詩落,殺起。
曹筆的精神力如天河倒瀉,以自身為中心向大武國全境鋪開。
他率先殺的是皇族,內城裡那些端坐高堂,穿金戴銀的人。
凡是手上沾滿鮮血與罪孽的,不論年齡與性別,從皇帝到最小的王爺,一個不留。
為了替無數的冤魂找回一點公道,他並未直接抹殺,而是安排不同的套餐,讓他們在生前體驗極致的痛苦。
使其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亦如他們曾經的所作所為。
大武國皇都天武城,皇宮內。
大武皇帝正歪在龍椅上,一手端著酒盞,一手捏著一截從宮女身上扯下來的衣帶。
本書首發 天天看小說體驗佳,𝔱𝔱𝔨𝔞𝔫.𝔱𝔴超讚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殿中燒著地龍,暖氣烘得人昏昏欲睡。
他面前跪著三個新選入宮的秀女,年紀最小的那個看著不過十三四,肩膀一直在抖,不敢抬頭。
旁邊兩個年紀稍大的,一個在替他剝葡萄,一個捧著果盤跪在腳踏邊上。
龍椅的腳踏上還趴著一個,腦袋埋在臂彎里,肩膀一抽一抽的,衣裳被扯得不成樣子。
「嘩啦啦~嘩啦啦~~」
他正把酒盞往那個最小的秀女頭上澆。
酒水順著對方的髮髻往下淌,浸濕了衣領。
小秀女在抖,卻不敢躲。
「哈哈,哈哈哈!」
大武皇帝看著她的樣子笑出了聲,把空酒盞隨手一扔,伸手去拽她的衣領,嘴裡含混地說著什麼今晚就你。
話沒說完,手剛碰到那秀女的肩膀,一股無形的力量倏然而至。
他整個人被禁錮在龍椅上,四肢被看不見的東西拉來繃得筆直。
「咔嚓!滋啦!!」
可怕的力量往四個方向猛地一扯,使得他的骨頭從關節窩裡脫出來,暴露在空氣中。
粉碎的骨渣混著骨髓從皮肉里擠出來,在龍椅上洇開四團暗紅色的粘漿。
兩條胳膊從肩關節處碎成了渣,兩條腿則從髖關節處碎成了渣,只剩一截軀幹和一顆腦袋還留在龍椅上。
他剛張嘴想叫,第一聲還沒出口,腹腔里忽然炸開一股絞痛。
似有千萬顆細小的尖銳鐵器在腎里同時翻攪,划過內壁,刺在輸尿管口,把每一根神經末梢都擰成麻花。
他的嘴張到了極限,喉嚨里擠出來的聲音猶如野獸:「呃啊啊啊啊!!」
這一切都發生得極快,且毫無徵兆。
當眾人反應過來的時候,殿中瞬間大亂。
剝葡萄的那個秀女手一抖,果盤被打翻,葡萄滾了一地。
捧果盤的站起來想跑,被裙角絆倒,摔在翻倒的果盤上,膝蓋磕在碎瓷片上,血滲出來。
最小的那個癱在地上,酒水混著眼淚糊了滿臉,爬了兩步爬不起來。
趴在腳踏上的那個抬起頭,臉上毫無血色,眸子裡滿是驚恐和不知所措。
大武皇帝痛苦地在龍椅上來回翻拱,屁股底下的龍椅墊子被骨渣和血水完全浸透。
血順著椅子腿往下淌,在腳踏上匯成一小攤,浸濕了那個秀女方才趴著的地方。
他瞪著殿門口,殿門還關著。
外面的侍衛似乎沒聽見,他拼盡全力攢了一口氣,用全身僅剩的那點力氣,從嗓子裡擠出來三個字:「來!人!啊!」
不知道是不是運氣好,這一次,殿外有了反應。
「簌簌簌~簌簌簌!」
巡守的甲士從廊道盡頭跑來,靴底砸在磚面上,急促如雨。
守門的侍衛推門沖入,腰刀出鞘,甲冑碰撞出密集的金屬聲響。
殿門被撞開,十幾個人湧進來,當先的那個侍衛長嘴裡喊著陛下,目光掃過大殿,落在龍椅上那具四肢盡碎的軀體上,瞳孔一縮。
還沒來得及判斷發生了什麼,身體驟然一僵,表情瞬間凝固。
緊接著,在滿目猙獰的大武皇帝注視下,侍衛長的胸腔從中間裂開,肋骨向外翻卷,心臟在胸腔里炸成碎片。
他身後的兩個甲士同時跪倒,膝蓋骨從皮肉里戳出來,整個人往前撲,臉砸在地磚上,再沒動。
第三個侍衛的脖子擰了半圈,腦袋歪向背後,眼睛瞪得滾圓。
第四個,第五個,第六個……每一個人的死法都不一樣,每一個都在頃刻間沒了聲息。
殿門還開著,後面的侍衛還在往裡面沖。
他們看到了前面的同袍倒下,看到了龍椅上那個四肢盡碎還在嚎叫的九五之尊,心中充滿了驚駭與恐懼。
可常年練就的本能與反應,使得他們無法停下。
衝進來,倒下。
再衝進來,再倒下。
殿門口堆起了屍體,一個疊一個,疊了半扇門那麼高。
血從屍體底下往外滲,順著殿門的門檻流出去,流到廊道的磚縫裡。
沒有人能靠近龍椅!
大武皇帝看著這一切,絕望無比,想閉眼,眼皮卻不聽使喚。
他只能睜著眼睛,清醒著意識,目睹殿門口那些屍體一層一層往上疊,看著血越流越遠,看著那些來救他的人一個一個地死在他眼前。
當最後一個人倒下的時候,一顆腦袋砸在腳邊的地磚上,滾了兩圈,停在他視線正下方,那是他最喜歡的武護侍衛長的頭。
此刻,屍體幾乎已經將門外的光徹底堵住,殿門外也再沒有響起新的腳步聲。
大武皇帝見狀,呼吸越來越弱,越來越細。
極致的睏倦化作一片黑暗,開始籠罩他的意識。
他下意識地閉上眼,想一死作罷。
結果眼皮剛合上,腹腔里那股絞痛又炸開一輪,把他的意識硬生生從黑暗裡拽了回來。
「呃啊啊啊啊啊啊!!!」
「是誰!是誰在這般折磨朕,要讓朕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畜生,你這個只敢藏在陰暗中的畜生,你有種就殺了朕,殺了朕,殺了朕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他再次睜眼,留著血淚,發出非人的嘶鳴。
嘶鳴聲在空蕩蕩的大殿裡迴蕩,妃子們四散奔逃,被嚇得魂飛魄散,裙下濕了一片。
……
與此同時,皇后正在後宮賞花。
花園是她一個人的,種的全是血綾花。
白的,粉的,紅的,紫的,品種不下十幾樣,有些是從鄰國千里迢迢運來的,有些是園丁花了幾年才培育出來的。
花圃周圍砌著白玉欄杆,欄杆上刻著龍鳳紋,每隔幾步立一盞石燈,燈罩上畫著仕女圖。
花園正中央有一座涼亭,亭子裡鋪著猩紅的地毯,擺著紫檀木的矮榻,榻上擱著一隻鎏金香爐,爐里燒著龍涎香。
風一吹,香氣混著花香,讓人陶醉。
皇后坐在涼亭里,一隻手搭在矮榻扶手上,另一隻手裡握著一截緞帶,緞帶的另一端系在一個跪著的侍女脖子上。
侍女年紀不大,十五六歲,衣裳單薄,肩頭露在外面,膝蓋底下墊著碎石子。
這些碎石子是皇后特意讓人鋪的,說侍女跪得太舒服了,記不住規矩。
侍女跪了半個時辰了,膝蓋已經磨破了皮,血滲出來,把碎石子染得猩紅點點。
皇后另一隻手捏著侍女的耳垂,指甲嵌進肉里,耳垂上已經滲出一顆血珠。
侍女咬著嘴唇不敢出聲,眼淚在眼眶裡打轉,一滴一滴往下掉。
「哭啊!」
皇后鬆開耳朵,指尖在侍女的傷口上蹭了蹭,把血抹在她臉上:「你那個姐姐,昨天也是跪在這兒,哭得比你好聽多了。
後來我讓人把她送去樂坊了,你想不想去找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