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南嶺的聯繫方式非常好找。
盛楷通過同濟大學的BBS，很快就發現了他的手機號，郵箱以及企鵝號。
看著他那一臉委屈樣，方一明樂了。
「放心好了，就算鄭南嶺真來了，我會讓他單獨負責一個方向，不會動搖你的地位的。」
「哦，這樣啊~」
盛楷這才樂呵呵的回到工位上。
事實上，挖鄭南嶺來公司，方一明還有兩個深層次的考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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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就是，派系。
隨著公司人數越來越多，派系這種玩意，就一定會出現，內鬥，也已經會發生。
這是組織膨脹的必然規律，誰也躲不掉的。
字節跳動內容，目前隱隱約約已經有了兩個圈子的雛形。
一個是以盛楷、張蕊這些臨大在校生為核心的「臨大系」。 這批人從公司創立之初就跟著干，彼此熟悉，配合默契，對公司的業務和文化認同感最強。
而臨大系內部，又分為兩撥：
一撥是像盛楷這樣通過正常招聘進來的技術崗，另一撥是像呂奇那樣從104轉型過來的地推和市場崗。
後者因為之前跑市場的經歷，格外團結，做事風格也格外的野。
碰到目標就死磕，不達目的不罷休。
另一個圈子是社招進來的員工。
這些人來自五湖四海。
最典型的，就是以邵菁為首的一小波人。
這些人來自五湖四海，有從華納挖來的趙啟，有從滾石過來的老陳，有從京城錄音棚請來的周建輝，還有各個崗位上陸續補充進來的有經驗的專業人士。
因為社招人員的人數目前還不多，對臨大系構不成實質性的威脅，所以他們之間的摩擦主要還是發生在臨大系內部。
技術崗覺得地推崗太糙，地推崗覺得技術崗太傲。
雙方經常會因為工作方面的事發生衝突。 方一明有時候能感覺到這些微妙的氣氛。
比如下班後，員工私下裡聚餐，都有自己的小圈子。
技術部的幾個人常常約著去擼串，地推組的幾個人則喜歡去路邊攤喝啤酒。兩邊偶爾在走廊里碰見了，打個招呼，但很少會坐到一張桌子上。
這是絕對避免不了的事情。
所有的大廠，內部鬥爭都激烈得很。
他現在這點摩擦，跟後世那些網際網路巨頭比起來，連開胃菜都算不上。
但放任不管也不行。
這些小摩擦積攢久了，就會變成大裂縫。
當然，什么女拳，全女這種玩意，
方一明是堅決杜絕的。
一經出現，全部滾蛋。
想要維持住兩個派系之間的平衡，最有效的辦法就是擴大社招人員的規模，把臨大系的占比稀釋下去。 等社招人員擴大到一定比例，公司再經過幾次業務整合和部門拆分，把人員完全打亂重組，這種基於出身和資歷形成的圈子自然就會被沖淡。
鄭南嶺的到來，正好是這個節奏里最關鍵的一步。
一個技術大牛，同濟出身，獨立開發過千萬級用戶的產品，在圈子裡有一定知名度。
他空降技術總監，既不會完全架空盛楷，又能在技術部內部形成一個和盛楷平行的權威中心。
兩個人各自負責不同的方向，既有協作，也有制衡。
此外，另一個考量就是，
危機感。
盛楷他們的能力是有的，畢竟是臨大的高材生，底子擺在那裡。
隨著公司越來越大，業務越來越複雜，對手也越來越強。
如果盛楷停留在原地，用去年的經驗來解決今年的問題，遲早會被淘汰。、
這不是方一明想看到的結果。
他希望盛楷能跟著公司一起成長，從一個小團隊的負責人，成長為真正能獨當一面的技術領導者。 當然，錢不會少了他們的。
這一點方一明心裡有數。
他不是那種自己掙錢了，還要讓兄弟們苦一苦的王八蛋。
等公司盈利再上一個台階，期權池、分紅機制、核心團隊激勵計劃，他都會陸續推出來。
但當錢達到一定數量之後，事業上的成就給人帶來的滿足感，會遠遠超過錢本身。
他希望盛楷他們，能明白這個道理。
方一明收回目光，拿起手機，照著鄭南嶺的號碼撥了過去。
電話響了三聲，接通了。
「喂，你好。」
「鄭先生您好，我是字節跳動的方一明，冒昧打擾了。」
「你好，有什麼事嗎？」
方一明毫不猶豫，直接開門見山：「這次來，我是想要邀請您加入我們公司的。」 鄭南嶺一陣無語。
這幫搞電信詐騙的，都一點都不避人了嗎？
媽的，以後有機會，一定要開發一個能屏蔽這些王八蛋的軟體。
然後，他直接把電話掛掉了。
方一明：……
沒轍，他只能接著打。
等打到第四遍，鄭南嶺再次接起了電話。
「鄭先生，先別掛。」方一明趕緊補了一句：「我不是騙子，也不是推銷。我是字節跳動的創始人，我們公司做了一款產品叫Soul，不知道您有沒有聽說過？」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Soul？」鄭南嶺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那個語音聊天網站？」
「對，就是那個。」
「請問你有什麼事嗎？」 「我想跟您談個合作，是關於千千靜聽的。」
「不好意思，千千靜聽我不打算商業化，如果你是為這個來的，可能要讓你失望了。」
方一明笑了一下：「鄭先生，我今天找你，不是想讓你把千千靜聽商業化。我是想跟你聊另一件事。」
「什麼事？」
「版權。」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千千靜聽現在能從網上搜到很多歌，直接在線播放。這些歌的版權，你確認過嗎？」
「我知道。我只是提供一個播放工具，歌曲是用戶自己添加的。」
「鄭先生，你心裡應該清楚，這個說法在法律上是站不住腳的。只要你的軟體提供了在線搜索和播放功能，版權方就有權追究你的責任。現在沒人找你，是因為唱片公司還沒反應過來。等他們反應過來了，你很可能要面臨巨額的賠償。」
這句話，實際是個屁話。
網上盜版那麼多，唱片公司哪裡管得過來。
就別說網上了，實體盜版他們也管得過來啊。 鄭南嶺自然是知道這個情況的，直接開口道：「方總，歌曲版權是什麼情況，我在做這個軟體的時候就已經調查清楚了，你不用在這嚇唬我。」
「那是自然，可是鄭先生有沒有想過，現在的歌曲的版權大家都不重視，那以後呢？大家都不重視嗎？另外，國家呢？我相信，國家不會放任一個黑色產業肆意發展的。」
鄭南嶺這下說不出話來了。
過了將近半分鐘，他才開口：「你想怎麼合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