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月16日，周三。
清晨六點，方一明被手機震醒。
是王過榮發來的簡訊：「結果出來了，下午兩點，市里要舉行新聞發布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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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他起床洗漱，換好衣服，出門前給盛楷打了個電話：「下午兩點，市新聞發布廳。你跟我一起去。」
「明白。」
十一點半。
方一明起身下樓，找個麵館吃了個板面。
人不少，全是男的。
板面多好吃啊，女生怎麼就不愛吃呢？
吃完飯，方一明開車去了新聞發布廳。
市政府新聞發布廳在市政府大樓東側，是一個能容納一百多人的中型會議室。 方一明到的時候，已經有不少記者在準備了。
扛攝像機的、架三腳架的、調試錄音筆的，各自忙碌。
「方總，這裡。」
周婧坐在第二排靠過道的位置，朝他招了招手。
方一明走過去，在她旁邊坐下。
「吃飯沒有？」
「吃的板面，挺好吃的，改天帶你去嘗嘗。」
「行。」
下午兩點整，發布會準時開始。
主席台上坐著四個人：市工商局副局長、市質監局副局長、市衛生局疾控中心主任，以及市新聞辦的發言人。
發布會由新聞辦發言人主持。
他先介紹了出席人員和發布會議程，然後翻開面前的文件夾，開始通報調查結果。 「7月10日，《今日早報》刊發關於『地溝油回流餐桌』的調查報導後，SW、SZF高度重視，主要同志第一時間作出批示，要求迅速徹查、依法處理、及時公布。」
「7月11日，市工商局、質監局、衛生局、城管局組成聯合調查組，對涉事的綠源再生資源公司及其下游接收單位進行全面調查。」
「7月14日，市質監局完成對涉事企業產品的抽樣檢測，檢測結果顯示，綠源公司出廠的部分油品，脂肪酸單體檢測指標異常，不符合食用植物油國家標準。」
「同時，在涉事企業的生產現場，調查組發現了用於加工廢棄油脂的設備及相關物料，且企業無法提供其產品全部流向的合法銷售憑證。」
台下快門聲頓時響成一片。
發言人繼續說：「根據現有證據，聯合調查組認定：」
「綠源再生資源公司存在以非食用油脂冒充食用油脂進行銷售的違法行為，涉嫌構成生產、銷售不符合安全標準的食品罪。」
「目前，該企業法定代表人及三名直接責任人已被公安機關依法採取刑事強制措施。涉案產品已全部封存，下游接收單位的調查和追責工作仍在進行中。」
「下一步，市政府將部署為期三個月的全市食品安全專項整治行動……」
後面的方一明也懶得聽了，乾脆掏出手機在下面玩起了貪吃蛇。
兩個小時後，會議結束。
方一明揉了揉有些發麻的屁股，起身跑路。 當天晚上，Soul的「杭城周記」帳號發布了新聞發布會的全程實錄。
帖子置頂，評論區開放。
不到一個小時，回復突破了一千樓。
「贏了。」
「感謝王記者！感謝Soul！感謝所有轉發的人！」
「《都市快報》那篇頭版呢？現在還有人洗嗎？」
「別罵了別罵了，人家也是要吃飯的嘛。」
「說正經的，這次能這麼快出結果，網絡的力量功不可沒，要是沒有Soul上那幾天的持續討論和熱度，光靠報紙，估計又要拖一陣子。」
「確實，報紙發完就完了，但網絡可以讓話題持續發酵，讓關注的人越來越多，讓有關部門沒法裝看不見。」
「這就是人民的力量。」
「別吹過頭了，人民的力量也得有人點火，王記者那三個月暗訪才是真功夫，咱們不過是幫著添柴而已。」
「添柴也是力量！」 「啊對對對。」
方一明坐在辦公室里，把評論區從頭翻到尾，然後把手機放在桌上。
盛楷敲門進來：「老闆，周姐那邊問，發布會的內容要不要再發一輪推送？」
「不用了，保持現狀就行。」
方一明靠在椅背上，看著天花板上的吊燈：「熱度已經夠了，再推就過了。」
盛楷點了點頭，轉身要走。
「對了，」
方一明叫住他，「那個『房東太太別回頭』的帳號，以後就別用了。」
盛楷愣了一下：「為什麼？那個號現在在社區里影響力不小。」
「就是因為影響力不小，所以才不能用。」
「……明白了。」
盛楷出去後，方一明從抽屜里拿出那個牛皮紙信封，裡面裝著王過榮那篇報導的全部原始材料。 他把信封在手裡掂了掂，然後拉開保險柜，放了進去。
這次的地溝油事件給網站帶來的好處是非常巨大的。
首先就是會員數。
Soul的註冊用戶突破了九十萬，日活穩定在二十萬以上，相當於正常情況下兩個月的增長。
其次，「杭城周記」這個帳號也做起來了，和官方也建立了初步的信任關係。
收貨大大的。
嘖嘖，
還是得靠這種大新聞來流量快啊。
2002年的下半年，還有啥大新聞來著？
陳……
算了，那玩意不能寫。
小鬼…… 那個也不行。
想來想去，好像就一件事兒能操作一下。
12月16日，老謀子的《英雄》上映。
這片子票房2.5億，占全年國產電影票房的四分之一。
要是能借著這波熱度，在Soul上搞個電影專題，再帶點節奏什麼的，應該能再拉一波用戶。
看來，方·節奏大師·一明又要出場了。
把這個想法寫在筆記本上，然後起身站在窗邊。
窗外是杭城的夜景，萬家燈火。
樓下，
四茶一雪的招牌還亮著，門口有三三兩兩的學生在排隊。
方一明站了一會兒，轉身回到辦公桌前，打開筆記本，翻到新的一頁。
在上面寫下幾行字： 「1、全國網推廣方案——下周啟動。」
「2、端游項目——團隊組建，八月前完成核心崗位招聘。」
「3、音樂，影視版權——繼續收，不限量。」
「4、德雲社直播——下周上線測試。」
「5、MCN組建——下周廣發英雄帖，招人。」
寫完，他合上筆記本，關燈，鎖門。
走廊里很安靜，只有他自己的腳步聲。
走出科技園大門，夜風吹在臉上，帶著夏天特有的濕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