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執纓盯著這艘鬼船看了半天,才將照片放了下來。
她們這一支小隊之所以留下來,除了作為必要的武力震懾,也是為了調查之前在鎮壓濁龍的過程中,發生的一系列古怪情況。
「所以說,上面給出來的推測,是聖子內鬥嗎?」林執纓閉目思索了一二,才道。
「沒錯,上面的說法,大約是魔道那幾個聖子在私底下鬥法,其中一個聖子發現了這位蜃樓聖子的行動,便故意做了這個局,甚至於奪舍一部分龍脈都是順帶的,真正目標,便是讓這位第四聖子落在我們手上,然後借刀殺人,徹底清除他這一系的力量。」
「而按照我們在仙朝的朋友回報,這甚至有可能是因為空劫仙與壞劫仙的鬥法。」
「所有魔道聖子都歸屬於壞劫仙門下,但是這位第四聖子卻暗中與空劫仙的勢力勾勾搭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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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說,是內部的清理門戶?」
「可能性極大,不然聖子之間再怎麼鬥法,也不至於要做到這種地步,不管怎麼說,我們現在可是魔道最大的敵人。」
「敖上校,你的看法呢?」林執纓點了點頭,突然看向另一位『隊員』。
敖天海,如今已經正式加入天門海軍,成為了一名上校,但所有人都知道,這個上校只是臨時的差遣。
按照他在龍脈方向做的貢獻,一旦對方合龍脈成功,最低也是少將起步。
之所以現在跟著他們,也只是為了熟悉天門軍事方面的業務,一旦熟悉之後,將會成為天門駐紮在東海群島的軍事代表。
敖天海想了想,從另一個角度給出了說法:「陰陽龍脈之中,陰龍脈的駕馭難度其實是要高於陽龍脈的,而鬼龍脈在陰龍脈之中,又是最桀驁的,對方既然能夠虎口奪食,有兩種可能,要麼,對方手上有能夠駕馭鬼龍脈的龍脈之寶,要麼,對方的資質非常特殊,甚至比我還特殊。」
「仙朝那四位我不清楚,但是根據我在東海這麼多年跟魔道打交道的經驗,魔道內部應該沒有這麼厲害的角色才對。」
「會不會是當年養私龍的那波人,這些人手上,或許有一些特別的技術,」有隊員猜測。
林執纓想了想,搖頭。
「這麼多年過去了,這些人的私龍早就用差不多了,畢竟龍脈不是無根之木,需要有大勢作為根基的,而現在的天人,與其說是養私龍,倒不如說是養龍孽更合適,就是通過那些邪魔外道、違背人倫的折磨手段,拆解龍脈,將龍脈的力量轉入到自己身上。」
「我跟那個『海夜叉』交過手,雖然對方也是魔道手段,但堂皇正大,明顯跟那些賽博修士不是一個路子。」
「鬼龍脈麼,這方面貌似是陰司在負責,斬龍司關於這方面的資料都不多。」一位軍方陣法師開口道。
「為什麼會是這樣?所有跟龍脈相關的資料和案件,不都是要移交給斬龍司報備的麼,」敖天海忍不住好道。
他剛剛加入天門,的確不太懂裡面的彎彎繞繞。
林執纓也不知道該怎麼解釋,猶豫了下,看在對方的特殊貢獻上,說出了一點實情。
「作為十君之中,唯一一位一代十君,老鬼君知道很多新天門從創立之初的秘密,也因為他是碩果僅存的一代元老,所以在十君之中…有一點特權。」
敖天海若有所悟的點了點頭,也不知道是聽明白了沒有。
「既然要調查這一位,能不能請陰司的人幫幫忙,他們不是善於處理這方面的東西嗎?」之前那位軍方陣法師又道。
「這——」
林執纓一愣,這倒是她從沒想到的思路。
天門內部,部門之間的聯合行動也不是一次兩次了。
斬龍司例外,它是屬於明令禁止不允許特別接觸的。
至少她這個級別不允許。
陰司也挺例外,但它不是不允許接觸,而是哪怕內部人員,都不知道陰司的人是誰、在幹啥。
主打一個神秘。
「隊長,我記你好像有一次任務,是跟陰司合作的,是考古還是盜墓來著?」
「好像是有這麼一回事,那個墓好像出了一個萬年鬼王,死了好幾個相關專家,隊長都差點栽進去了。」
林執纓不想多談保密任務,不過她的確認識一個陰司高層,還被他救了一命,欠了一個人情。
不過前一段時間,那位灰八爺突然來了一個電話,讓她幫忙照顧一個來海外的小輩,好像姓胡是吧。
這不是重點,重點在於,那個小胡,按照對方的說法,貌似還是這八爺親手調教出來的陰司顧問。
林執纓目光一亮,她有合適的人選了!
……
而此時,胡蟒正在對自己的暗傷做最後的攻堅。
不不說,一千萬一瓶的海眼靈液效果就是好,而且純天然無污染,很符合天門最近的理念。
此時此刻,他將金性圓滿的意境催動到極致,那幅烙印在體內的星圖再次亮起,這一次,他點亮的是對應五臟的穴位。
心、肝、脾、肺、腎,五團光點在他的感知中依次亮起,如同五顆顏色各異的星辰,在胸腔和腹腔中緩緩旋轉。
他沒有一開始就直接用藥力去衝擊那些淤血,而是先導氣入內,讓五臟的節奏與呼吸同步,然後通過那幅星圖的共鳴,引導五臟自身的力量去感知那些沉積的淤血。
這個過程極其緩慢,也極其精細。
胡蟒像一個經驗豐富的工匠,用最細的刻刀,一點一點地剝離那些附著在臟腑表面的雜質。
在這個過程中,藥力如一根溫熱而纖細的銀針,胡蟒用的十分節制。
五臟最是嬌嫩,修補的時候千萬要小心。
而胡蟒為了攻克最後的肉身關卡,已經三天沒出門了,為此還錯過了一場交易會。
而此時此刻,這份辛苦終於有了收穫。
當最後一縷淤血被逼出體外時,他全身的皮膚上,布滿了大大小小數不清的血點和血絲,看起來頗為駭人,但那些都是被排出的淤血和雜質,沒有一滴是新鮮的血液。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那副布滿血點的身體,滿意地點了點頭,然後拿起旁邊準備好的清水,從頭到腳沖洗了一遍。
清水沖刷過皮膚,帶走那些血點和雜質,露出底下煥然一新的肌膚。
膚色比之前紅潤了許多,隱隱透著一層健康的光澤,仿佛整個人又年輕了幾歲。
「終於搞定了,真不容易啊。」
胡蟒肉身輕快的同時,心頭也輕快了許多。
而經過這近十天的修養,魔脈中的精氣也重新儲存了一大波。
所以胡蟒現在也算是重回巔峰了。
借著房間裡的鏡子,胡蟒從頭打量到腳,喃喃自語。
「還真是又變嫩了不少。」
「金性圓滿還自帶裝嫩效果麼,所以古代道士返老還童還真不是說說的?」
此事在《悟真丹篇》中亦有記載:男子修成不漏精,謂之降白虎;女子修成不漏經,謂之斬赤龍
「斬赤龍、降白虎……」
胡蟒心中一動,突然陷入了一種頓悟的狀態中。
他好像隱約把握住了凝結一絲『氣元之花』的關鍵。
而這個關鍵是跟『精元之花』有關。
雖說三花是精氣神三花,但在天門道家的說法中,精氣的關係要遠比『神』要緊密。
『順成凡,逆成仙,只在其中顛倒顛。』
這是丹經中的原話。
而老謝在這上面做了補充說明——
『順則凡者,一念起,元炁下沉,元精化作後天有形之物,男子白虎外泄,女子赤龍奔流,精血日損,形骸漸老。』
『逆成仙者,心火煅煉丹田,河車逆轉,把欲動之精,不上泄於情慾、不下流於肉身,反沿尾閭上沖夾脊,過玉枕入泥丸,以腦中真神烹煉,濁精便化為清靈真炁,散入四肢百骸。』
這本是內丹法的不傳之秘。
但這都過了多少年了,能傳下來就不錯了。
這兩句話的含義如同泉水般湧入他的意識之中。
胡蟒心頭靈光一閃。
『精為炁本,炁為精樞;順流生人,逆流成仙!』
胡蟒順勢盤腿跌坐下來,體內的星圖再次亮起,但這一次,他點亮的,是與任督二脈相關的所有穴位。
從會陰開始,沿著尾閭上行,過命門、夾脊、大椎、玉枕,直至頭頂百會;再由百會下行,經印堂、膻中、神闕,回歸會陰;一條完整的周天迴路,在他的感知中被清晰地勾勒出來,如同一道環繞著身體中軸的環形軌道。
一絲絲先天元精從『精元之花』中導引而出,順著這條路線開始反方向運轉。
那股精氣經過尾閭時,他感覺尾椎處微微一熱,仿佛有一團溫水在那裡匯聚。
經過命門時,那股溫熱感變更加明顯,像是有一團小火苗在腰椎處跳動。
經過夾脊時,那股熱流開始變滾燙,仿佛有岩漿在背脊中流動。
經過大椎時,那股滾燙的熱流猛然擴散開來。
然後,這一縷先天之精就徹底散溢無形,消失在了四肢百骸之中。
然而胡蟒卻是不驚反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