,一股恍若大日一般的感知之光,橫掃天上地下,不放過每一寸大武國的土地。
當曹筆被照到的時候,他正閉著眼睛,站在雲上吹風,一臉的平靜。
因為感知力感知沒開的緣故,曹筆完全不用擔心對方發現自己。
畢竟,在此之前,他可是試驗過很多次的。
死氣感知,無法被察覺!
人還在死,血還在流,各種異象開始層出不窮。
那極為盛烈的感知之光,來回掃,反覆掃,可是,無論怎麼掃,都找不到導致這一切的罪魁禍首。
約莫過了半刻鐘。
又一道極為璀璨的感知之光出現,極為細緻地掃過整個大武的疆域,試圖發現些有價值的端倪。
可惜,沒用!
曹筆就靜靜地站在雲團之上,假裝感受風和日麗,對其他地方發生的事,一無所知。
甚至,到了後面,他十分愜意地原地躺下,以手枕著腦袋,看著逐漸變成血色的天空,好似在欣賞一場美麗的晚霞。
經歷了那麼多事,他的演技幾乎沒有瑕疵,單從外表與第二感的感知,完全看不出端倪。
隨著時間的流逝,越來越多的感知之光,不斷掃過他的身體,一遍又一遍。
不知道被掃了多少次後,曹筆被一道新出現的,很弱很弱的第二感給鎖定了。
大約過了一刻鐘,視線盡頭的雲團裂開,一頭體型超過兩丈,背著一根紅色枯木的黑色巨虎,疾馳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