氣元之花凝結成功之後,胡蟒並沒有立刻起身,而是繼續閉目端坐,細細感受著體內那股新生力量帶來的種種變化。
暴雨依舊在下,但他周身那層靈氣光膜已經緩緩收斂,不再像剛才那樣耀眼奪目,而是化作一層白色大氅,貼著他的皮膚表面緩緩流動。
他睜開眼,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雙手,伸出一隻手掌探入雨中,徐徐一抓,沒有用任何法力,然後直接抓來了一團靈氣。
胡蟒眯起眼睛打量著這團靈氣,然後輕輕一吹,帶著雷光的烏雲靈氣就這麼直接被吹散了。
『乖乖,在天門,天人合一是一種心境,但在青玄界,天人合一居然是一種生理狀態,我總算明白為什麼那些旁門老怪動手的時候聲勢那麼顯赫了,這不是裝逼,真是生理現象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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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感應著體內的氣元之花,以及氣元之花帶來的,將四肢百骸都填滿滿的強大先天真氣。
胡蟒沉吟了下,估算了起來。
『按照我在百草靈堂看到的金丹靈氣層次手冊,哪怕不論先後天靈氣的差距,最低級別的金丹,靈氣含量是頂級築基的5~10倍,而工業金丹則是最標準的10倍,高品質金丹則是在20倍以上,而傳說中的圓滿金丹,起手便是50倍,上……上限多少,我回頭問問顧雲舒。』
『而我這朵氣元之花吸收了我體內的所有真氣,換來的靈氣含量,是普通築基圓滿的一百倍!』
『量變不一定引發質變,但這量變也太兇猛了,而且光是先天之氣,已經夠質變了。』
青玄界跟天門似乎不太一樣。
顧雲舒忙死忙活,最後用逆天級別的劍術演化出屍解劍,才能演化出先天之氣。
但是自己似乎一點沒有受苦,輕而易舉就凝鍊出來了。
在天門,他對於自然修行環境能夠提升高品質修為嗤之以鼻,但在這裡,貌似真是這麼一回事啊。
他手掌一翻,一條靈氣小蛇在指尖滑動。
普通的靈氣是「死」的,需要修士用意念去驅動和引導,而先天真氣是「活」的,它有自己的靈性,會主動地與他的神識互動,甚至會根據他的情緒和意圖自動調整流轉的方式,這種感覺,就像是一個騎手與一匹訓練有素的駿馬之間的關係。
而青玄界的馬,似乎格外有靈性。
「氣元之花凝結之後,我身上應該沒有短板了,除非元嬰近距離出手,出竅斬我的肉身,不然整個爪窪島能奈我何的人應該是沒了,有些事情該做的也要做了,鄭老闆不拜訪我,那我便只好去拜訪他了。」
胡蟒目光掃了一圈,尤其是掃在『人仙雷偶』的原陣眼之處,不知為什麼,那種少了點什麼的感覺越發嚴重了。
他總覺降魔城中,應該是有什麼東西留了下來。
而且這個東西自己很熟悉。
「算了,搞定鄭家園那邊,自己再來吧。」
……
阿佩師傅的蒸汽打鐵作坊在蘇魯馬益港西區的一條窄巷深處,從外面看只是一扇不起眼的鐵皮門,門板上鏽跡斑斑,用粉筆歪歪扭扭地寫著「阿佩鐵工坊」幾個天門字。
但一推開門,一股混合了煤煙、鐵鏽、汗水和蒸汽的熱浪便撲面而來,仿佛一頭撞進了一座正在噴發的火山口。
「你來的比我想的要早,槍打好了,甲你再等一等,正錘著呢,」阿佩師傅光著膀子,肩頭只披了一個髒兮兮的毛巾。
胡蟒看著水池中的那口黑乎乎的大槍。
目光又落到了一邊,也就是熔鐵爐的右側。
那是一台巨大的蒸汽錘,鑄鐵機身,鉚釘裸露,連接著數根粗大的鐵管和閥門;蒸汽從管道接口處哧哧地往外冒,在空氣中凝結成白色的霧氣,瀰漫在作坊的每一個角落。
蒸汽錘的錘頭足有水桶那麼大,表面布滿了錘擊留下的凹痕,在爐火的映照下泛著暗紅色的光澤。
每當師傅踩下踏板,蒸汽錘便會發出一聲沉悶的轟鳴,轟然落下,砸在鐵砧上的工件上,迸出一片火星,震整個作坊的地面都為之一顫。
而他捶打的,正是自己提供的幾塊深海沉貨,每一次捶打,這些靈鐵的光澤就亮一分,融合也更深一些。
這崩開的靈力蒸汽,都是高溫燃燒靈氣的一種現象。
「原本以為你們還搞一些古法打鐵呢,沒想到現在也搞這個了,」胡蟒隨口來一句,直奔主題:「老頭,酒給你了,槍你也給我吧。」
「當然,槍打的很好,你要的誅鬼效果,肯定不錯。」
「我說的鬼可不只是鬼類,你們南洋這邊巫師眾多,養小鬼的、搞邪術的、養人頭佛的,你知道我的意思。」
阿佩師傅狠狠點了點頭。
「我明白你的意思,我可是本地人,你想我打的槍,難道只能對付鬼嗎,跟南洋邪道相關的東西,都能克制,標準的鎮器,不過如果用陰物養一養的話,這口槍的效果會更好一些,現在槍身還是有幾分火燥之氣。」
「能用就行。」
就在這時,一個肌肉發達的學徒匆匆跑了過來,然後阿佩師傅面色為難地看向胡蟒。
「你知道的,我們這些手藝人,一貫是不參加角頭戰爭的,我這裡有一個小門……」
「不用了,我等的就是他們。」
胡蟒將手一抓,直接抓住了那口黑乎乎的長槍,一股陰氣涼意瞬間傳遍全身。
走到門口,胡蟒突然反應過來,道:「哦對了,我以後可能要在這裡發展點產業,有機會合作啊。」
不等對方回應,胡蟒就推門而出。
.
……
胡蟒從窄巷子走到大街。
街道上空空蕩蕩,一個人都沒有,兩側的店鋪全都緊閉著門窗,連那些平日裡擺在門口的水果攤和乾貨攤都被匆匆收了進去,只剩下幾片被踩爛的菜葉和一隻被遺忘的鞋子孤零零地躺在路面上。
一陣海風卷過街道,吹起幾片落葉和一張被揉皺的油紙,在空曠的街面上翻滾了幾下,又落回了原處,那些嗅覺靈敏的普通人,凡是感覺到不對的,一個個跑路跑賊快,連攤子都不要了,顯然已經相當習慣這種動不動就廝殺的環境了。
這就比天門好很多,天門的人,要麼跑路都不會跑,要麼跟個傻狍子似的全程吃瓜圍觀,跟看戲似的。
在海外,看戲是真要死人的。
然後,巷口、房頂、街對面的二樓窗口、甚至半空之中,一道道身影開始陸續出現。
有的從陰影中緩步走出,有的從屋頂上縱身躍下,有的直接懸浮在半空之中,衣擺在靈氣的鼓盪下獵獵作響,那些人一個個氣息外放,毫不掩飾自己的修為,最低也是築基中期,其中不乏金丹初期的存在。
他們身上或多或少都帶著法器改造的痕跡,而隨著改造法器的激活,築基中期的突破至築基後期,築基後期的演化成築基大圓滿,在這些人身上,必然有著內部法器改造,比如,胡蟒見過的法器丹田,否則法力不會一下子漲那麼多。
胡蟒看向為首的兩個魔道金丹,驗證了自己的判斷。
這兩個,一個幾乎渾身被法器外殼包裹,看上去像是一個機器人,而另外一個,身上的皮肉居然是海獸一樣的青色,根本就不可能是人皮。
果然,改造修士要想突破天花板,必須完成全身改造。
「有點出乎意料啊,不是鄭家園的人,而是魔機堂的人,」胡蟒笑道。
「天血蟒,或者說,來自天門的封印聖子,是麼,」一個改造金丹冷冷道。
「天血蟒,還記我嗎?」另一個改造金丹露出居高臨下的表情,「我就是被你當年打斷手腳的地下黑修士!」
「但是現在的我,不客氣的說,可以殺死十個當年的你。」
「這我倒是不懷疑,但是這有什麼好吹噓的,」胡蟒笑吟吟的道,目光掃了一圈,突然做出了一個意外的操作,將手中鬼槍收入儲物盒中。
「別誤會,這口槍可不是給你們用的,」胡蟒搖頭,道:「也算是你們倒霉,遇到誰不好遇到我,偏偏遇到的還是降完白虎的我,早兩天動手可能還不至於那麼慘。」
「你什麼意思?」一個改造金丹驚疑道,對方就算突破金丹,在這種圍殺下又算了什麼。
「我應該算是五朝以來,內丹之道最強的假道士了,偏偏你們一個個的,都是周天殘缺的貨色,哪怕是一個練氣的,都不可能像你們這般經脈殘廢。」
胡蟒捏了捏指骨。
「而遇到我,你們的表現的恐怕還不如殘廢呢。」
……
而在梁家園的一幢小樓上
梁艷秋一身短打,外披軟甲,頭髮更是幹練十足,鳳目含煞,環顧四周。
樓下一片黑壓壓,全都是梁家的死忠。
梁小秋噔噔噔地上了樓,面色壓抑中帶著興奮道:「大姐,我們都準備好,隨時可以去救蟒先生。」
「誰說我們要去救天血蟒了?」梁艷秋冷冷反問。
梁小秋一愣,「那麼我們去哪裡?」
「去鄭家園,找姓鄭的算總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