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彤加入字節的消息很快就傳遍了網際網路創業圈。
渣浪是最先繃不住的。
在得到消息的第一時間，茅到林給方一明打了一個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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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總，恭喜你啊，挖了我一員大將。」
「茅總，你這話說笑了，陳總人家是自己辭職的，我可沒有挖人啊。」
「主動辭職？」
茅到林冷笑一聲：「方總，咱們明人不說暗話。陳彤在渣浪幹了六年，從編輯干到主編，我給他的待遇不差。他為什麼突然辭職？你心裡比我更清楚。」
「茅總，陳彤為什麼辭職，你應該比我更清楚。」
方一明笑道：「矮大緊那件事，渣浪娛樂的處理方式，你覺得陳彤能扛得住嗎？」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方總，你這是在教我做事？」
「怎麼敢啊，茅總，我只是在陳述一個事實。陳彤在渣浪幹了六年，該拿的榮譽都拿了，該積累的經驗也積累了，他來字節，也是為了讓自己的事業剛上一層樓啊。」 「更上一層樓？」
茅到林的聲音更冷了：「方總，你的意思是說，字節跳動現在已經在我們渣浪之上了？」
「茅總，我沒這麼說。我只是覺得，人往高處走，水往低處流，這是人之常情。」
「好，好一個人之常情。」
茅到林停頓了一下，「方總，陳彤的事，我認了。但我提醒你一句，網際網路這個圈子說大不大，說小不小，你今天能挖我的人，明天別人也能挖你的人。風水輪流轉，咱們走著瞧。」
「茅總說得對，風水輪流轉，所以我從來不敢怠慢任何一個員工。」
方一明語氣平靜：「茅總，還有別的事嗎？沒有的話，我這邊還有個會要開。」
「沒了，方總，後會有期。」
「後會有期。」
電話掛斷。
掛了電話，方一明把手機放在桌上。
陳彤坐在對面，表情有些複雜：「茅總的電話？」 「嗯。」
「他怎麼說？」
「還能怎麼說，罵我挖他牆角唄。」
方一明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陳總，你不用多想。商場如戰場，你情我願的事，誰也怪不了誰。」
陳彤點了點頭，沒再說什麼。
茅到林的電話掛了之後，第二個電話很快就打了過來。
是丁三石。
「方總，聽說你把陳彤挖過去了？」
丁三石的聲音裡帶著笑意：「行啊你，下手夠快的。茅到林那邊沒跟你急？」
「急了啊，剛打電話罵了我一頓。」
「哈哈哈，我就知道。老茅那個人，心眼小得很，你挖了他的人，他至少得記你三年。」
「記就記吧，反正已經對上了。」 「那倒也是。」
丁三石話鋒一轉：「不過說真的，陳彤這個人確實有兩把刷子。他在渣浪幹了六年，把娛樂頻道從無到有做到行業第一，能力沒得說。你把他挖過來，準備讓他幹什麼？」
「內容體系搭建。字節現在業務線越來越多，Soul、千千靜聽、汽水音樂、全民K歌、字節傳媒，每條線都有自己的內容團隊，但各自為政，沒有統一的策略和標準。我需要一個人來統籌全局。」
「這個定位不錯。陳彤確實適合幹這個。」
丁三石頓了頓，「方總，有空來羊城一起吃個飯。」
「好，一定。」
掛了電話，方一明看向對面的陳彤：「陳總，剛才我們聊到哪了？」
「內容體系的組織架構。」
「對，繼續。」
陳彤翻開面前的筆記本：「我的想法是，先搭一個三層架構。最上層是內容戰略委員會，負責制定字節系所有產品的內容方向和審核標準，中間層是各產品線的獨立內容團隊，負責日常運營和執行，最下層是外部合作資源池，包括專欄作者、自媒體、版權方、媒體機構。」
「內容戰略委員會的成員怎麼定？」
「我建議由你親自掛帥，我擔任執行副主任，各產品線的內容負責人兼任委員。重大決策由委員會投票決定，日常事務由執行團隊處理。」 「可以。委員會每季度開一次會，平時有事郵件溝通。」
「明白。」
方一明站起來，走到窗邊，看著窗外臨江科技園的景色。
三月初的杭城，柳樹已經開始發芽了。
「陳總，內容體系的事，你放手去干。需要什麼人、什麼資源，直接跟我說。」
「好的，方總。」
「去吧。」
陳彤走到門口，正要拉開門，方一明又叫住他。
「陳總。」
陳彤回過頭。
「歡迎加入字節跳動。」
陳彤愣了一下，然後笑了：「謝謝方總。」 門關上，辦公室里重新安靜下來。
方一明坐回椅子上，給宗培民打了一個電話。
「陳彤的離職，以及高曉慫的事狠狠地打了渣浪一次臉，以茅到林的性格，他不會善罷甘休。」
「我也是這麼覺得，方總覺得他們會從哪個方向下手？」
「最有可能的就是SP簡訊業務。」
方一明說：「渣浪收購迅龍之後，在SP簡訊遊戲這塊一直想做大，遊戲科學現在是這個領域的龍頭，渣浪想上位，就必須把遊戲科學壓下去。之前他們一直沒找到合適的機會出手，現在陳彤的事，正好給了他們一個由頭。」
宗培民在電話那頭沉吟了幾秒：「SP業務確實是渣浪最可能下手的方向。迅龍被渣浪收購之後，一直在擴充渠道團隊，我聽說他們最近在跟幾個省的移動公司談獨家接入協議，開出的條件比我們優厚不少。」
「獨家接入？」方一明皺了皺眉。
「對，他們想用更高的分成比例鎖定省級通道，把競爭對手擋在外面。如果讓他們談下來三五個省，遊戲科學的簡訊通道成本就會上升，利潤率會被壓縮。」
SP簡訊遊戲，說到底拼的是其實就是兩樣東西：產品能力和渠道能力。
產品方面他是一點都不操心，憑藉自己的腦洞，遊戲科學的自研小遊戲的付費數據一直不錯，用戶留存率和arpu值都高於行業平均水平，這方面迅龍短時間內追不上來。
但渠道方面就說不好了。 字節跳動起家的時間畢竟太短，除了浙省和魯省外，關係也就那樣。
如果渣浪動用資本優勢，用更高的分成比例去撬動其他省的渠道，遊戲科學的推廣就非常的麻煩。
「老宗，迅龍那邊最近在跟哪幾個省談？」
「主要是魯省、豫省和蘇省，這三個省的移動公司分管增值業務的負責人最近都跟迅龍的人吃過飯。具體談到了什麼程度，還需要進一步核實。」
「好的，我知道了。」
掛了電話，方一明翻了一會兒迅龍的資料。
迅龍成立於2000年，最初做的是WAP業務，後來轉型SP簡訊遊戲。
被收購以後，渣浪給迅龍注入了大量資金和渠道資源，使得其業務規模迅速擴張。
據他所知，迅龍已經在華北和華南地區建立了較強的渠道優勢，員工規模從收購時的三十多人擴張到一百多人。
迅龍的總經理叫王磊，原是渣浪無線事業部的副總經理，收購後被派去接管迅龍。
這個人做事風格比較激進，喜歡用高投入換高產出，在渣浪內部有「王瘋子」的外號。
方一明合上資料，心裡有了底。 王瘋子要打，那就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