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先生，我的想法很簡單。千千靜聽繼續由你來主導，我不干涉你的開發和運營方向。字節跳動這邊出錢、出伺服器帶寬、出法務支持，幫你把版權這塊的風險兜住。作為回報，千千靜聽需要在播放器里內置一個Soul音樂的入口，用戶可以通過千千靜聽直接訪問Soul的曲庫。」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就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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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個。」
「你不要求千千靜聽商業化？」
「不要求。你想保持免費，那就繼續免費。想加GG，你自己決定。我只要求一個入口。」
「那伺服器和帶寬的費用呢？」
「字節跳動承擔。你現在那台伺服器，估計快撐不住了吧？千千靜聽的下載量我看了，最近一個月增長很快，再過兩個月，你那台伺服器的帶寬就要被打滿了。」
鄭南嶺沒接話。
方一明知道自己說中了。
「鄭先生，你一個人開發、維護、運營這款軟體，能做到現在這個程度，已經很不容易了。但一個人的精力終究是有限的。千千靜聽要繼續往前走，要麼你組建團隊，要麼找一個可靠的合作夥伴。字節跳動願意做那個合作夥伴。」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 方一明耐心等著，沒有催促。
過了將近半分鐘，鄭南嶺的聲音才再次響起：「你說的那個入口，具體怎麼實現？」
「技術上很簡單。在千千靜聽的播放界面里加一個按鈕或者一個標籤頁，點擊後跳轉到Soul音樂的頁面，用戶可以在線收聽Soul曲庫里的歌曲。這個頁面由字節跳動的技術團隊來開發和維護，不需要你操心。」
「那用戶通過千千靜聽訪問Soul音樂，產生的流量和帶寬費用呢？」
「算字節跳動的。」
鄭南嶺又沉默了幾秒。
「方總，你這個條件，聽起來對我太有利了。你圖什麼？」
圖什麼？
當然是圖你這個人啊！
二十一世紀，什麼最重要？
人才！
方一明道：「鄭先生，我看過你的履歷，也用過你開發的軟體。在如今這個網際網路環境，能沉下心來做好一款像千千瀏覽和千千靜聽這種軟體的人，已經不多了。」 「字節跳動需要一個自己的音樂入口。千千靜聽是最好的載體，但我不想把它變成GG機器。我想讓它保持現在的樣子，乾乾淨淨的，用戶打開它就是為了聽歌。」
「這個理念，和你的初衷是一致的。」
「所以，我圖的是鄭先生的技術，圖的是千千靜聽的口碑。」
「至於所謂的錢和伺服器帶寬，只是我為了達成這個目標願意付出的成本罷了。」
電話那頭又沉默了。
方一明沒有催促，耐心等著。
過了將近半分鐘，鄭南嶺的聲音才再次響起，語氣比之前鬆動了一些：「方總，你這些話，倒是讓我有點意外。」
「意外什麼？」
「意外你願意把話說得這麼直白。一般來說，過來找我談合作的人都會把話說得天花亂墜，活還沒幹，先給我畫了一個大餅。」
我也畫餅了。
只不過，這個餅比較高級。
方一明嘿嘿一笑，道：「主要是因為我確實沒什麼好藏的。字節跳動現在不缺錢，不缺用戶，缺的就是一個好的音樂入口，缺的是像您這樣的人才。」 鄭南嶺呵呵一笑，總算是鬆了口：「方總，你這個邀請，我接受了。但我有個條件。」
「你說。」
「千千靜聽的開發方向，必須由我來決定。你可以提建議，但最終決策權在我手裡。如果你接受這個條件，我就答應合作。」
「成交。」
方一明回答得很乾脆：「千千靜聽的開發方向，由你主導。字節跳動只提供資金、帶寬和法務支持，不干預產品決策。我只有一個要求，就是那個Soul音樂的入口，必須在下一版更新里加上。」
「沒問題。給我兩周時間，下一版更新的時候，入口就會加上去。」
「好，那我等你的好消息。」
掛了電話，方一明靠在椅背上，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鄭南嶺這邊搞定了，千千靜聽的入口問題就解決了。
接下來，就是等《超級女聲》開播，等王瑾玫在淘汰賽上唱響《老鼠愛大米》，等千千靜聽的新版本上線。
三條渠道同時發力，把Soul音樂的曲庫推到用戶面前。
到時候，字節傳媒在音樂產業鏈上的布局，就算是初步成型了。 方一明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
萬事俱備，只欠東風了。
……
隨著《超級女聲》海選的全面鋪開，這種新型的選秀節目也逐漸進入到大眾視野中。
最先反應過來的，是媒體。
浙省衛視在晚間新聞里播了一條兩分鐘的報導。
「由浙省電視台和字節跳動傳媒聯合打造的《超級女聲》大型選秀節目，近日在杭城、滬上、京城、鵬城、蓉城五大賽區同步啟動海選。截至目前，報名人數已突破一萬七千人，創下國內同類節目報名人數新高。」
緊接著，《錢江晚報》在文娛版發了一篇報導，標題是《萬人參賽，零門檻選秀——〈超級女聲〉憑什麼這麼火？》
文章分析了《超級女聲》的賽制特點和市場定位，主要是詳細介紹了「不限年齡、不限外形、不限唱法」的零門檻設置，以及「觀眾簡訊投票決定選手去留」的互動機制。
最後，也沒忘記金主爸爸。
「據了解，該節目的主辦方之一為字節跳動傳媒，這是一家成立不到半年的新公司，其母公司字節跳動旗下擁有Soul社區、四茶一雪奶茶連鎖等業務。」
Soul上，「超級女聲」專題頁面的訪問量在持續攀升。 報名通道關閉後，專題頁面切換到海選回顧模式，每天更新一個賽區的精華帖。
帖子以圖文為主，配上選手的現場錄音片段。
每段三十秒左右，點開就能聽。
第一個頂上去的是蓉城賽區。
帖子標題是《蓉城海選·有些選手你不得不服》
主樓貼了三張照片。
第一張，一個穿紅色外套的女生站在評委面前，嘴巴張得很大，配了一段錄音。
點開一聽，是《山路十八彎》副歌部分。
那個高音，隔著耳機都能感受到現場的衝擊。
第二張，一個穿格子襯衫的男生抱著吉他，唱的是老狼的《流浪歌手的情人》
第三張，一個短髮女生閉著眼唱歌的照片。
錄音是《青藏高原》的最後一句高音。 跟帖樓層瞬間蓋到了四百多。
「這是人類能發出的聲音？」
「臥槽！牛逼1」
「川音的？難怪了。」
「這姐們絕對能進決賽。」
帖子當晚被頂到Soul首頁，訪問量破萬。
第二天，杭城本地的BBS有人轉了這個帖子，回復又多了幾百樓。
與此同時，王瑾玫正在字節傳媒的錄音棚里，一遍一遍地錄製《老鼠愛大米》的小樣。
周建輝坐在調音台後面，眉頭微微皺著。
「副歌部分再甜一點，想像一下，你現在正在跟喜歡的人說話。」
王瑾玫站在話筒前，深吸一口氣，重新唱了一遍。
「我愛你，愛著你，就像老鼠愛大米……」 「停。」
周建輝打斷了她：「甜是甜了，但有點膩。收一點，自然一點，不要太用力。」
王瑾玫點了點頭，喝了口水，又重新唱了一遍。
這一遍，周建輝沒有打斷。
唱完之後，他靠在椅背上，聽了一遍回放，然後點了點頭：「這一版可以。你先休息一下，等下再錄一版備用的。」
王瑾玫走出錄音室，在走廊的椅子上坐下，掏出手機看了一眼。
有一條簡訊，是趙啟發來的，
「蓉城賽區有個叫譚維維的，唱的《青藏高原》，在網上火了。你加油。」
王瑾玫看完簡訊，把手機揣回兜里，靠在牆上，閉著眼睛休息了一會兒。
她知道，等《超級女聲》正式開播後，競爭會更加激烈。
「周老師，我們再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