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一明一下子就明白了。
怪不得丁三石這麼好說話，又是請吃飯又是談合作，原來還是放不下SP這塊業務。
說實話，三石兄對他這麼好，他都有些不想坑他了。
但生意是生意，交情是交情。
方一明想了一下，然後反問道：「丁總，你認為SP還能活多久？」
丁三石沒想到他會反問，愣了一下才說道：「方總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字面意思，丁總，你覺得SP這個業務，還能做幾年？」
丁三石沉默了幾秒：「三五年應該沒問題，手機用戶還在快速增長，SP的收入也在漲，這個市場遠沒有到天花板。」
「三五年之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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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五年之後的事，誰說得准？」
「我說得准。」
方一明看著他：「SP的本質，是寄生在運營商的通道上賣內容，用戶不看內容好不好，只看扣費清不清楚，這種模式，註定活不長。」 「等運營商反應過來，把通道收緊，把分成的比例壓下來後，SP的利潤空間就會被大幅壓縮。」
「到時候，靠SP吃飯的公司，要麼轉型，要麼死。」
丁三石端起咖啡杯，盯著杯里的咖啡看了幾秒：「所以你想把SP業務賣掉，趁現在還能賣個好價錢？」
「有這個想法，但還沒決定。」
方一明道：「字節跳動現在的現金流主要靠SP撐著，如果把SP賣掉，短期內收入會大幅下降，公司會很被動，除非我能找到新的收入來源，填補SP留下的缺口。」
「所以你才急著做社區和超級女聲？」
「對，社區是長期的布局，超級女聲是中短期的現金流，兩條腿走路，比單腿穩當嘛。」
丁三石放下咖啡杯，看著他笑道：「方總，你很實誠。」
「那是~」
方一明非常認真地說道：「認識我的人，都說我是誠實的好孩子。」
丁三石一愣，然後哈哈大笑。
方一明也跟著笑了笑，然後道：「其實我是因為，就算我把這些話說給丁總聽，丁總也不會抄我的。」 「某易的體量和字節跳動不一樣，某易的戰略方向，也不會因為我的話而改變。」
「我說這些，只是想告訴丁總，SP業務對我來說，只是一個過渡性的收入來源，我真正的目標，在別的地方。」
丁三石不笑了。
他靠在椅背上，看著天花板上的吊燈，好一會兒沒說話。
方一明也不催，端起咖啡杯，慢慢喝著。
過了將近一分鐘，丁三石才重新坐直身體：「方總，既然你把話說到這個份上了，那我也直說了。」
「我對你的SP業務，確實很有興趣，既然你現在不打算賣，那我們就先不說了，等你什麼時候想賣了，我們再談，價格方面，不會讓你吃虧。」
「好，那就等時機到了再談。」
下午兩點，林永頌準時出現在會議室門口。
四十出頭，頭髮有些稀疏，戴著一副厚厚的眼鏡。
「方總，你好，我是林永頌。」
「林總你好，麻煩你親自跑一趟。」 雙方握了握手，在會議桌兩側坐下。
方一明從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推到林永頌面前：「林總，這是雲閃付的技術方案文檔，你先看一下，有什麼問題，我們邊看邊聊。」
林永頌接過文件，翻開看了幾頁。
文檔寫得很詳細，從用戶發起充值請求到最終到帳，整個流程的每一個環節都有清晰的描述。
他看完最後一頁，合上文件：「方總，文檔我看了，雲閃付採用的是簡訊支付模式，用戶發一條簡訊就能完成充值，對吧？」
「對。用戶發一條簡訊到指定號碼，系統自動識別用戶手機號，從話費里扣除相應金額，然後實時充值到用戶的某易帳戶里，整個過程不超過十秒。」
「簡訊支付的安全性，怎麼保障？」
「用戶在支付前，會收到一條確認簡訊，內容包含充值金額和充值帳號，用戶回復確認後，才進行扣款，如果用戶不回復，扣款不會發生。」
「那如果用戶手機丟了，被別人撿到後惡意充值呢？」
「用戶可以在雲閃付的網站上設置每日充值上限，也可以隨時凍結帳戶，如果出現惡意充值的情況，用戶可以撥打客服電話申請退款，核實後，我們會全額退還。」
林永頌沉默了幾秒，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方總，你這個方案，技術上可以實現，但我有個顧慮。」
「林總請講。」 「簡訊支付的通道，掌握在移動手裡，如果移動調整通道費或者限制通道容量，雲閃付的系統會不會受到影響？」
「會。所以我們和移動的合作協議里，明確了通道費和容量的條款，移動如果要調整，需要提前三個月通知我們，這個緩衝期，足夠我們做技術調整和應急預案。」
和某易的談判非常順利。
用了大概三天的時間，就把最終的合作方案確定下來。
「方總，合作愉快。」
林永頌站起來，伸出手。
「合作愉快。」
當天晚上，丁三石在珠江新城一家潮州菜館設了頓慶功宴。
當晚，丁三石破例喝了不少酒，拉著方一明聊了很多有的沒的。
方一明陪著他喝，也聊了不少。
聊到某易當年差點賣掉，聊到股價跌到幾毛錢時的心情，聊到《大話西遊2》立項時的忐忑。
等到最後，丁三石說道：「方總，你不是說想要幾個遊戲的技術人才嗎？說吧，想要誰。」 方一明感動得快要哭出來了。
好人啊，三石哥。
以後我抽不到卡再也不罵你了。
丁三石見他沒說話，又補了一句：「怎麼，不想要了？過了這村可就沒這店了。」
「丁總，您這話說的，我哪能不想要。」方一明笑了笑，端起酒杯抿了一口，「但我要是真開口要了，怕您明天酒醒了後悔。」
「後悔？我丁三石說話，一口唾沫一個釘。你說，要誰？」
方一明放下酒杯，看著丁三石：「丁總，那我可就真說了。」
「說。」
「我想要三個人。」
「哪三個？」
「第一個，徐波。」
丁三石點了點頭，沒說話。 「第二個，陳舟，您遊戲伺服器端的主力開發。第三個，李浩，客戶端引擎那塊的主力。」
丁三石放下酒杯，靠在椅背上，看著方一明，好一會兒沒說話。
包間裡安靜了幾秒。
丁三石端起酒杯，自己喝了一口，然後放下杯子：「方總，你這胃口，不小啊。」
「丁總，我這也是沒辦法。」方一明也放下酒杯，「字節跳動想做遊戲，但底子太薄。從零開始搭團隊，光是磨合期就要半年以上。如果能從某易借幾個人過去，骨架就能立起來，開發周期能縮短一大半。」
「那你知不知道，陳舟和李浩，是某易遊戲部的核心骨幹？」
「知道。」
「知道你還敢要？」
「正是因為知道，我才敢開口。」方一明道：「普通的程式設計師，我犯不著跟丁總開這個口。杭城那邊，招幾個剛畢業的應屆生，自己慢慢培養就是了，但陳舟和李浩這種級別的，市場上根本招不到。我只能找丁總要。」
丁三石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沒接話。
方一明也不催，端起茶杯，慢慢喝著。
過了好一會兒，丁三石放下酒杯，開口道：「徐波我可以給你。」 方一明心裡一喜，但臉上沒表現出來。
「但陳舟和李浩，不行。」
丁三石道：「《大話西遊2》公測在即，伺服器端和客戶端的主力開發不能動。等公測穩定了，如果你還想要他們，到時候再談。」
「行，那就先徐波。」
「不過，我有一個條件。」
「丁總請講。」
「如果將來某易和字節跳動在遊戲業務上產生直接競爭，你不能用徐波來挖某易的人。」
「沒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