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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七章 氣元之花

  「所以你覺這老頭到底說的是真話還是假話?」

  皿老離開之後,鄭清波端著據說是沈朝的茶具,若有所思道。

  「應該是真話吧,老爺子如此心高氣傲,看不上別人也是正常,」加查回道。

  「皿老跟其他魔道中人不一樣,他可是雄心勃勃,要捧出個古代魔教教主呢,這大概也是為什麼,當年聖子教的那波人會被天門屠個乾淨,反倒是其它實力比他弱的教派,如墳土宗的那些人,最後以保全的原因。」

  加查笑呵呵的道:「有骨氣的人,往往都是死的最早的。」

  鄭清波點頭,「敢跟天門對著幹,又不願意給仙朝做鷹犬,你不死誰死,這老東西實在愚蠢,還天天做著復興魔教的白日夢呢。」

  「跟魔機堂搭上線後,這老東西的用處就不大了,找個機會,把他賣給那些新魔教好了,正好這老頭手上掌握著一些老魔教的秘密,我相信應該會有某位預備聖子感興趣,你去稍微探探口風,看看人家的意思。」

  「好!」

  鄭清波又談起了另一個話題:「梁家三寶,妖身佛的佛珠、番婆的下水刀、蘇祿纏椰骨串,其中,妖身佛的佛珠已經落在我手上,下水刀用過一次之後,至少七日不能動,剩下的便是那串骨串,不過當年我在梁家的時候,找了很久都沒有找到,我懷疑是不是這玩意在當年就用過了,畢竟梁家在發家的時候,也不是沒遇到過家破人亡的大敵。」

  「老闆,寬打窄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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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是,先磨一磨艷秋的性子好了,如果不動刀就能占了梁家園,我也不是不能放梁家人一條活路。」

  加查笑而不語,至少那些鄭老闆對頭的子嗣親屬,那都是死的不能再死了。

  其中不乏讓鄭老闆發下洛水之誓的前商業夥伴。

  「行了,忙了一天,累了,你先下去吧,」鄭清波揉了揉眉心,吐氣道。

  很快,兩個長相艷美的本地婆姨便走了進來,一人揉前,一人按後。

  加查點頭,正欲退去,沉吟了一下,道:

  「天血蟒那邊,什麼個說法?」

  「打仔而已,以前是為了給老頭面子,如今老頭在我眼中都算不了什麼了,隨他去吧。」

  加查點了點頭,以如今鄭老闆的勢力,不要說一個天血蟒了,便是一個金丹也算不上什麼。

  何況天血蟒還沒金丹。

  就在走出大門的時候,忽然聽到後面傳來一句話。

  「魔機堂應該會對這小子有興趣,他們不是一直在研究更適合魔道演化的植入法器麼,一個封印聖子血統,應該很有研究價值吧,賣一個大的,贈一個小的。」

  「明白了。」

  加查頭也不回,嘴角卻是帶了一絲笑意,說是無所謂,但終究還是被最近的流言蜚語影響了。

  ……

  胡蟒並沒有跟梁艷秋回梁家園,馬車行至半路,他掀開帘子看了一眼外面的街景,忽然說了一句「想起還有點事」,便在中途一個路口叫停了那兩條黑蟒,利落地跳下了車。

  梁艷秋沒有多問,只是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便放下帘子,任由那兩條黑蟒拖著重重的轎子繼續前行,消失在煙氣籠罩的街巷盡頭。

  胡蟒站在路邊,目送轎子遠去,然後轉身拐進了一條無人的小巷;確認四周無人之後,摸出一物,雷氣一閃,人影便消失不見。

  練成了降白虎之後,胡蟒已經迫不及待去鍊氣元之花。

  而爪窪島可沒什麼高靈氣的環境,之前內丹降白虎,主要是搬弄氣血、降伏元精,跟外界靈氣沒什麼關係。

  但是凝鍊氣元之花,對靈氣環境的要求就要高多。

  ……

  玄雷馭偶樞,機關大院廢墟

  胡蟒把只剩下下半身的『人仙雷偶』挪開,露出這座機關大院的陣眼。

  雖然這降魔之地的陣法已經告破,但陣眼所在,終究是有幾分天機演化。

  而且他來的時候,這個地方又下起了暴雨。

  ……

  暴雨如注,從灰黑色的雲層中傾瀉而下,將整座機關大院的廢墟籠罩在一片密集的雨幕之中。

  雨水打在殘牆斷壁上,打在破碎的機關零件上,打在青石板地面上,發出連綿不絕的噼啪聲響,仿佛天地之間只剩下了這一種聲音。

  而在大院中央的那塊青石板上,胡蟒盤膝而坐,如同一塊被雨水沖刷了千百年的礁石,紋絲不動。

  妙的是,那些豆大的雨點落在他的頭頂、肩膀、膝蓋上時,並沒有像落在普通人身上那樣順著皮膚和衣物流淌下來,而是在距離他身體約莫一寸的地方,仿佛撞上了一層無形的屏障,向兩側滑開,滴落在他身旁的青石板上,濺起細碎的水花。

  降白虎之後,周天精氣可以內斂,可以外放,外放的時候,周身自然而然形成了一層無形的氣罩,雖然肉眼不可見,卻足以將雨水隔絕在外。

  但這不是重點。

  隨著『丹功』運轉,他的身體周圍,開始出現一圈淡淡的、如同霧氣般的光暈,偶爾閃爍金性光澤。

  空氣中的狂暴雷靈氣,在他的內丹法作用下,被一層一層地剝離、過濾,如同將渾濁的泥水通過一層又一層的細沙和木炭,最終化作一縷縷清澈的、不帶任何雜質的天地靈氣,順著他的毛孔和穴位,緩緩滲入他的體內。

  很快,胡蟒便睜開了眼,眼中閃過一絲喜色。

  『果然術業有專攻,圓滿丹功果然可以降伏靈氣中的狂暴因子。』

  也是為什麼胡蟒非要降白虎之後,才能凝練精元之花。

  那群內丹道士果然不是吃乾飯的,能在古代那種低靈氣環境中修煉成金丹,甚至還發展出了金丹道統,這提煉、淨化靈氣的本事果然厲害。

  而他的降白虎,比一般道人還要強上百倍,正好降伏這降魔城中的狂暴雷系靈氣。

  .

  從今以後,這座降魔城就是他的專屬修煉聖地了,按照天門說法,直接包了一個元嬰小區。

  暴雨依舊傾盆,但胡蟒周身三尺之內,卻仿佛自成一片天地。

  他閉著眼,將全部心神沉入絳宮之中。

  降白虎之後,那股被他逆轉上行的先天元精,此刻正安靜地蟄伏在絳宮深處,如同一團銀白色的、凝而不散的光霧。

  這團光霧,是他從自身精血骨髓中提煉出來的最本源的生命精華,是「精」之極致;而現在,他要以這團先天元精為原料,逆向演化出先天之氣。

  胡蟒小心翼翼地引導著那團銀白色的先天元精,使其從絳宮深處緩緩上升,進入膻中穴所在的中丹田區域。

  膻中穴是氣之海,是人體內真氣匯聚、轉化的樞紐。

  當那團先天元精進入膻中穴的瞬間,他立刻運轉起內丹法中的「逆轉河車」之術。

  內丹法講究男煉精、女煉經,這『逆轉河車』不是什麼魔道妖法,而是以自身為嬰,天地為胎,實現天人合一。

  以後天返先天,這才叫逆。

  而在這種高級靈氣環境中,效果似乎格外的好。

  幾乎無窮無盡的天地靈氣如同決堤的洪水一般,從四面八方倒灌入胡蟒體內,穿過皮膚、穿過經脈、穿過穴位,洶湧澎湃地湧入膻中穴和絳宮之中。

  那股靈氣的量之大、速度之快,甚至在他的體表形成了一層肉眼可見的白色氣旋,在暴雨中瘋狂旋轉,將周圍的雨幕都攪動混亂不堪。

  畢竟哪怕是吃白米飯,吃的多了,它也一樣是可以吃死人的。

  『虧我是妖魔之軀,血脈強大,這要是普通的內丹道士,估計早就撐爆開來了。』

  胡蟒故技重施,再一次施展金性不漏、周天大成之法,鎮住肉身。

  漸漸的,在靈氣的高速運轉和金性圓滿的共鳴中,胡蟒的耳畔忽然聽到了兩聲截然不同的聲音。

  一聲是龍吟,悠長而深沉,仿佛從大地深處傳來,帶著一股厚重的、如同山脈般的穩重感;一聲是虎嘯,高亢而凌厲,仿佛從九天之上落下,帶著一股銳利的、如同刀鋒般的穿透力。

  龍是鎮龍樁的龍,虎是降白虎的虎,這兩股聲音在他的體內交織、碰撞,如同一條巨龍和一頭猛虎在他的經脈中奔騰咆哮,將那些原本已經足夠精純的靈氣再次激發、震盪、提純,使其變更加凝實、更加純粹。

  『果然,鎮龍樁也好、降白虎也好,都是上好的練法薪柴,看我龍吟虎嘯,金性大爆!』

  胡蟒猛然睜開雙眼,瞳孔中金光大盛。

  他的體內,那先天元精所化的氣團在龍吟虎嘯的共鳴下,轟然炸開,在那一瞬間釋放出難以計量的靈氣光點,像是細密的靈晶,將他的整個膻中穴和絳宮都染成了一片耀眼的海洋。

  那些光點如同無數顆星星,在他的體內瘋狂旋轉、碰撞、融合,最終匯聚成一股前所未有的、精純到極點的先天之氣,如同一條金色的巨龍,沿著他的經脈奔騰呼嘯,衝破了一個又一個關卡,最終穩穩地沉入絳宮之中。

  化作了一朵花。

  氣元之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