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九點，丁三石的司機準時出現在黃龍飯店門口。
方一明上了車，二十分鐘後，車子拐進天河軟體園，在一棟灰白色的六層樓前停下。
樓不高，甚至有些陳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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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口掛了個牌子招牌，上面寫著「某易計算機系統有限公司」幾個字。
方一明站在門口打量了兩秒。
這就是後來市值幾千億的某易啊。
2002年，它還窩在天河軟體園一棟不起眼的樓里，和周圍一幫做硬體代理，軟體外包的公司擠在一起。
走進大門，一樓是前台和幾間會議室。
前台後面的牆上掛著某易的Logo，一隻卡通風格的黃色狐狸頭，咧著嘴笑。
走廊兩側的牆壁上貼著幾張海報，有《大話西遊》的遊戲宣傳圖，也有某易郵箱的推廣GG。
丁三石從走廊盡頭走出來，手裡端著一杯咖啡：「方總，來了。走，我先帶你轉轉。」
他領著方一明上了二樓。 二樓是技術部。
開放式工位上坐著幾十個程式設計師，大部分穿著T恤或格子襯衫。
額，
好多禿頂啊……
丁三石邊走邊說：「技術部目前有四十幾個人，一半在做郵箱，一半在做遊戲。郵箱這邊壓力小一些，主要是維護和疊代。遊戲那邊忙得多，《大話西遊2》的公測日期定在明年一月，時間很緊。」
方一明點了點頭，目光在工位間掃了一圈。
徐波，這會兒應該實在遊戲策劃組吧。
徐波，1977年生，江城人。
丁三石帶著方一明在三樓轉了一圈，又去四樓看了一眼客服部和行政部，然後回到二樓的會議室。
「方總，感覺怎麼樣？」丁三石在會議桌對面坐下，把咖啡杯放在桌上。
「比我想像中要忙。」方一明也在椅子上坐下：「《大話西遊2》的公測日期定了嗎？」
「定了，明年一月。如果順利的話，春節前能上線。」 「那時間確實很緊。」
丁三石靠在椅背上：「所以方總，你昨天說的那個支付合作，如果能儘快敲定，對我們來說也是個助力。點卡的線上支付通道打通了，玩家的充值門檻降低了，公測期間的付費轉化率也能上去。」
「丁總放心，我這邊技術團隊已經在準備了，只要合作協議簽了，接口對接兩周內就能完成。」
「好，那我讓林永頌今天下午跟你碰一下技術細節。」
兩人又聊了一會兒，丁三石的手機響了。
他看了一眼來電顯示，站起來：「方總，你先坐一會兒，我接個電話。」
「丁總，請便。」
丁三石出去後，會議室里安靜下來。
方一明沒有干坐著等，他起身走出會議室，在二樓走廊里慢慢走了一圈。
看了一圈，然後在一個年輕人旁邊站定。
這個人，就是未來大名鼎鼎的首父徐波。
徐波察覺到有人靠近，抬起頭，看到一張陌生的臉，愣了一下。 「你是？」
「方一明，丁總的朋友，過來參觀的。」方一明伸出手，「怎麼稱呼？」
年輕人握了握他的手：「徐波，遊戲部的策劃助理。」
方一明在他旁邊的空椅子上坐下來，指了指屏幕：「在改什麼？」
「《大話西遊》的任務系統。」
徐波見他是丁三石的朋友，也沒多想，轉回屏幕指著幾行代碼說：「現在的任務太單調了，就是跑腿、殺怪、交任務，玩家做幾次就膩了。我在想能不能加一些隨機事件，比如玩家在跑任務的時候，有機率觸發隱藏劇情，做完之後給一些額外獎勵。」
「這個想法不錯。」
「還在改，不一定能過。」徐波撓了撓頭，「主策劃覺得隨機事件會增加開發難度，而且測試起來很麻煩。」
方一明點了點頭，沒再多問。他換了個話題：「你在某易多久了？」
「兩年了。最開始做客服，後來調到遊戲部做策劃助理。」
「客服轉策劃，這條路不容易。」
「是挺難的。」徐波笑了笑，「但做客服的時候天天跟玩家打交道，知道他們想要什麼。調到策劃部之後，做起來反而順手一些。」 方一明看著他，忽然問了一句：「如果有一天，讓你從頭設計一款遊戲，不受現有框架的限制，你想做什麼樣的？」
徐波愣了一下，顯然沒想過這個問題。
他沉默了幾秒，開口道：「我想做一款Q版回合制的網遊，以西遊記為背景，畫面可愛一點，玩法輕鬆一點，玩家可以在遊戲裡抓寵物、練技能、做任務、交朋友。不需要太複雜的操作，上手簡單，但內容會非常豐富，能讓玩家玩很久。」
方一明笑了
這他媽不就是《夢幻西遊》嘛。
「這個想法很有意思。」方一明說，「如果有一天你真的做了這樣一款遊戲，我一定會玩。」
徐波笑了笑：「借您吉言，等我把遊戲做出來了，一定邀請您來玩。」
方一明從口袋裡掏出一張名片遞過去：「這是我的名片。如果以後有什麼想法想找人聊聊，可以給我打電話。」
徐波接過名片，看了一眼，愣住了。
字節跳動創始人。
他抬起頭，再看方一明時，眼神已經不一樣了。
「方總，你那個Soul，我上去看過。」 「感覺怎麼樣？」
「很有意思。語音社交這個方向，國內目前沒人做，你們是第一個。」
「謝謝。」
方一明站起來，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干，有機會再聊。」
他轉身走回會議室，留下徐波一個人坐在工位上，盯著手裡的名片發呆。
回到會議室，丁三石已經打完電話回來了，正坐在椅子上喝咖啡。
「轉了一圈，感覺怎麼樣？」丁三石放下咖啡杯。
「挺好的。」方一明在他對面坐下：「技術團隊非常紮實，公測應該能按時上線。」
「但願吧。」
丁三石嘆了口氣：「《大話西遊2》是某易今年最重要的項目，成敗在此一舉。如果這款遊戲做不起來，某易在遊戲這條路上就很難再翻身了。」
「會做起來的。」
方一明笑道：「我對這款遊戲有信心。」 丁三石看了他一眼，笑了笑：「你倒是比我有信心。」
兩人又聊了一會兒，丁三石的手機又響了。
他看了一眼來電顯示，這次沒有接，而是直接按掉了。
「下午林永頌會跟你碰技術細節，我就不陪你了。」丁三石站起來：「晚上一起吃個飯，我讓行政訂了位。」
「好，麻煩丁總了。」
丁三石走到門口，忽然停下來，回過頭：「方總，有件事我想問你。」
「丁總請講。」
「我聽陳駿說，你想把SP業務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