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執纓等了快有半個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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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開始以為,這陰司走流程應該挺快的,畢竟都變鬼了,難道還要搞官僚主義嗎?
事實證明,她小瞧了這些當鬼官的。
不打電話催,你們是真不辦人事啊。
於是她等了兩三天,又等了兩三天,然後又是兩三天,足足等了半個月,終於忍不住,再次撥打了胡蟒這個陰司顧問的電話。
不過這一次,胡蟒倒是沒有一問三不知,也沒有推脫甩鍋,而是很熱情地給對方出謀劃策起來。
既然對方想要調查鬼龍脈,那就調查好了,先從濁龍的那具屍體調查。
譬如,通過一些陰司的特殊測量方式,先檢查濁龍屍體身上,到底還有沒有陰陽節點。
如果有的話,就可以推測出那位『海夜叉』駕馭的鬼龍脈,到底是個什麼層次的鬼龍脈,乃至於定位到它。
龍脈演化、龍脈分支、次級龍脈、主龍脈、龍脈中樞、龍脈源頭。
這是天門劃分龍脈的六個標準,陰陽龍脈都通用。
被幹掉的那條濁龍,應該是條主龍脈。
而新生的人工海龍脈,應該是一條次級龍脈。
而胡蟒手上的鬼船,按照道理來說,應該介乎於龍脈演化與龍脈分支之間。
因為按照『幽冥錄』上的記載,陰龍脈的龍脈分支的身上,至少要有五個陰陽節點。
而龍脈演化一個就夠了。
所以,胡蟒完全不介意指點對方再找到幾個陰陽節點,然後他再過去一一吞噬。
而一旦達到『龍脈分支』的層次,他就可以像之前坐過的鬼地鐵一樣,人為製造不同的『地下站點』,只要在這條陰間海線上,他可以隨時穿越到任何一個站點上。
這一通交流從自治會的開會,一直聊到快要閉會,才堪堪結束。
胡蟒長吐了一口氣,果然專業人士就是不好忽悠,一些專業問題如果不是他通過鬼船意識提前知道了答案,還真難以回答出來。
而交流結束之後,已經有好幾道金丹遁光從這座島上別墅中射了出去,一看就是開完會搶著下班的。
「羨慕嗎,你如果想要,你也隨時可以證金丹,可惜當年我們走的太匆忙,老夫沒把你帶走。」
胡蟒轉頭,看向對面的老頭,歪了歪腦袋。
「不好意思,我認識你?」
「你可以稱呼老夫為皿老,」皿老微微抬頭,微微一笑,露出一雙充斥著鮮紅魔光的雙眼。
胡蟒暗自嘆了口氣,出海找魔道復仇真的只是一個藉口呀,你們這些魔道中人,能不能別一個個的,主動往我身上湊。
我對於除魔衛道是真的不感興趣啊。
「所以說,你是聖子教的殘黨?」胡蟒問。
皿老一愣,「你知道老夫?」
「有人跟我介紹過你,」胡蟒伸出手掌,光芒一閃,那兩機械魔道的殘餘部件,機械丹田和神念植入槽都顯化了出來。
「哦,機械神教的那波人,想不到你與他們動了手,」皿老先是恍然,然後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所以你當年出海,是為了追尋你的身世?」
不,我是來挖墳的。
「你說是就是吧,」胡蟒已經懶解釋了,掃了一眼不遠處的加查,若有所思。
「所以說,鄭清波是真的跟魔道有合作,那個合作對象就是你,而我當年到手的《刺血逆元功》殘篇,其實是你給我的?」
「沒錯,本來是還想要培育培育你的,但沒想到你覺醒的速度,比老夫想像的要快點多!」
皿老的眼神如同在看一個瑰寶。
「殘缺的封印聖子並不值稀罕,殘缺,便代表著上限有限,老夫不是那種短視之人,只有完整的封印聖子,才有真正覺醒魔脈的可能,你便是老夫當年看好的試驗體之一,你有孕育出完整七絕魔脈的可能性,比其它人都要高,如果你沒有因為魔氣反噬而死的話。」
不,如果沒有狐狸老娘,我特麼當年早就嗝屁了。
胡蟒繼續在心底吐槽。
皿老的雙眼突然射出一道血光,而胡蟒幾乎本能的操控天魔場,將這道血光消化於無形。
「好好好!是彈石魔脈,七絕魔脈中,最難解鎖的一條魔脈,而且你身上的魔意之旺盛,應該絕對覺醒不止一條魔脈,這才過了多久啊,不到半年時間!你的天賦之強,哪怕是當年的幾位教主,也未必比上!」
皿老的雙眼更加火熱了,簡直跟變態沒什麼區別。
胡蟒輕聲道:
「就算我天賦再強,我為什麼要背叛天門的身份,跟你們這些魔道殘黨廝混在一起?大不了我上交我自己,別以為我不清楚,天門之中,不是沒有合法魔修的。」
「但是你畢竟出來了,而且是第二次出來,這說明你對於身世十分看重,你不想知道你的親生父母是誰嗎?」
「你就不想要在海外獲一份基業嗎?鄭清波的這一份怎麼樣?他有很多把柄在我們這些人的手上,只要你答應回歸我們聖子教,鄭家園就是我們送給你的禮物!除此之外,我們可以馬上讓你結丹!」
「結丹這種東西,我想結早結了,」胡蟒隨意轉動手掌,圓滿的金性在掌心化作一道金芒。
「這有什麼好幫助的。」
「好!好!好!」皿老的雙眼更放光了。
.
「金丹好結,但是元嬰呢,你想不想在短時間內,結成元嬰,據我所知,哪怕是在如今天門,元嬰也不是想結就能結的。」
胡蟒一愣:
「你們還有短時間內結嬰的手段?」
「當然,我們聖子教跟那些培養聖子,然後送給仙朝做牛做馬的其它派系不同,聖子教其實只是一個掩飾,我們的真正目標,其實是培養下一代聖教教主,讓當年的教主意識回歸!」
「等等,」胡蟒皺眉道,「你口中的聖教教主,是在舊天門時期,被武皇帝一舉鎮壓的那五位嗎?」
「所以說,你們不是要培養我當教主,而是培養爐鼎?」
胡蟒終於冷笑起來。
「你覺我會蠢到給老東西做降臨的肉身爐鼎!」
「不,絕對不是爐鼎!」
皿老見別墅出來的金丹越來越多,知道現在不是談話的好時間,有些急切地道。
「有些東西,在你正式加入我教之前,我不好跟你說,但老夫能告訴你的,絕對不是奪舍。」
他頓了一下,突然傳出了一道神念。
「你是天門出身的,應該清楚,在五德沒有演化出來之前,舊天門是出不了化神的,但武皇帝卻是靠化神級別的戰力,鎮壓了當年的五大教主,他靠的不是別的,正是海龍脈,他是以至尊身份,強行駕馭了十幾條海龍脈,硬生生把自己的修為提升到了化神。」
「但這種做法,只能鎮壓舊日的五大教主,無法徹底抹殺他們,不是真正的化神,就無法毀滅元嬰,而當年被海龍脈鎮壓的教主意識,恐怕早就融入了海龍脈之中,只要你煉化了元嬰,便能直接一步登天。」
「而且,如果你吞噬了五大教主元嬰,恐怕不只是元嬰,便是化神也指日可待!」
皿老傳來了這最後一道意念之後,便匆匆離開。
而胡蟒則轉頭,看向大門那邊,看到了鄭清波上車的最後身影。
他果然沒有過來。
至於胡蟒,並沒有被對方口中的元嬰,乃至化神所誘惑到。
他腦中閃過的念頭卻是——
如今聖子教殘黨的日子怕是不太好過,如果他們真的是鄭清波的幕後黑手,完全不需要這麼看人家眼色行事,甚至故意與自己保持距離。
所以說,這個皿老只是鄭清波的合作對象,鄭清波後面,還有別的人?
……
回城的過程中,胡蟒發現梁大嫂的臉色也沒那麼好看。
他想了想,決定關心一下大嫂。
而梁艷秋也沒有瞞著他的想法。
「今天自治會通過了一項決議,否決了天門入駐的提案。」
「這麼大膽?」
這裡所有人加起來,實力都不夠天門一個元嬰捏的。
「但是他們通過了另一項提案,那就是讓虞家取代天門,入駐新開的海市。」
又是虞家?
胡蟒驚訝起來。
以虞家和天門的關係,只要他家入駐這座海市,倒是不用擔心天門內部有什麼打壓想法。
只是這種操作,聽起來相當秀啊,一方面保住了海市的獨立性,另一方面又給了天門面子。
這是虞家自己的操作,還是有人披了虞家的虎皮幹的好事?
而看梁大嫂沉鬱的神情,胡蟒心中一動,問道:
「是鄭清波的提案?」
梁艷秋輕輕頷首。
又是虞家、又是魔教殘黨,這鄭清波怎麼跟個八爪魚一樣,哪一個方向都扒拉一波。
不過換一個角度,或許正是因為他哪一個方向都扒拉一點,所以才有了如今的鄭老闆。
……
而此時,鄭家園內,一間布置十分雅致的廳堂之中。
鄭清波正微笑地看著皿老,問道:「皿老今天看的如何了?那個小子有沒有資格加入貴派,成為聖子備選?」
皿老冷哼一聲,「一般般,比我想的要差的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