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二路207號，文欣大廈16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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浙創投的董事長余強剛結束央視財經的採訪。
記者問了三個問題。
第一個，今年五月對西部材料增資一千五百萬，是基於什麼考量。
第二個，作為國有創投，如何看待網際網路行業的投資機會。
第三個，浙創投接下來的投資重心在哪裡。
余強的回答很標準。
西部材料是國內鈦合金領域的龍頭，技術壁壘高，下游需求確定，這筆投資周期五年，預期回報穩健。
網際網路他談得不多，只說了一句方向是對的，但目前不在他們考慮的範圍之內。
第三個問題他回答得最長，強調了浙創投會繼續聚焦高端製造和新材料領域。
採訪結束後，記者收拾設備，握手道別。
秘書把人送出去，門關上，辦公室里安靜下來。 余強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潤了潤嗓子。
他靠在椅背上，閉著眼睛正準備休息一會兒。
門被敲響了。
「進來。」
進來的是投資二部的經理陳遠志，四十出頭，戴一副金屬框眼鏡，手裡拿著一份文件。
「余董，打擾您一下。」
「沒事，你說。」
陳遠志把文件放在桌上：「我今天收到一份商業計劃書，想請您過個目。」
余強拿起文件，封面上的公司名字是「字節跳動有限公司」。
他翻開第一頁，掃了一眼公司概況，然後翻到第二頁看核心團隊。
創始人方一明，臨江大學計算機系大一學生，十九歲。
他看到這一行的時候，眉頭微微皺了一下，但沒有說話，繼續往下翻。 第三頁是業務數據。Soul社區註冊用戶一百三十萬，日活三十五萬。
四茶一雪在杭城有十一家門店，月均流水六十萬。大眾點評簽約商戶兩百三十家，覆蓋杭城主城區。
第四頁是財務摘要，去年十月成立到今年六月，不到九個月，淨利潤從零做到了六百七十二萬。
余強看完最後一頁，合上文件，放在桌角。
「遠志，這家公司你了解多少？」
「了解了一個星期。」
陳遠志說：「創始人方一明，臨江大學大一學生，去年十月創辦字節跳動，核心產品是一個叫Soul的線上社區，用戶主要是十八到二十五歲的年輕人，盈利模式以SP簡訊增值服務為主，包括付費語音聊天室和簡訊遊戲。」
「線下有四茶一雪奶茶連鎖品牌，目前杭城十一家店，京城一家，全部盈利，還有一個叫大眾點評的本地生活服務平台，已經簽了三百多家商戶，通過優惠券引流到店消費。」
余強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沒說話。
陳遠志繼續說：「這家公司最特別的地方，在於它的業務結構。SP業務提供現金流，社區業務沉澱用戶，線下門店和商戶網絡做品牌落地和用戶觸達。三個板塊互相支撐，不是單一依賴SP的純通道型公司。」
余強放下茶杯：「你認識這個創始人？」
「不認識。但臨江大學團委副書記石志剛是我的大學同學。他前兩天給我打了個電話，專門提了這家公司，說創始人是他學生，想讓我們看看有沒有合作的可能。」 余強想了想，點了點頭：「石志剛，我有點印象。以前開校企合作座談會的時候好像見過一面。」
「對，就是他。他說這個學生很靠譜，公司發展也快，就是最近擴張太快，資金上有些緊張。想讓我們看看有沒有投資或者合作的空間。」
余強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敲了兩下。
「遠志，你知道我們今年剛投了西部材料，一千五百萬，周期五年。這筆投資剛落地，資金和精力都壓在那條線上。」
「我知道。」
「網際網路公司我也看過不少，去年有一家做B2B電商的來找過我們，好像是叫阿里巴巴來著，說要打造網上的義烏小商品城，張口就要兩千萬。後來我找人對他做了三個月的背調，遠志，你猜怎麼著？」
「完全看不到任何的盈利點，要不是軟銀的投資在，那家公司早就破產了。」
余強搖了搖頭：「現在的這幫年輕人啊，本事不大，口氣倒是不小。」
陳遠志沉默了兩秒，說：「余董，這家和那家不一樣。字節跳動的核心不是SP業務，而是用SP業務養著一個線上社區和線下商戶網絡。他們有用戶，有內容，有線下觸點。SP只是現金流來源，不是終點。」
余強沒有立刻回答。
他拿起那份文件，又翻了翻，停在財務摘要那一頁，看了幾秒鐘。
「行吧，既然你都這麼說了，那我見見這個年輕人吧。」 ……
與此同時，方一明正在給浙省電視台的各級領導上課。
在今年年初的時候，央視和移動展開合作，首次將手機簡訊互動引入春晚。
全國觀眾都可以通過簡訊參與節目評選投票、給全國人民發簡訊拜年、回答互動問題等。
就一晚上，就給雙方帶來了超過100萬的收益。
浙省電視台非常的眼饞，於是就把省內幾家大型SP公司分別喊來，想看看有沒有什麼合作的機會。
方一明將他準備的兩份方案分發下去。
「陳台長，劉製片，我這次給大家帶來了兩個方案。」
方一明道：「我先來講第一個，電視互動遊戲。」
「簡單來說，就是電視台在節目裡出一道題，比如『我國第一部詩歌總集是什麼』，主持人念完題，屏幕下方彈出參與方式——編輯答案發送到指定號碼。觀眾發一條簡訊，系統自動回復是否正確，答對的進入獎池，節目結束時抽獎。」
「這不就是有獎競答嘛，換個馬甲而已。」劉薇放下方案，有些失望。
「劉製片說得對，本質上就是有獎競答。」 「但區別在於，以前的熱線電話，一次只能接一個人。現在是簡訊通道，沒有上限。」
「一萬人參與，就是一萬條簡訊，十萬人參與，就是十萬條。一條一塊錢，刨去運營商的通道費，平台能拿到七成左右。」
方一明頓了頓，等兩人消化了一下這個數字，才繼續說下去。
「而且，這只是最簡單的玩法。」
「進階一點，可以做積分制。觀眾每答對一題積一分，積分累積到一定數額，可以兌換各種獎品，這樣一來，觀眾就不是看完節目就散了，他會為了攢積分，每周都守在電視機前。」
陳國棟台長和劉薇一下子就發現了這種玩法的優點——可以提升用戶的粘性！
「如果各位領導真的要做這一檔節目話，獎品不需要台里出一分錢，我們字節跳動，可以全包了！」
方一明朝著自己胸口就是砰砰兩巴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