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怪了，這團龍毛你有所反應，之前那個龍角珊瑚礁，你怎麼沒有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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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因為不同屬性的龍脈，只吸收同屬性的龍脈演化之物麼？」
「這團龍毛，貌似陰氣還挺重的，至於那些龍角，則是陽性之物，是這個意思麼？」
胡蟒一邊跟鬼龍脈扯淡，一邊將這艘船上上下下、左左右右的逛了一遍。
相比於一些變化異象，其實最讓胡蟒滿意的，那就是船上的大洞小洞，都被這一次進化給補上了。
以前那都破的跟什麼似的。
可惜這條鬼龍脈雖然有一部分靈識，但也不怎麼多，所以胡蟒開船可以，交流還是有點難度的。
胡蟒繞了一圈，又繞回了甲板上。
他本來是想趁著鬼船這一波進化，去探一探這船上那好幾個陰氣深重的房間。
不過猶豫了下，這種事還是等他傷好了再去做吧。
太兇的玩意光靠船長身份，可不一定降住。
胡蟒沉吟了一下，又摸出一物，正是之前的那團龍涎香。
剛剛掏出來，一股異的香氣就釋放出來。
難以形容的香味，非要說的話，似乎像是更高層次的麝香，帶著一種動物才有的腥香。
他從這籃球大的灰白色石頭中扣下了一小塊，用手指將它捏成粉末，然後放在一個破盤子上點燃。
龍涎香被點燃之後沒有火焰，只有一縷細細的、灰白色的煙霧從盤子中央升起。
那煙霧不像普通的薰香那樣直線上升，如同活物般在空氣中扭動、盤旋，仿佛在尋找什麼方向。
煙霧中散發出的香氣比之前更加濃郁，帶著一股能滲透到靈魂深處的穿透力，在鬼船的甲板上緩緩擴散開來。
鬼龍脈的反應幾乎是瞬間的。
那條原本安靜地盤踞在船底的灰白色龍脈，在香氣觸及它的一剎那，身軀就開始蠕動，那些原本緊緊纏繞在龍骨上的陰氣絲線如同被喚醒的觸手般舒展開來，朝著香氣傳來的方向迅速探索起來。
它開始瘋狂吸氣。
那股瀰漫在空氣中的龍涎香氣，如同受到了某種召喚般，開始主動地向鬼龍脈的方向匯聚，形成一道道灰白色的氣流，從四面八方向它的身軀涌去。
那些香氣被它的鱗片吸收，沿著骨骼的縫隙滲入體內，與它的陰氣融合在一起，讓它的氣息在每一次呼吸中都變更加凝實、更加厚重。
它的眼眸中，甚至開始浮現出一絲滿足般的情緒，仿佛一個餓了很久的人，終於吃到了一口熱乎的飯菜。
整個鬼船都隨著鬼龍脈的動作而劇烈晃動起來。
「效果這麼猛？」
胡蟒喃喃自語。
他甚至能感受到龍脈傳來的喜悅之情。
比之前進化的時候還要誇張。
不過當這點龍涎香燒盡之後，龍脈迅速恢復原狀，似乎之前的感覺都是錯覺。
「所以說，兩個龍脈演化之物，一個是負責吃的，一個是負責吸的，吃的負責進化，另一個負責爽？」
「嗯？」
胡蟒突然看向海面，似乎是受到剛剛的『香菸』溢出的影響。
原本平靜的海面一下子波濤洶湧了起來。
浪頭一個接一個地湧起，從最初的小浪迅速攀升至數丈高的巨浪，仿佛整片海域被一隻無形的巨手從底部猛烈攪動。
鬼船在浪濤中開始劇烈搖晃，船體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響，龍骨在波濤的衝擊下不斷震顫。
光是波濤洶湧其實還好。
在龍血潮時，他什麼浪頭沒有見過？
但接下來發生的事情，讓他的臉色瞬間變了。
波濤洶湧的過程中，海水猛的一震。
整片海平面在那一瞬間整體下降了三丈，仿佛海水被什麼東西從下方猛地抽走了一般。
鬼船隨著海面的下沉而急劇下落，船底與海面之間出現了一道短暫的空隙，露出底下濕漉漉的船殼，然後海水才重新涌回來，發出一聲沉悶的轟鳴聲。
第二次震盪之後，胡蟒才回過神來，面色瞬間變白。
體內一絲一毫的法力都沒有了！
方圓數十里，靈氣被吸攝一空！
他渾身一軟，差點沒站穩，連忙扶住船舵才穩住了身形。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雙手，感受著體內那股前所未有的空虛感，臉色震驚到了極點。
「海震！？」
這就是老朱口中的，海線之外，那種能讓元嬰修士都隕落的海洋異象！
他二話不說，立刻摸出了一塊高級靈石開始恢復法力。
唯一讓他心安的是，這海震吸收的靈氣，似乎並不包含鬼龍脈。
鬼船依舊陰氣滾滾。
對於鬼龍脈來說，這似乎只是一場尋常的海嘯。
足足過了一個時辰，胡蟒的法力才完成恢復。
感應了下體內，驚訝不減反增。
「太誇張了吧，連我體內，釜沸魔脈中儲存的魔氣都抽了個光，怪不連元嬰修士都不能橫渡大海。」
像剛剛那種情況，除非元嬰修士能夠在感應到的一瞬間元嬰出竅，飛到大氣層外，不然胡蟒真的想像不出剛剛那一下，該怎麼擋。
而且，剛剛的海震，貌似還只是一場小型海震。
「果然不聽老人言，吃虧在眼前，我這地方，肯定不是某條海線。」
胡蟒環顧四周，啥都沒見到。
「更關鍵的是，剛剛那一下，到底是巧合，還是受到龍涎香的影響。」
胡蟒很想再試一下，但是剛剛那一下已經夠狠的了，靈氣被瞬間抽空，經脈受到了極大的壓力，之前修補好的傷勢又在體內崩了，一絲絲血絲從身體各處溢出。
這要是再來一次，搞不好就是大血崩的下場。
「尼瑪的，真刺激。」
胡蟒一屁股坐在甲板上，靠在欄杆上，摸出一壇玉泉佳釀，猛的灌了好幾口。
「你好，請問施主，無盡海該往哪邊走？」
「噗~~~」
胡蟒一口酒水噴出，轉頭看過去，就見到一個赤足小尼姑，站在水面上，正好地打量著自己。
「？？？」胡蟒眨了眨眼，確認自己沒有眼花。
這小尼姑看起來約莫十五六歲的年紀，穿著一件洗髮白的灰色僧袍，袖口和下擺都磨出了毛邊，光著一雙白淨的腳丫，踩在海面上，如履平地。
她的腦袋剃光溜溜的，在陽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頭頂沒有戒疤，也沒有戴僧帽，就這麼光著腦袋，站在波濤起伏的海面上，用一雙清澈近乎透明的大眼睛，正好地打量著胡蟒和他腳下的那艘鬼船。
胡蟒低頭看了看自己，渾身是血，坐在一艘鬼氣森森的骨船上，手裡拎著一壇陰酒，剛剛還被嚇噴了一口。
他又抬頭看了看那個小尼姑，赤足踏浪，僧袍飄飄，一臉天真無邪的好表情，仿佛她不是站在極東海域的茫茫大海上，而是站在自家門口的菜地里，遇到一個路過的陌生人，隨口問個路。
「……你問我？」胡蟒用手指了指自己。
小尼姑認真地點了點頭，雙手合十，微微欠身：「是的，施主，貧尼迷路了，想請問一下，無盡海該往哪個方向走？」
「應該是往那邊。」
胡蟒指了個東邊的方向。
「原來是那裡，多謝施主了，」小尼姑上下打量著胡蟒，笑道：「施主金身修不錯，就是長了一顆魔心。」
這你都知道！？
胡蟒一愣，剛想追問，然而小尼姑所在的海面之上，卻是空空蕩蕩，一道人影都沒有。
他剛剛莫不是被海水震出幻覺了？
……
東海三十六島，內島
某位內島島主的天然洞府，但現在作為天門駐守人員的臨時辦公地點。
不不說，這純天然的洞府，環境就是好。
洞府依山而建，背靠一座不高的仙山，面朝一片平靜的內湖，湖水引自地下靈泉，清澈見底，水面上漂浮著幾片碧綠的蓮葉，偶爾有一兩條錦鯉躍出水面，濺起一圈圈細小的漣漪。
洞府的主體建築是一座三層的木質樓閣，採用傳統的海島建築風格，圓形建築，門窗鏤空，雕花精美，屋檐下掛著一串串風鈴，在海風中發出清脆悅耳的叮咚聲。
樓閣周圍種滿了各種珍稀的花草樹木，還有一些叫不出名字的花異草，在靈霧的滋潤下長格外茂盛。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混合了花香、草香和靈氣的清新氣息。
樓閣前方的庭院中，鋪著平整的青石板，石板上擺著幾張竹製的桌椅，桌上放著茶具和果盤，幾名穿著天門制服的修士正坐在那裡低聲交談，面前攤著幾份海圖和文件。
不是說擊敗了濁龍，海龍脈開闢之事就結束了。
事實上，留守人員的工作量只增不減，環境淨化、人工島嶼選址、與內島的對接工作，相關海線的調整，各種海洋工程項目……
這還只是內政。
外界之事更麻煩。
別的不說，光是新魔道的探子，他們這些天都抓了至少七波。
只不過都是魔道的僱傭人員，有海妖、有人族修士、甚至還有凡人，沒什麼審查價值。
而此時，林執纓正坐在一個石凳子上，看著一張照片怔怔出神，而那照片上拍攝的，正是鬼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