廢話。
他費那麼大功夫，不就是為了全國的支付市場嘛。
這玩意，越早讓人養成習慣，就越占便宜。
當然，話不能這麼說。
「丁總說笑了，單靠一家客戶的流水，可養不活一套支付系統。」
方一明笑道：「我就是想讓雲閃付活下來罷了。」
丁三石笑著指了指他：「方總，你這個說法，我信一半。」
「哪一半？」
「你想讓雲閃付活下來，這一半我信。另一半，你想把支付通道鋪到全國，這一半我也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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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一明沒否認，也沒承認，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丁總，我直說吧。某易的點卡支付，如果交給雲閃付來做，我可以給某易兩個承諾。」
「第一，支付手續費比市場價低百分之三十。第二，雲閃付可以為某易單獨開發一套充值數據分析系統，幫某易實時監控各區域的充值情況，打擊私服和外掛。」 丁三石放下茶杯，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
「打擊私服和外掛，靠充值數據就能做到？」
「能。私服和外掛的充值，和正常玩家的充值有明顯的差異。比如充值時間集中在凌晨、充值金額集中在某個固定數值、充值帳號集中在某幾個IP段。這些特徵，通過數據分析系統可以識別出來。」
「某易自己也能做這套系統。」
「能做，但需要時間。某易現在的技術團隊，精力都放在《大話西遊2》的開發和完善上，還有餘力再做一套數據分析系統嗎？」
丁三石沒接話。
方一明繼續說：「雲閃付可以把這套系統做成標準化的產品，接入某易的充值通道後直接上線運行。某易不需要投入任何額外的開發資源，只需要提供接口配合就行。」
丁三石端起茶杯，沒喝，盯著杯里的茶水看了幾秒。
「方總，你開出的條件，確實很有誘惑力。但我有個問題。」
「丁總請講。」
「雲閃付現在剛起步，技術團隊有多少人？伺服器能支撐多大的並發量？如果《大話西遊2》同時在線人數突破十萬，你的系統能扛住嗎？」
「技術團隊目前十五人，核心成員來自雲網的原班人馬，在數字卡支付領域有四年的經驗。伺服器方面，我們已經在杭城機房部署了四台應用伺服器和兩台資料庫伺服器，支持十萬級的並發支付沒有問題。如果後續用戶增長超出預期，可以隨時擴容。」 丁三石沉默了幾秒，然後放下茶杯。
「方總，你這個方案，我原則上同意。但具體的合作協議，需要某易的技術和法務團隊評估後才能確定。」
「沒問題。我這邊隨時配合。」
丁三石點了點頭，拿起筷子夾了一塊白切雞，蘸了蘸姜蔥醬，送進嘴裡，嚼了兩下。
方一明也拿起筷子，夾了一塊清蒸鯇魚。
魚肉鮮嫩，火候恰到好處。
兩人吃了幾口菜，丁三石放下筷子，又開口了。
「方總，你有沒有想過，如果有一天，雲閃付的用戶規模做起來了，你會怎麼處理和銀行的關係？」
「合作關係。」
方一明放下筷子：「支付系統的核心是資金清算，這個環節必須由銀行來完成。雲閃付只做信息傳遞和交易驗證，不碰資金。銀行的利益不會被觸動，反而會因為雲閃付的存在，獲得更多的線上交易流水。」
丁三石點了點頭：「這個思路是對的。但你要知道，銀行不是慈善機構。如果你的用戶規模做大了，銀行一定會想方設法把利潤最高的環節抓在自己手裡。」
方一明道：「我知道。所以雲閃付從一開始就把自己定位成技術和服務提供商，不是金融機構。銀行吃肉，我們喝湯，這個定位不會變。」 丁三石又道：「你這個合作方案，具體怎麼操作？」
「和盛大那邊類似。雲閃付幫某易搭建一套虛擬點卡支付系統，玩家通過簡訊或WAP頁面完成充值，實時到帳。雲閃付按流水收取一定比例的技術服務費，具體費率可以談。」
「費率多少？」
「盛大那邊，我們談的是百分之五。」
丁三石夾菜的手頓了一下：「百分之五？陳天橋答應了？」
「還在談，但方向已經定了。」
丁三石放下筷子，看著方一明：「百分之五的費率，不算低。你知道某易現在的渠道成本是多少嗎？」
「實體卡渠道，各級代理加起來，大概能吃掉百分之十五到二十。線上網銀充值，手續費加運營成本，大概在百分之三左右。」
「那你覺得，我為什麼要用你的百分之五，而不用我自己的百分之三？」
「因為百分之三是顯性成本，百分之五是隱性成本。」
方一明說：「網銀充值的手續費雖然低，但用戶轉化率也低。」
「用戶打開充值頁面，看到要輸入銀行卡號、密碼、驗證碼，一半以上的人會直接關掉。這損失的，是潛在的充值收入。雲閃付的簡訊支付，用戶發一條簡訊就能完成充值，轉化率比網銀高出一大截。綜合算下來，實際收益是高於網銀的。」 丁三石笑道：「你這個帳，算得倒是清楚。」
「做生意嘛，帳算不清楚，怎麼敢來找丁總談合作。」
丁三石放下茶杯，看著方一明，忽然笑了：「行吧，你這個合作方案，我原則上同意。具體的費率和技術對接細節，你明天跟林永頌和陳駿去談。」
「謝謝丁總。」
「別急著謝。」丁三石擺了擺手：「合作歸合作，但有句話我得說在前頭。如果雲閃付的系統出現安全問題，或者因為你們的原因導致用戶投訴激增，某易有權單方面終止合作，並且不承擔任何違約責任。」
「這是當然。如果因為雲閃付的原因給某易造成了損失，我們願意承擔相應的責任。具體的違約條款，可以在合作協議里寫清楚。」
丁三石點了點頭，沒再繼續這個話題。
他重新拿起筷子，夾了一塊雞肉：「吃飯吃飯，菜都涼了。」
兩人又吃了一會兒，聊了些行業內的八卦和趣事，氣氛輕鬆了不少。
吃完飯後，丁三石結了帳，兩人走出利苑的大門。
夜風吹在臉上，帶著南方特有的濕潤氣息。
「方總，酒店已經安排好了，就在黃龍飯店。明天早上九點，我讓司機來接你，去公司參觀一下，順便跟林永頌他們碰個面。」 「好的，麻煩丁總了。」
兩人在門口握手道別。
丁三石上了自己的車，搖下車窗：「方總，明天見。」
「明天見。」
黑色的奧迪A6緩緩駛出停車位，匯入天河路的車流，很快消失在夜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