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是杭城一年中最熱的時候。
街上的梧桐樹被曬得蔫頭耷腦，蟬鳴聲從早響到晚。
Soul的註冊用戶突破了八十萬，日活穩定在十八萬左右。
四茶一雪又新開了六家店，加上之前的五家，一共十一家，遍布杭城各大高校和核心商圈。
奶茶店的獨立運營方案也已經敲定。
邵菁正在牽頭註冊新的餐飲管理公司，將四茶一雪從字節跳動體系里剝離出來。
方一明坐在辦公室里，吹著空調，看著盛楷遞上來的技術升級方案。
「老闆，雲閃付那邊的接口聯調已經完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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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楷匯報導：「現在用戶在Soul上充值，可以直接走移動的SP通道，後端接入雲閃付系統進行對帳和數據處理。」
「通道穩定嘛？」
「已經做過壓力測試了。」
盛楷翻開筆記本：「我們模擬了十萬用戶同時充值的情景，移動通道的響應時間在兩秒以內，成功率百分之九十九點七。雲閃付的對帳系統也能實時同步數據，沒有出現延遲或丟包的情況。」 「行，就這麼辦。」
盛楷出去後，方一明拿起手機，給朱子剛打了個電話。
「朱總，接口聯調的事，辛苦了。」
「應該的。」
朱子剛的聲音聽起來有些疲憊：「方總，雲閃付這邊的技術框架已經搭起來了，接下來是不是該談盛大和某易的事了？」
「盛大那邊，你談得怎麼樣了？」
「陳天橋那邊鬆口了，同意讓我們做虛擬點卡的支付系統，但抽成只肯給百分之五，而且要簽排他協議。」
「百分之五？」
方一明皺了皺眉。
這個費率可比他預期的要低得多了。
「排他協議呢？內容是什麼？」
「雲閃付不能給其他遊戲公司提供類似的支付服務，除非盛大同意。」 「他在做夢。」
方一明嗤笑一聲：「你跟他說，雲閃付要做的是開放的支付平台，不能綁死在盛大一棵樹上，不過，我們可以承諾在協議期內，不給盛大的直接競爭對手提供優於盛大的條件，另外，抽成想辦法在網上談一談。」
這句話其實是個廢話。
目前國內，壓根就沒有一家能在網遊市場打過盛大的。
就算某易也不行。
「行，我知道了。」
掛上電話，方一明原地伸了一個懶腰。
這個天實在是太他媽的熱了。
不行，得買幾瓶冰甜水喝一下。
「小劉，小劉。」
小劉叫劉青，是邵菁給方一明安排的秘書。
按照邵主任的話說，人家沈雲好歹也是個法務部主任，不能老在他後面和個小跟班一樣。 「老闆，有什麼指示？」
「去統計下大家都想喝什麼奶茶，然後打電話給梁漫，讓他們做好送過來，我請客。」
「好嘞，老闆。」
小秘書眼睛一亮，蹦蹦躂躂的就出去了。
沒過多久，小秘書端著兩杯奶茶回來。
「這麼快？」
「其他人的還在準備，您的這杯梁總先讓人給送來了。」
「嘖嘖嘖，梁漫這小丫頭，越來越機靈了。」
方一明端著奶茶來到窗邊，正好可以看到不遠處臨江中學的考點。
哦對了，今天還是一個特殊的日子。
高考。
一轉眼的時間，重生已經一年多了。 小說也過去了一百九十章
進度還算可以，不快也不慢。
比那些寫了幾百章結果才過去一天的文進度快多了。
方一明站在窗邊，剛要懷念一下過去的一年，放在桌子上的手機響了。
是周婧。
「小方，忙什麼呢？」
「剛開完會，周姐，有事兒？」
「王過榮那邊的調查已經收尾了，證據都拿到了。他想問你，新聞什麼時候能發。」
方一明精神一振：「行，什麼時間？我現在過去找你。」
「我在你們公司樓下。」
方一明看了眼手上的奶茶，又看了眼小秘書手上還沒拆封的奶茶。
「小劉，把你的奶茶給我，你再去找梁漫要一杯。」 「啊？哦~」
小秘書嘟嘴，可憐兮兮的把奶茶遞過去。
方一明提著奶茶走出辦公室，周婧剛好上來。
「周姐，來得早不如來得巧啊，正好我這正好多了一杯奶茶。」
「哎呦，這可真是太巧了。」
周婧莞爾一笑：「我剛好熱得要命。」
「走吧，去我辦公室聊。」
兩人進了辦公室，方一明關上門，在沙發上坐下。
周婧從包里掏出一個牛皮紙信封遞過來：「王過榮讓我帶給你的。這是他整理好的全部材料，你先看看。」
方一明接過信封，打開。
裡面是厚厚一沓文件和幾十張照片。
照片拍得非常清晰。 有綠源再生資源公司門口的貨車，有城東倉庫外圍的圍牆和大門，有幾張隔著柵欄拍到的加工場景，還有送貨車隊的照片。
車牌號清晰的一批。
王過榮跟蹤了這條供應鏈快兩個月了，每次交貨的時間和地點，也都給記錄了下來。
他甚至還搞到一份綠源公司的出貨單：
三家建築工地食堂、兩家連鎖快餐店、一家食品加工廠。
「王過榮說，證據鏈已經閉環了。」
周婧指了指那份出貨單：「從收泔水到加工，再到出貨，每一步他都拍到了照片，找到了人證。只要這篇報導一發，這條鏈子就跑不掉了。」
方一明一頁頁翻著材料，越看越心驚。
三家建築工地食堂，有兩家是某建某局的項目。
兩家連鎖快餐店，其中一家在杭城有十幾家分店。
而那家食品加工廠，生產的竟然是一款大牌子的系列零食。
專門給杭城幾家大型超市送貨。 「還有學校的超市？」
方一明挑了挑眉。
「嗯。」
周婧點了點頭：「王過榮查到這條線的時候，也嚇了一跳。」
方一明沉默了幾秒，把材料收進信封：「報社那邊怎麼說？」
「稿子已經寫好了，主編也審過了。」
周婧說：「但王過榮擔心，發出來之後會有人施壓。畢竟牽扯到的人不少，光那幾家建築公司和食品廠，背後就夠複雜的。」
「報社那邊能頂住嗎？」
「主編說能。」周婧頓了頓，「但主編上面還有總編，總編上面還有社長。真到了那一步，誰也說不好。」
方一明想了想：「報社那邊按你們的流程走，該什麼時候發就什麼時候發，我這邊配合你們，報導見報的當天，網站同步推流，用『杭城周記』的帳號把網絡版發出來。」
「同步發？」
「對。報紙覆蓋的是傳統讀者，網絡覆蓋的是年輕人，這樣覆蓋面更廣，影響力也更大。」 「可以。」
「報社那邊定好發布日期了嗎？」
「定了。下周三，版面都預留好了。」
「行，那我這邊也按這個時間來準備。」
方一明把信封收進抽屜里鎖好：「周姐，替我謝謝王記者，這篇報導，意義重大。」
「我會轉告他的。」
周婧喝完最後一口奶茶，把杯子扔進垃圾桶，「那我先走了，你忙。」
方一明把周婧送到電梯口，看著她進了電梯，才轉身往回走。
回到辦公室，他坐回椅子上，拉開抽屜，又看了一眼那個牛皮紙信封。
地溝油。
學校。
超市。 他拿出手機，撥通了盛楷的電話。
「老盛，通知技術部，下周準備加個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