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三環邊，亮馬河畔，天上人間。
方一明從車上下來，抬頭看了看霓虹閃爍的四個大字。
腦子裡一下子就蹦出來幾個詞。
四大名旦，紅粉軍團，跪式服務……
起步價1000，上不封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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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子剛把車鑰匙遞給門口小廝，然後見方一明在門口駐足打量。
「方總第一次來？」
「嗯，聞名已久。」
方一明長舒一口氣，一臉嚴肅。
和諧社會，我與賭毒，不共戴天！
兩人剛一進門，就有個非常好看的小姐姐迎了上來。
「兩位，請問有預約嗎？」 朱子剛遞過一張暗金色的會員卡。
「請您稍等。」
核對完信息，又來了一個小姐姐，將兩人帶到包廂。
進了包間，裡面還有一個小姐姐，年齡比之前的要大一點。
估計是媽媽桑之類的。
「朱總，方總，晚上好呀。」
小姐姐笑得非常甜：「叫我小雲就好了，今晚無論是什麼事，你們都可以喊我。」
朱子剛點了點頭，掏出一沓子鈔票遞過去：「客人還沒來，先上點吃的和喝的，等會我再喊你。」
「好的，您稍等。」
等小雲出去後，朱子剛道：「方總，這個胡處長，你以前接觸過嗎？」
「沒有，我也是第一次見。」
「那等會兒……咱們怎麼聊？」 「隨便聊就行，央行現在對網上支付，手機支付什麼態度，未來的政策啥的。」
方一明道：「朱總，等會兒我主導，你在旁邊補充一些技術上面的細節。」
「好。」
等了一會兒，客人來了。
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個子不高，微胖，穿著夾克衫，手裡拎個公文包，面相看著挺和氣。
「胡處長，歡迎歡迎。」
「哎哎哎，使不得使不得，喊我老胡就好了，你可是我們京城的大英雄啊。」
胡承鈞，支付結算管理辦公室支付系統管理處一個副處長，主要負責cnaps的建設，大權在握。
胡承鈞握了握手，上下打量了下方一明。
一身西裝，渾身散發著一種不一樣的逼味。
嘶！
不愧是從死神手裡搶下四十條人命的傢伙，果然霸氣。 「我這幾天在報紙電視上可沒少看，英雄出少年，了不起，真是了不起。」
「哪裡哪裡，今天您能來，才是我的福氣呢。」
簡單的寒暄一下，三人落座。
朱子剛見狀將媽媽桑喊來。
「陳處，晚上喝點什麼？」
「還喝嗎？要不就不喝了吧……」
領導說不喝，你要是真不喝，那才是傻逼呢。
朱子剛深諳此道。
兩人來回拉扯，方一明見狀，把菜單搶了下來，然後指著上面最貴的酒說道：「就這個了。」
「哎呀不行不行，太貴了。」胡承鈞連連擺手。
「就這個了，陳處，今天我做莊，聽我的。」
「……」 媽媽桑很有眼力勁兒，拿著菜單直接溜了。
「小方，你這……」
「嗨，出來聊天，大家都是為了開心嘛。」
然後，就開始了新一輪的批評與自我批評。
沒過多久，門被推開，幾個服務員端著果盤、乾果、小吃魚貫而入，又悄無聲息地退出。
最後進來三個女孩子，個個身材高挑，妝容精緻，穿著改良款的旗袍，開叉恰到好處。
「陳處，您先挑。」朱子剛笑道。
「這……不合適吧？」胡承鈞目光在三個女孩身上掃過。
「您這不挑，我們可不敢動。」方一明接話。
胡承鈞又推辭了兩句，才指了指中間那個鵝蛋臉、氣質最溫婉的。
女孩甜甜一笑，在他身邊坐下，很自然地幫他拆了消毒毛巾的塑封。
方一明隨便指了一個，朱子剛要了剩下那個。 酒這個時候也上來了。
軒尼詩李察，標價兩萬八。
服務員當面開酒，水晶杯里琥珀色的液體微微晃動。
胡承鈞看了一眼，沒再說貴，端起杯子聞了聞。
「方總破費了。」
「陳處能來，就是給我面子。」
方一明舉杯，三人碰了一下。
「我聽蘇院長說，」
胡承鈞放下杯子，切入正題：「小方你這次來京城，主要是辦牌照？」
「主要目的是為了SP全國網。」
方一明指了指朱子剛：「不過在前不久，我剛剛和雲網的朱總談了一個合作，跟支付有關的。」
「支付？你們想怎麼做？」 「線上線下一體化。」
方一明道：「我們現在有個網站，用戶六十多萬，主做同城生活的，用戶可以在線上領合作商戶的優惠券後，再到店消費。客戶得到了實惠，平台得到了流量，店鋪得到了用戶，看起來挺好，可在最關鍵的一環上，出現了問題。」
胡承鈞問道：「什麼問題？」
「付帳！」
方一明道：「用戶在付帳時，要麼現金，要麼刷卡，這個行為與我們平台是完全割裂的。」
「平台驗證不了交易真實性，也不知道優惠券到底用沒用，這對我們後期的核查造成了很大的困擾。」
「所以你想用手機支付解決這個問題？」胡承鈞笑了：「小方，不得不說，你的膽子很大。但是，你有沒有考慮過，現在老百姓用手機，是為了什麼？」
「打電話，發簡訊。」
「對啊，九成九的人，都是打電話、發簡訊。你讓他拿手機付錢？他敢嗎？商戶敢收嗎？」
「再一點，資金安全誰擔保？交易糾紛誰處理？商戶、銀行、運營商、用戶，四方利益怎麼擺？還有反洗錢、備付金管理、系統風險……這其中任何一環出了問題，那可都是大問題啊。」
「您說得對。」
方一明道：「所以我和朱總商量，要搞就按最規矩的方式來。我們準備成立一家新公司，把雲網的技術和牌照接過來，專做支付通道，不動資金，只做信息傳遞和驗證。」 「所有資金都在銀行體系里封閉流轉，我們不碰。而且，我們準備先從話費充值、遊戲點卡，水電費這些虛擬商品做起，並會設置單筆、單日交易低限額。系統日誌全留存，合規流程按最嚴標準設計，隨時接受監督。」
陳處長沒說話，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著。
「支付跟你的SP不一樣。它來錢慢，麻煩，責任還大，一不小心就會出事，一出事還都是一些大事」
他忽然問：「你做這個，圖什麼？」
方一明笑著喝了一口酒，然後道。
「圖個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