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酒店，方一明沖了個澡，然後坐在桌前整理思路。
今晚的信息量，有點大。
馬芸那邊基本穩了，雲閃付接入淘寶的事，八九不離十。
余強那老登，雖然今晚沒給他好臉色，但也算不上撕破臉。
然後就是托普。
想要低價買入托普暴雷後的優質資產，現在就得做準備。
他想了一下，給邵青打了個電話。
「明天幫我查一家公司，托普集團。
邵青道：「宋如華那個？前段時間財經報還登了他要在濱江拿三千畝地建東部軟體園的報導，說是總投資六十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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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軟體園不用管，主要查一下他們在近期的所有投資動向。」
「好。」
邵青把事情記到小本本上。 方一明掛上電話，又感覺到有點餓了。
別看今天晚上的菜很不錯，但也沒幾個人是真衝著吃飯去的。
一幫中等老登都在喝酒，方一明也不好意思一個勁兒的猛吃。
最關鍵是，
最後怎麼不上盤水餃啊，這尼瑪怎麼讓人吃飽。
想了一下，方一明給酒店前台打電話，讓其準備了幾道菜送上來。
沒過多久，大堂經理帶著服務員來了。
「方先生。」
大堂經理笑著把餐盤放在桌上，又從身後服務員手裡接過一瓶紅酒，輕輕放在餐盤旁邊：「這是我們酒店的一點心意，感謝您這幾個月的關照。」
方一明看了一眼那瓶酒。
拉菲，年份看不清楚，但瓶身和標籤的做工都不便宜。
「客氣了，替我謝謝你們經理。」 「好的。那就不打擾您用餐了，有事隨時打電話給前台。」
大堂經理帶著服務員輕輕帶上門，走了。
房間裡安靜下來。
方一明坐到桌前，打開餐盤的蓋子。
一盤清炒時蔬，一盤糖醋排骨，一碗米飯，一碗冬瓜排骨湯。菜色清淡，分量紮實。
他拿起筷子夾了一塊排骨，咬了一口，肉質酥爛，酸甜適中。扒了兩口飯，又喝了幾口湯，胃裡暖和起來，整個人也鬆弛了不少。
吃到一半，他放下筷子，拿起那瓶紅酒看了看。
拉菲，1998年的。這年份不算頂級，但在2002年的國內市場上，一瓶怎麼也得兩三千塊。
他把酒放到一邊，沒開。
一個人喝紅酒沒意思，改天叫上盛楷他們一起喝。
吃完飯後，他把餐盤推到一邊，重新攤開筆記本，把今晚的事又過了一遍。
托普的事可以先放一放，眼下還有一件更緊迫的事。 他需要一個能幫他打理投資業務的人。
字節跳動現在的業務線越來越多，SP、社區、直播、支付、奶茶店、本地生活……每一條線都要他親自盯著，精力根本不夠用。
如果再搞一個投資公司，他一個人分身乏術。
得找一個懂金融、懂法律、能獨立運作的合伙人。
他想了一下，這件事還是得找石志剛。
方一明看了眼時間，快十一點了。
有點晚了，明天再說吧。
他起身走到窗邊，拉開窗簾。
窗外是杭城的夜景，萬家燈火，星星點點，西湖在夜色里安靜地躺著，湖面上倒映著岸邊路燈的光。
他站了一會兒，心頭突然湧上一股滿足。
不是那種賺了多少錢的滿足，而是一種更踏實的感覺。
一年前，他還在為怎麼把Soul的第一版做出來發愁。 現在，Soul有一百多萬用戶，四茶一雪開了十一家店，大眾點評簽了三百多家商戶，雲閃付的技術框架已經搭好，全國網的牌照也拿到了手。
更重要的是，他還搭上了一條以前想都不敢想的線。
馬芸、盛陸見、余強……
這些名字在半年前還只是報紙和電視上的符號，現在卻成了他可以打電話、約飯、談合作的對象。
嘖嘖。
重生真好。
關上窗簾，回到桌前，把筆記本合上，放進公文包里。
正準備關燈睡覺，手機震了一下。
是邵菁發來的簡訊：「老闆，睡了沒？」
「還沒，怎麼了？」
「剛才忘了跟你說一件事。今天下午，浙省電視台那邊來電話了，說《超級女聲》的方案他們已經開過會了，原則上同意合作，陳台長想約你下周再見一面，聊具體的合作細節。」
方一明精神一振。 「好，你幫我約個時間，下周什麼時候都行。」
「收到。晚安老闆。」
「晚安。」
他回完簡訊，把手機放到床頭柜上，關燈躺下。
黑暗中，他閉上眼睛，腦海里還在轉著今晚的種種細節。
馬芸的表情、余強的語氣、盛陸見的眼神。
每一幀畫面都在腦子裡反覆回放。
他翻了個身，強迫自己放空思緒。過了好一會兒，呼吸漸漸平穩下來，意識開始模糊。
窗外，杭城的夜色深沉而安靜。
……
第二天，方一明從床上爬起來，洗完漱後開車回到臨大，直接殺向石志剛的辦公室。
「石老師，我又有事需要拜託你了。」 「怎麼了？」
「您上次不是說，有個浙創投的同學嘛，幫我約一下，我想見他。」
「很急嗎？」石志剛問道。
「急，越快越好。」
「那好。」
石志剛沒問什麼原因，掏出手機就給他那老同學去了個電話。
幾分鐘後，他放下電話說道：「今下午三點，他正好在浙創投那邊開完會，可以抽半小時在樓下咖啡館見你。這是手機號，你記一下。」
「行，今下午三點，我一定到。」
方一明應下來，又補了一句：「石老師，您這位同學，性格怎麼樣？好說話嗎？」
「我一個老朋友了，挺好說話的。」
石志剛笑道：「你的基本情況他都清楚，放心好了。」
「那就行。」 反正上午也沒什麼事，方一明乾脆從桌子裡翻出一包茶葉，給自己泡上。
石志剛沒忍住，翻了一個白眼：「忙完了？」
「差不多忙完了。」
方一明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靠在椅背上。
石志剛也端起杯子，吹了吹浮沫，沒急著喝：「昨晚在盛副市長那桌上，有什麼收穫沒？」
「我一個剛冒頭的小卡拉米，能有什麼收穫。」方一明笑了笑，「老老實實把飯吃完，別給領導添堵，就是最大的收穫了。」
「你倒是想得開。」
石志剛放下茶杯，從桌上的煙盒裡抽出一根煙，點上，吸了一口。
煙霧在陽光里緩緩上升。
「你有這個想法，就很不錯。很多人第一次上這種桌，恨不得把一輩子的能耐都抖摟出來，結果往往是適得其反。你還年輕，慢慢來，路長著呢。」
方一明點了點頭，沒接話。
倆人東扯西扯的聊了一會兒，又扯到方一明的學業上。 方一明現在是徹底的擺爛了。
上學期課基本沒上，就連期末考他都沒參加。
要不是最後副校長姚承鈞放話了，方一明上學期絕對吃不了兜著走。
石志剛看著方一明的樣子，也有些頭疼。
「你這樣下去也不是個事。就算我給你開綠燈，教務處那邊也交代不過去。你就算做做樣子，偶爾去教室露個面，點個名，也比完全不出現強。」
「我是真沒時間，石老師。」
方一明撓了撓頭：「公司那邊一堆事，每天睜開眼就是幾百號人等著我拿主意，我怎麼可能有心思上課。」
「那我不管！」
石志剛冷哼一聲：「要麼你直接辦個休學，要麼這學期老老實實的給我上課。我不要你每天都來，但最少，一周來一次吧。各種節點的考試得參加吧。」
方一明嘆了口氣。
休學是肯定不行的。
後面只會越來越忙，來學校的時間也會越來越少。休學一年，到時候能不能復學，還是個未知數。 他總不能頂著個高中文憑搞創業吧。
那他媽不得殺了他。
「行吧，那就按您說的來吧。」
「另外，學校這邊準備和你簽一個正式的校企合作協議，明確雙方的權利和義務，學校這邊可以給你提供一些政策上的支持，但你公司這邊，也得給學校提供一些實際的回報，比如優先招聘臨大的畢業生，每年提供一定的實習崗位之類的。」
石志剛道：「這也是姚校長的意思，不然的話，你上學期沒那麼容易脫身。」
「這個沒問題，我公司現在絕大部分本來就是咱們臨大的學生。」
方一明一口答應下來：「再說了，現在公司正在高速發展，正好缺人，臨大的學生，只要有能力，我歡迎都來不及。」
「那就這麼定了，我這兩天幫你問問具體的流程，有消息了通知你。」
「那就麻煩您了，石老師。」方一明嘻嘻哈哈道。
石志剛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你別在給我找麻煩，就是對我最大的回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