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東是個五十來歲的本地大姨，姓趙，說話賊地道。
「方老闆，您瞅瞅，這位置！多正！」
房東指著門外：「前頭是石油大院的正門，後頭通著好幾棟宿舍樓，上班的、上學的，打這兒過的人海了去了！」
「斜對面那網吧，嘿，您猜怎麼著。天天爆滿！那幫小年輕一坐就是半拉天，能不渴嗎？」
「您這奶茶店往這兒一開，哎喲，就等著在家數錢吧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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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斌、邵菁、沈雲三人站在鋪子裡，左右看看。
鋪面三十來平，方正，但很老。
牆皮有些已經泛黃脫落，地面也是早年的水磨石，早就沒了光澤。
採光倒是還行。
聽房東說，原先這裡是個賣小吃的，年前搬走了，已經閒置快半年了。
「消防通道在哪兒？」方一明問道。
「啊？哦，後頭有個小門，通著後面小院，能出去。」趙姐忙指方向。 「水電呢？負荷夠嗎？我們設備多，奶茶機、封口機、冰櫃，都是吃電的。」
「夠！肯定夠！以前這店也做小吃，有單獨的電錶，線路去年剛換過！」
方一明點了點頭：「大姨，合同帶了嗎？」
「帶了帶了！」
房東趕緊從包里掏出幾份列印紙。
「邵姐，你看下合同。周斌，你去付款。」
很制式的租賃合同，租金確實不高，租期三年，條款清晰，沒什麼亂七八糟的東西。
邵菁快速審完，沖方一明點點頭。
方一明接過筆，在乙方那欄簽下名字。
「哎呦，方老闆啊，您可真是敞亮。」
「您放心，這鋪子租給您，一準兒旺！」
閒置小半年的鋪子終於租出去，可把房東高興壞了，各種漂亮話跟不要錢一樣往外吐。 「麻煩您了，趙姨。」
方一明笑笑，把鑰匙接過來。
「得嘞，您忙吧，有什麼事兒您隨時言語，我住得不遠！」
送走房東，鋪子裡只剩下自己人。
灰塵在午後斜射的光柱里緩緩浮動。
「老闆，」
邵菁還是想再勸一句：「我還是不建議在這裡開四茶一雪旗艦店。這地段就適合開個快可立，賣點三五塊錢的沖泡奶茶，薄利多銷。」
「沒關係，先開一段時間試試，要真不行的話，咱們再降成本唄。」
方一明笑道：「邵姐，聯繫的那家裝修隊，什麼時候能到？」
「五分鐘前，他說還有半小時到。」
「行，我在這兒等他們。你們別都耗在這兒了。」
方一明安排道，「邵姐，你下午不是約了代理公司談資質的事兒嗎？趕緊帶沈雲過去吧，正事要緊。」 邵菁聳了聳肩。
她是行政總監，不是合伙人，只能提醒到這了。
既然老闆想一條路走到黑，那就讓他走吧。
反正他有錢。
「行，那老闆您先看著，我帶沈雲去代理公司那邊了。」邵菁看了眼手錶，「約的兩點半，現在過去剛好。」
「去吧，路上慢點。」方一明點頭。
周斌有事兒也跟著走了。
半個小時後，裝修隊老劉帶著兩個徒弟過來了。
老劉四十來歲，皮膚黝黑，一看就是常年在工地上跑的人。他進屋先轉了一圈，敲了敲牆，看了看頂，又蹲下檢查了地面。
「方老闆，這屋子有年頭了。」
老劉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牆得鏟了重刮，地面最好也重新做一下，水磨石都花了，不好看。水電我得看看線路，要是老化得厲害，也得換。頂棚倒還行，刷刷漆就行。」
「行，您看著弄。」 方一明點頭：「那個老盛，你把清泉山店的設計圖和現場圖片拿出來給劉師傅看一下。」
「好的，老闆。」
老劉接過圖紙看了幾眼，又抬頭看看這間老鋪子，表情有點古怪。
「方老闆，您這店的風格……跟這不搭吧。」
「沒事，您就按這個裝。錢不是問題，料要用好的，環保的，我就一個要求，要快。」
「多快？」
「我這次在京城呆不了太久，最多半個月。我希望走之前，這裡能基本完成。」
老劉皺眉算了下：「半個月……緊是緊了點，但加班加點干，也不是不行。就是晚上施工，怕鄰居有意見。」
「晚上能幹到幾點？」
「正常來說，九點以後就不能有太大動靜了，電鑽錘子啥的肯定不行。刷刷牆、鋪鋪磚這種輕活，干到十點十一點問題不大，但再晚……就怕有人舉報。」
「沒事，先幹著。」
方一明說：「等有人找上門再說。晚上加班，我單獨給兄弟們算加班費。」 老劉眼睛一亮：「成！有您這句話，我們肯定給您趕出來！那我這就回去喊人拉裝備，明天一早就開工！」
「現在就開。」
「啊？」
老劉懵了：「這麼急？」
「對就是這麼急，怎麼樣？如果不行，我就找別人。」
老劉看了下圖紙，又看下時間。
這可是大買賣啊。
媽的，幹了。
「成，我現在就去。」
「辛苦了，劉師傅。」
老劉帶著徒弟風風火火地走了。
鋪子裡又安靜下來。 盛楷看了看方一明，總覺得老闆今天有點奇怪。
但是哪裡怪，他又說不上來。
「老闆，那咱們現在……」
「你找個地方坐著等會兒吧，我在這兒盯著。」方一明拉過房東留下的一把舊椅子，在門口坐下，目光投向斜對面。
那裡，
極速網吧的藍色招牌在陽光下有些刺眼。
盛楷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
網吧門口停著幾輛自行車，偶爾有人進出，都是年輕面孔，有的還背著書包。
「老闆，您看網吧幹啥？」盛楷好奇。
「看看客流。」方一明隨口道：「以後咱們店開了，這些人都是潛在客戶。」
「哦。」
盛楷饒覺得很有道理，也沒有再問。 其實方一明來這裡還有一個原因。
那場大火之後，全京城，乃至全國的網吧都遭到了重大的打擊。
輕則停業整頓，重則直接關門。
這也導致，有很長的一段時間，大家發現沒網吧能上了。
沒人上網，那方老闆還掙個屁的錢。
所以說，不管是為了良心，還是為了偉大的SP事業，
他都得來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