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上午九點。
方一明一行人來到京城雲網的公司。
朝陽區北苑路172號。
這裡位於亞運村的東南側，北邊緊鄰北四環，距離奧體中心很近，在2000年初，京城的網際網路公司基本都是在這裡辦公。
「方總，歡迎您。」
朱子剛引著方一明一行人往裡走：「這邊是我們的技術研發區，那邊是運營和客服。」
和字節跳動相比，雲網的辦公環境明顯更加樸素，桌椅有些舊，但氛圍倒是很不錯。
「朱總團隊很有幹勁。」方一明評價道。
「小公司，只能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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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子剛苦笑：「我們人少，一個人得當兩三個用。這邊請，會議室在這邊。」
會議室不大，長方桌，白板上還留著昨天的技術討論痕跡。
眾人落座，雲網的技術骨幹也來了七八個，坐在後排。 「方總，昨天您提的公共事業繳費場景，我們內部討論了很久。」
朱子剛開門見山：「技術上確實可行，但落地難點在於和各地自來水公司、電力局、燃氣公司的系統對接。每個城市、甚至每個區的系統都可能不一樣，協議五花八門，有的還是十幾年前的老系統，沒有開放接口。」
「而且，這些單位都是國企或事業單位，談判周期長，決策流程慢。」
「我們之前試著接觸過京城兩家區級的電力公司，光是前期溝通就花了三個月，最後卡在數據安全和責任劃分上，不了了之。」
方一明點點頭：「理解。所以，我們不能一上來就啃最硬的骨頭。朱總，你們現在和銀行對接，用的是銀聯的通道，還是直接和各家銀行談的專線？」
「主要是和工、農、中、建四大行的總行或京城分行談的專線接口。」
雲網的技術總監接過話：「銀聯是今年3月剛掛牌，統一的線上轉接標準還是藍圖，我們真幹活，目前還得一家家銀行捅進去。」
「接口規範統一嗎？」
「不統一。每家銀行的自有接口規範都不一樣，報文格式、加密方式、簽名算法都有差異。我們得為每家銀行單獨開發適配模塊，維護成本很高。」
「你看，這就是問題所在。」
方一明笑道：「如果未來要接入成百上千家商戶和公共事業單位，給每個對接方都要定製開發，那根本不現實。」
技術總監愣了一下：「那方總的意思是……」 「做一個聚合的支付網關。」
方一明轉身在白板上畫了個簡圖。
「我們不直接面對最終商戶，而是做中間層，面向那些有開發能力的軟體公司、系統集成商。」
「我們把這堆亂七八糟的銀行接口，在內部消化掉。對外，對外就給一套固定格式的報文，或者簡單點，用XML封裝交易要素也行。」
「反正他們那邊的程式設計師，不是用C就是Delphi，都能解析。」
「這樣，他們只需要一次開發，就能通過我們連接所有銀行。」
技術總監聽完，沉默了幾秒鐘，才緩緩開口：「方總，您這個思路……銀行他們恐怕不樂意看到我們這麼幹。」
「原因呢？」
「嗯，就是銀行會擔心我們接上後，將他們和商戶隔開。這事如果沒有資質和銀行的深度信任，恐怕……」
「所以，這不就是我們聚在一起的原因嘛？」
方一明兩手一攤：「世界上哪有那麼多現成的大餐，不都得靠著廚師一點一點加工，然後再由服務員端上來啊。」
…… 會議一直持續到上午十一點。
技術、市場、未來規劃……每個話題他都提出一個全新的思路，可每當別人想要深入一下，他就立馬守住，轉去聊別的。
人家都是九淺一深，方一明倒好，全他媽是淺，一個深的都沒有。
搞得老朱和他的一眾程式設計師不上不下的，難受的一批。
「方總，中午我做東，咱們就在附近整點怎麼樣？」
朱一剛有些意猶未盡，還想拉著方一明再聊一會兒。
「不了，朱總。」
方一明看了眼手錶，婉拒道：「我和人約了去看個地方，談合同，時間有點緊。下次吧，下次我請您。」
「看地方？談合同？」
朱子剛一愣：「方總，您不是昨天才到京城嗎？這麼快就有新項目了？」
「嗯，昨晚吃完飯隨便溜達，碰巧看到個鋪面，位置、格局都不錯，就想把它拿下來。」
方一明笑道：「你別忘了，我還有家奶茶店呢。」 「是四茶一雪吧，我聽說過。」
朱一剛佩服道：「方總，您這行動力……牛逼。那我就不耽誤您的正事兒了，咱改天再聊。」
「好，改天聊。」
出了雲網公司的大門，方一明帶著周斌，沈雲還有邵菁打車前往石油大院。
他們可太好奇了。
究竟是什麼樣的店鋪，能讓開了5家奶茶店，身家過幾千萬的老闆大半夜的不睡覺，讓邵菁去聯繫裝修隊。
等到了地方，三個人大失所望。
低矮的居民樓，小超市，理髮店，複印社，網吧，還有幾家五金店。
「老闆，就這？！」
周斌左轉轉，右轉轉，實在是沒看出這裡有啥好的。
方一明解釋道：「這裡人流量還是挺多的，看到對面的那個網吧沒有，我昨晚去看過，都快11點了，裡面還都坐滿了人，很多都是附近的大學生。」
邵菁打開地圖看了一下，這附近確實有好多大學，足足有八家之多。 但是。
她看了眼略顯雜亂的商業街。
「老闆，這裡的消費層次和整體環境，跟我們現有的『四茶一雪』門店定位，差距有點大吧。我們之前的店都在大學正門或者核心商圈，裝修和格調是重要賣點。這裡……更像家屬區配套，市井氣息重。」
周斌也點頭：「而且這裡的鋪面租金雖然便宜，但後期改造投入肯定不會小。水電、排煙、消防都要重新弄，隔壁就是網吧，人員嘈雜。咱們的客戶群體主要是年輕女性和打卡人群，在這種環境裡，體驗會打折扣。」
方一明聽著，沒反駁。
兩人說的都對。
從純商業角度看，這裡確實不是開「四茶一雪」旗艦店或標準店的最優選擇。
但他本來也不是真要在這裡正經開店。
「沒事，我們先看看，開不開再說。邵姐，去聯繫一下房東，順便把裝修師傅也喊來一起看看。」
「好的，老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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