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才離開大半年，這變化還真是有點大，」胡蟒喃喃自語。
「我那時候，最多就是搞搞神打，要麼就是激活一下妖血，現在都這麼高科技了麼。」
「你要進去嗎？我可以給你介紹幾個本地大人物，」梁艷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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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我呆在外面就挺好。」
胡蟒現在對這些改造修士產生了濃郁的興趣。
梁艷秋也不勸阻，而是點了點頭，直接走入了這座南洋豪宅之中。
而很快，外面的金丹越來越少，在南洋，金丹不是大佬，就是大佬附近的貼身保鏢，自然有貴賓室帶著，門外的才是嘍囉。
胡蟒走到其中一個正在調試義肢的改造修士附近，沒有靠太近，只是在不遠處的一棵椰子樹下站定，看似隨意地倚著樹幹，目光散漫地掃過庭院中的人群。
而降白虎所帶來的「周身盡漏」感知狀態已經開啟。
這一時間，周圍所有人的氣息波動、精氣流轉、甚至體內真氣運行的細微震顫，都會如同水面的漣漪一般，自然而然地傳遞到他的感知之中。
『怪不有名的道士一個個動不動就自創修行法，原來降白虎之後，可以親眼看到別人的法門，果然動腦哪有動手快。』
他閉上眼，將注意力集中在那個正在調試義肢的改造修士身上。
在他的感知中，那人的體內呈現出一幅與普通修士截然不同的畫面。
普通修士的穴位和經脈，如同一張由星光和河流組成的網絡，星光有明有暗，河流有寬有窄，但整體上是渾然一體的。
而這個改造修士的體內，卻是被強行嵌入了一塊不屬於人體的異物。
他的右臂處，原本應該有手三陽經和手三陰經通過的穴位，此刻大部分都已經萎縮、移位，甚至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團由金屬和符文組成的、散發著穩定靈壓波動的結構。
那團結構與他的身體之間，通過幾個經過特殊改造的穴位進行連接，那些穴位被刻意擴大、加固，穴位的邊緣處還嵌入了一圈細小的金屬環，用以增強穴位與義肢之間的靈能傳導效率。
在這一段的經脈中，真氣被擴張到了三倍。
『按照常識來說，如果人體改造法器的使用跟正常法器差不多，那麼就沒必要搞人體改造了，所以，這種改造一定是能夠提升鬥法能力，而且提升幅度相當大，否則不會這麼流行。』
『讓我瞅瞅。』
『體內穴道與法器迴路完成貫穿，也就是說，體內每一次運氣，都相當於給法器儲能，在鬥法的時候，不僅不需要消耗法力，還能瞬發。』
大部分低級別鬥法都是見面即分生死，起手占優勢，這就是相當大的優勢。
尤其是對於防禦法器來說。
因為相當一部分死在地下鬥法的底層修士，到死未必能夠有機會開啟防禦法器。
『因為真氣與法器日夜交融，導致使用的時候不需要磨合，鬥法水準+20%。』
『法器義肢的內部結構可以根據需要進行設計，靈能傳導效率可以做到比人體經脈高出數倍，甚至十幾倍，這意味著，一個築基初期的修士，甚至可以短時間內駕馭一件頂級法器。』
『修士有了法器義肢之後，可以遠程攻擊，也可以近戰，不用束手束腳，也不會受到損害。』
胡蟒通過『周天無漏』感受著對方的體內義體變化，然後出了一個驚人的結論。
那就是同一修為的修士，裝了法器義體和沒裝法器義體，戰鬥力帶來的差距不是一兩成，而是一兩倍，甚至更高。
也就是說，這要是在現在這個地下行情下，以胡蟒當年的實力來看，能不能打出『天血蟒』的戰績，還真的不好說。
畢竟一個築基後期的修士突然發揮數倍的戰力，哪怕他是從天門來的鬥法小天才，除非狀態完好，否則也未必能招架住。
反正至少被群毆的話，那是絕對頂不住。
在這個沒有法律限制、沒有道德約束、一切以實力說話的地方，只要能變強，換掉幾條胳膊腿算什麼？
『那麼問題來了，代價是什麼呢？』
胡蟒很快就出了結論。
『那就是這些築基初期、築基中期的修士，周天不圓滿，這一輩子修為無法進步，困死在了築基層面。』
這也是為什麼，這裡一半多修士都是改造過的，但真正築基後期的修士，包括之前見到的梁家後輩，都沒有改造的跡象。
一旦改造，上限就鎖死了。
除非像是他這種葩，又或是顧雲舒這種變態，否則，築基期的戰力，最高也只能是築基層次。
那麼存不存在，一路改到底，直接改造成金丹的戰力呢？
答案是存在的。
因為金丹級別的改造魔道，胡蟒自己就見到了兩。
但問題又來了。
這種級別的改造貴啊！
哪怕是有天門醫保的補貼，一套築基級人工經脈也要一百多萬，還有這麼多法器部件要裝。
500萬打底了。
這是胡蟒的判斷。
這還是天門的批發價。
底層修士哪有這麼好的待遇。
而想明白了之後，胡蟒反倒是很失望。
因為這種法器改造，很像是古代魔道那種消耗根基、強行突破的魔道秘術。
只不過現代魔道把它法器化、產業化了，根子是沒變的。
還是老魔道的思維，損人利己，而且逼格不高。
你要真能以100萬的價格量產金丹修士，哪怕是最低級的金丹，胡蟒說不定還高看一眼。
文職金丹是金丹，改造金丹它也是金丹，大家誰也別看不起誰。
但是現在的話，那就純純的低端產業……除非某種改造技術突破。
而且，胡蟒也發現了一個很重要的問題。
那就是對於他這種『內丹道士』來說，這種人體改造，有一個可以說是致命的破綻。
簡單點說，只要周天不圓滿，真跟他動起手來，會死！
而且死的很慘！
……
而正當胡蟒琢磨著對付在場幾百個改造築基，需要幾秒鐘的時候，一道人影匆匆出現，四周張望了一下，看到胡蟒，目光一亮。
「阿蟒！」
大樹底下，胡蟒眯著眼看向小跑走來的番人，很快就認出了是誰。
番人加查，鄭清波的白紙扇，現在叫做首席秘書。
「哈哈哈，這麼多天不見，也不知道來找我，是不是不把我當朋友了！」
加查伸開雙手，咧嘴一笑，配合著褐色皮膚，露出比胡蟒還白的大白牙。
這老兄據說也是在天門留學過的，天門語說的相當標準。
胡蟒笑了笑，跟對方淺淺抱了一下，「哪裡敢去啊，我這種盜嫂之徒，難道不是要被三刀六洞麼，之前被大嫂折斷四肢的那位，不就是來找我麻煩的嗎？」
「哈哈，那都是下面人自己做的主張，別人不清楚，我不清楚你嗎？平常叫你逛個窯子你都不去，天天跟你那口大槍睡在一起，你哪裡是那種二五仔，都是誤會，純是誤會！」
胡蟒如果相信對方講的話，那才是腦子壞掉了，他開門見山道：
「什麼事？」
「鄭老闆想要在開會間隙，見一見你，跟你把事情聊開了。」
胡蟒抬頭看了被樹蔭分割開來的晴朗天空，突然笑了起來。
「既然要聊開，那就請他過來聊吧，既然無不可示人之言，便無需避諱外人，天日昭昭，哪裡還需要特意找一個小地方，裡面那都是南洋大老闆討論事的地方，哪裡是我這種馬嘍能夠進去的。」
加查立刻露出了為難之色，「阿蟒，你這就是為難我了，老闆們的事情那麼多，見你已經是忙裡抽空了。」
「沒事，我可以等他，會議總有結束的那一刻嘛。」胡蟒同樣笑露出了白牙。
加查深深看了胡蟒一眼，番人臉上再次露出了和善的笑容，那皮膚如果不是天生的，就跟老土木差不多。
「行，那我跟老闆匯報一下，等會兒就給你回復。」
「好。」
看著對方消失的背影，胡蟒的笑容漸漸收斂。
現在看來，大嫂未必可信，鄭清波一定不可信。
他之所以把南洋當作第一個立足點，便是因為這裡牛鬼蛇神亂飛，人、妖、番人混雜，巫術旁門眾多，魔道都可以在這裡公開打造產業，既然如此，那還有什麼不可以的。
而他要在這裡做事，便一定要在這裡有自己的地盤和人手，否則按照本土華裔的老話來說，打仔要是只會打的話，那就一輩子是打仔。
他不跟大嫂梁艷秋合作，原因不是別的，而是這位梁大嫂對他再怎麼好，也無非是高級打仔的好。
而不是真正把他當成一個平起平坐的人。
既然梁家園和鄭家園都不做人，那他自己也不介意開一個胡家園來玩玩。
本來哪怕他實力再強，也需要一段漫長的經營過程。
但是嘛，作為魔道聖子，有的時候走一走捷徑，也不是不可以的。
作為魔道聖子，不搞幕後黑手這種操作，那簡直浪費了他的優秀資質。
正在這時，靈樞一號響了起來，胡蟒掃了一眼，唔，是讓他調查魔道聖子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