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宗培民的電話如約而至。
「方總，昨晚我回去想了一夜。你提的那個方向，消費電子晶片，我覺得很靠譜。」
「這樣，華睿這邊剛把註冊落完，手頭有個小團隊，熟悉盡調、協議、投後的流程。」
「你要是願意，咱倆就搭個伙。你出錢，我出人，專門管字節那邊的閒置資金，再對外撈點項目，怎麼樣？」
聽聲音，老宗這傢伙是真一夜沒睡啊。
看來，昨天的那些話，確實直擊了他的靈魂。
宗培民確實是個很好的合作人選，方一明沒有理由拒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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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總，你這個提議，我很感興趣。不過我這邊還需要跟法務溝通一下具體的合作架構。等我這邊有了初步方案，再約時間細聊。」
「行，我等你消息。」
掛了電話，方一明坐在辦公桌前，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
他喊了一聲：「沈雲，來我辦公室一下。」
沈雲很快推門進來：「老闆，什麼事？」 「坐。」
方一明等她坐下，把宗培民的事簡單說了一遍。
沈雲推了下眼鏡，實話實說道：「老闆，投資這塊，我不是很熟。我主要做的是網際網路合規、合同、商戶糾紛這些，VC那邊的協議、對賭、回購條款，我之前沒怎麼碰過。」
「那你有認識的人擅長這一塊嗎？」
「有。」
沈雲非常肯定地點了點頭：「我的導師。」
方一明：……
好好好，導師確實沒毛病。
「你導師叫什麼？什麼方向？」
「翁過閔，主要做商法和投融資法的。去年省創投有個國企混改的項目，就是他帶我們做的盡調。翁老師對創投的規則很熟，而且他在臨大工科那邊也有不少校友資源，做技術類項目的盡調也十分的方便。」
方一明點了點頭：「行，你幫我約一下你導師，看他今天什麼時候方便，我們去拜訪他。」
沈雲出去打電話，幾分鐘後回來：「導師說下午三點有空，在西溪校區的辦公室。」 「行，那下午先去見你導師，聊完了再確定和宗培民見面的時間。」
下午兩點半，方一明開車帶上沈雲，往臨大西溪校區駛去。
車子進了校門，沿著林蔭道開了幾分鐘，在一棟老舊的文科樓前停下。
紅磚牆，牆面上爬滿了深綠色的爬山虎，樓不高，只有四層，窗戶是老式的鋼窗，窗框上的綠漆有些剝落。
方一明跟著沈雲上了三樓，走廊里很安靜，偶爾能聽到教室里傳來的講課聲。
走到走廊盡頭，沈雲在一扇虛掩著的門前停下，敲了敲門。
「進來。」
沈雲推開門，側身讓方一明先進去。
辦公室里收拾得很整齊。
靠牆的書架上分類碼放著法律典籍和法規彙編，辦公桌上只有一台打開的筆記本電腦和幾份正在處理的文件，窗台上放著一個洗淨的保溫杯。
一個中年男人從辦公桌後面站起來，繞過桌子迎上來。
「小沈來了。」翁過閔笑著打了個招呼，然後看向方一明，「這位就是方總吧？小沈在電話里跟我提過你。」 「翁老師您好，我是方一明。」方一明伸出手，和翁過閔握了握。
「坐坐坐，別站著。」
翁過閔把辦公桌對面的兩把椅子拉出來，又轉身從柜子里拿出兩個一次性紙杯，倒了點白開水放在兩人面前：「剛下課回來，還沒來得及燒水，將就喝點。」
「翁老師客氣了。」
方一明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放下。
翁過閔也坐回自己的椅子上，看著方一明：「小沈在電話里跟我說，你們公司想搞一個投資平台，想找個懂創投協議的法務顧問。具體是什麼情況，方總你跟我詳細說說。」
「那我就直說了。」
方一明放下杯子：「字節跳動現在每個月淨利潤穩定在六百萬以上，帳上現在趴著兩千多萬現金。這些錢放在銀行里吃利息太浪費了，我打算成立一個投資平台，專門打理閒置資金，同時對外做一些戰略投資。」
「但投資這塊，涉及到盡調、協議、對賭、回購這些條款，我公司法務團隊的經驗主要在網際網路合規和SP合同上，對創投這一塊不熟。所以我想邀請您，擔任字節跳動的法務顧問，幫我們把這一塊的框架搭起來。」
「方總，你這個邀請，我很感謝。不過我現在在臨大帶研究生，每周還有幾節課，時間上可能沒法保證全職。」
「不需要全職。」
方一明說：「按月付顧問費，平時有問題打電話或者發郵件溝通，遇到重大項目需要出協議或者參與談判的時候，您抽時間過來一趟就行。具體的工作方式，可以根據您的時間來靈活安排。」 翁過閔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顧問費怎麼算？」
「月薪一萬，年底根據項目情況另算獎金。如果項目涉及到後續的融資或者併購，再單獨簽專項協議，費用另計。」
翁過閔沉默了一會兒，然後點了點頭：「行，這個活我接了。」
他從電腦上找出一份合同模板，在上面改了幾筆，然後遞給方一明：「這是我以前給企業做顧問時用的合同模板，你看看條款有沒有什麼問題，沒問題的話，簽個字就行。」
方一明：……
不愧是法學院的老師，啥都是現成的。
方一明接過合同，快速掃了一遍，然後從口袋裡掏出筆，在乙方那一欄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翁過閔也簽了字，然後把合同收進抽屜里：「方總，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方一明站起來，和翁過閔握了握手。
「方總，接下來我要做什麼？」
「翁老師，目前有個想和我合作的，叫宗培民，不知道您認識嗎？」 「怎麼不認識？」
翁過閔笑了：「以前天堂矽谷和臨大法學院合作過一個課題，他就是那邊的對接人。我們對賭協議那套實務操作，就是那時候一起磨出來的。這個人業務能力很強，眼光也准，在創投圈裡口碑不錯。」
方一明點了點頭：「那太好了。既然您和他熟，後面合作起來也省了很多磨合的時間。」
沈雲從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遞到翁過閔面前：「翁老師，這是字節跳動的基本資料和近一年的財務簡況，還有宗培民那邊華睿投資的註冊信息，您先過目。」
翁過閔接過文件，翻開看了幾頁，不時點點頭。他把文件合上，放在桌角：「資料我看完了。字節跳動的基本面很紮實，現金流健康，業務結構清晰。宗培民那邊的華睿投資雖然剛註冊，但他的能力和資源我是知道的。這個合作框架，隨時可以開始搭。」
方一明掏出手機，當場撥通了宗培民的號碼。
電話響了兩聲就接了。
「方總，這麼快就來消息了？」
「宗總，我這邊法務顧問已經確定了，剛簽完合同。而且這個人您也認識。」
「哦？誰？」
「翁過閔，臨大法學院的。」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秒，然後傳來宗培民的笑聲。 「老翁啊！那行，有他把關，協議這塊我就放心了。方總，你行動夠快的。」
「都是跟宗總學的。您昨晚不也想了一夜嘛，我這算是跟上您的節奏。」
「哈哈，行。那也別等明天了，今天下午四點，我去字節拜訪，順便參觀一下你的地盤。」
「好，下午四點，我在公司恭候大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