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嗚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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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女終於沒忍住,發出一聲嗚咽,眸子中滿是恐懼。
皇后見狀,嘴角彎了彎,臉上浮現出一絲得意的神色,手指從侍女臉上收回來,隨手掐了一朵開得正盛的血綾花。
花瓣是深紫色的,邊緣泛著絲絨般的光澤,摸上去肉厚而滑膩。
她把花湊到鼻尖聞了聞,然後一片一片地扯花瓣。
扯一片,扔一片。
扔在侍女的頭上,肩膀上,膝蓋上。
花瓣落在侍女的傷口上,貼著滲出來的血,粘住了。
「你知道我為什麼喜歡血綾花嗎?」
皇后把最後一片花瓣捏在指尖,對著光轉了轉:「因為它經得起折騰,你越扯它,它越香。」
說著,把最後那片花瓣往侍女的臉上按了按,收回手準備去掐下一朵。
結果,手指剛碰到花瓣,花瓣便激射而出。
「噗嗤!」
花瓣猶如利刃,瞬間破了她的左眼,血從眼眶裡噴出來,糊了半邊臉。
「啊啊啊!!」
她剛捂著臉慘叫,第二片花瓣就到了。
從她頸側划過,切開皮肉,不深,剛好見血。
第三片,第四片,第五片,整片花園裡的血綾花同時飛了起來。
白的,粉的,紅的,紫的,成千上萬片花瓣從花莖上脫落,騰空而起,如同一場逆著下的大雪,從花園的每一個角落向涼亭匯聚。
花瓣繞著皇后盤旋,層層切割。
皇后痛得在地上瘋狂打滾,下意識用手去擋,結果手指被削掉了幾根。
斷口處噴出血線,濺在紫檀矮榻上,濺在鎏金香爐上。
她滾到矮榻下面,花瓣追到矮榻下面。
她爬到欄杆邊上,花瓣追到欄杆邊上。
她伸手去抓欄杆,白玉欄杆上被她抓出十道血痕,因為手指斷了,抓不住,整個人從涼亭的台階上滾下去,滾進花圃里。
花圃里的血綾花還在飛,花瓣從四面八方湧來,密密麻麻,遮住了天光。
皇后在花圃里翻滾,每滾一圈,身上就多出數百道口子。
她從花圃這頭滾到那頭,從那頭滾到這頭,最後仰面朝天躺在泥土裡,漸漸沒了呼吸。
最後時刻,滿是鮮血的眼睛竟然還睜著,不知道是死不瞑目,還是想再看看漫天飛舞的花瓣。
俄頃。
那些花瓣在她上方盤旋了一圈,紛紛落下,蓋在她身上。
深紫的,淺粉的,雪白的,殷紅的,一層疊一層,把她整個人蓋成了一座花瓣堆成的墳。
涼亭里,皇后的貼身嬤嬤癱在柱子後面,褲襠濕了一片,想爬,手剛撐地,身體便毫無徵兆地從中間裂開,兩半往兩邊倒。
花圃深處,老花匠蹲在花叢底下,一片花瓣落在眉心,竟猶如燒紅的鐵塊落在雪面般,以有違常理的方式,緩緩沉入了皮里,肉里,骨頭裡,將其腦袋一點點洞穿。
花園外,儀仗隊幾十號人還在廊下等著。
第一個人脖子忽然斷裂,腦袋直接向後耷拉下去,掛在後背,眼睛直直看著後面的人,甚是突然。
第二個腿莫名往後彎折,身形不穩,後腦直接磕在廊柱上,發出砰的一聲,爆開了。
第三個,第四個,第五個……一個接一個的出狀況。
前後不過眨眼的功夫,廊下便橫七豎八躺了一地,全都面目猙獰,身形扭曲,死狀悽慘。
不知過了多久,雙膝滲血的小侍女神情恍惚地走出坤寧宮,宮道上空蕩蕩的。
入目所及,除了屍體就是殘肢斷臂,整個宮殿,不知何時,已經化作了人間煉獄。
除了一些跟她一樣無辜的侍女和被折磨得不成人樣的奴僕,大武皇族再無一人。
……
皇宮側偏殿,是王爺們平日聚會的地方,三間打通,寬敞得很。
地上鋪著華麗的厚毯,踩上去沒腳面,走起來悄無聲息。
四角立著銅柱,柱上盤著鎏金蟠龍,龍嘴裡銜著夜明珠,珠光把整間殿照得橙黃透亮。
正牆掛著一幅山水,畫的是大武國北境的山川,山脊上隱約可見一道一道的細紋,那是畫師用金線描上去的。
殿中擺著七八張矮榻,榻上鋪著虎皮,虎頭朝外,眼睛嵌著紅寶石。
榻邊的几案上擱著酒壺,果盤,骰子,牌九,還有幾根藤條,藤條的一頭磨得發亮,另一頭沾著暗紅色的東西。
十幾個王爺散在殿中,年紀大的靠在榻上,讓侍女跪在腳邊替他捶腿,捶慢了就一腳踹過去。
年紀輕的圍在几案邊上推牌九,輸了就罵,罵完了讓旁邊的侍女替他喝酒,喝不下去就捏著鼻子往裡灌。
靠里那張榻上,一個三十來歲的王爺正把一個十五六歲的侍女按在膝上,一隻手扯著她的頭髮,一隻手去解她的衣帶。
侍女的嘴被堵著,眼淚糊了滿臉,喉嚨里發出含混的嗚咽。
旁邊幾個王爺看見了,不僅不攔,還笑著起鬨,有人喊扒快點,有人喊讓咱們也瞧瞧。
靠窗那張榻上,一個胖王爺正逗弄籠子裡的青眼鳥。
他手裡捏著一根竹籤,簽頭上戳著一小塊果子,在籠子外面晃來晃去。
青眼鳥撲棱著翅膀去夠,夠不著,急得直叫。
胖王爺就笑,笑完了把竹籤往回收一收,讓青眼鳥再撲一次。
他身後跪著一個小太監,雙手捧著果盤,胳膊舉酸了,稍微往下沉了一寸,胖王爺頭也不回地反手一巴掌,扇在小太監臉上,果盤翻了,果子滾了一地。
「沒用的東西。」
胖王爺罵了一句,眼睛卻沒離開青眼鳥。
殿門口還站著兩個侍衛,腰挎長刀,面無表情地守著。
門外廊下還有幾個候著的僕從,捧著酒壺和點心,等著裡面傳喚。
正當熱鬧的時候,一股力量從天而降。
舉杯的停在唇邊,大笑的凝固在臉上,推牌九的手懸在半空,扯衣帶的指尖碰著衣帶不動了。
胖王爺手裡的竹籤停在一半,青眼鳥撲棱著翅膀去夠,夠不著,歪著頭看主人,發現主人突然不動了。
下一刻!
不約而同的,他們全身的骨頭開始從裡面往外疼。
疼法很怪,仿佛有什麼東西在骨頭上緩慢地爬。
爬過的地方留下一道道裂痕,裂痕從骨縫裡往外滲血,滲進肌肉里,再滲進皮膚里,最後從皮膚表面鼓出來,變成一個個暗紅色的皰。
最先叫出來的是靠里那張榻上的王爺。
他正按著那個侍女,手還扯著對方的頭髮,忽然間整條手臂從肩膀到指尖同時炸開一層血皰。
皰破了,血濺了侍女一臉。
他鬆開手,整個人往後仰倒,手在榻上亂抓,抓破了虎皮,抓出了底下的木頭,指甲嵌進木縫裡,硬生生掰斷了兩根卻恍若未覺。
在劇痛的全面侵襲下,他滾到地上,拼命掙扎。
抓到什麼撕什麼,拿到什麼砸什麼,碰到什麼咬什麼,紅著雙眼,渾身冒白汽,狀若瘋狂。
不一會兒, 那厚毯竟被他用牙齒咬穿,咬出一個又一個的洞,裡面全是血。
咬累了,他翻過來躺在地上,露出脖子,手腕等地方密密麻麻的裂口,裂口裡面的東西正涓涓往外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