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蟒也是第一次知道季小刀的來歷,以及那個特殊部門的名字——斬龍司!
聽上去可比掃黃部門霸氣多了。
而被灰八爺單手擋刀的季小刀,臉上的瘋狂之意不減反增;她雙眼一閉,仿佛放棄了視覺,將全部的感知都交給了手中那口龍形虎鍘刀。
看到這熟悉的一幕,胡蟒面色一變,二話不說擋在他老媽的身前,一層金色的佛光從他體表浮現而出,如同一口金色的洪鐘,將他和胡媽籠罩其中。
果不其然,下一刻,一股不亞於戮魔刀客的刀域猛然綻放開來,金色的刀影如同暴雨般從空中落下,密密麻麻,鋪天蓋地,每一道刀影都帶著凌厲無匹的斬切之力,覆蓋了整個大廳的每一寸空間。
那些被刀影斬中的妖怪,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有的被攔腰斬斷,有的被劈成兩半,有的從頭到腳被一分為二,鮮血和內臟噴灑了一地。
一個紋身男在原地掙扎了兩下,化作一頭巨大的花斑豹子,癱倒在血泊中;一隻灰發老頭嚎叫了半聲,便趴在地上變成了一頭灰毛老狼;還有一些叫不出名字的小妖,直接變成了一堆毛茸茸的原型。
而『鐺鐺鐺』的聲音同樣從胡蟒身上響起,胡蟒的瞳孔深處魔光一閃而過,佛光大亮,大手印的氣場化作銅牆鐵壁,硬是把刀影頂了回去。
而灰八爺的身影也在刀域之中化作滾滾陰氣,陰氣之中,硬是探出一隻手掌,抓住了季小刀的手腕,將她猛的甩了回去。
胡蟒掃視全場,發現早已是一片狼藉,各種妖物的原型和屍體,而除了他能擋住刀域之外,在場的也只有柳家母女站在原地,二女眼中青光直冒,下半身都化作了蛇身,蛇身之上也有兩三道深可及骨的血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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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灰八爺則主動護住了黃家鼬和白四娘,他多半是看了出來,沒有他護持,這兩位會第一時間被這恐怖的刀光斬死。
而黃家鼬面色難看至極,他沒想到這個女人說翻臉就翻臉,絕對是一個瘋子!
可憐他還以為是抱上大腿了呢!
灰八爺看向胡蟒。
「小蟒,幫我擋一下,我開啟陰陽通道需要時間。」
「可以,但八爺你先回答我一個問題。」
「什麼問題?」
胡蟒踏前一步,擋在五家與季小刀之間,頭也不回道。
「八爺你也是官面上的人吧?」
灰八爺面無表情的臉上,終於多了一絲笑意。
「聰明人,放心吧,此事過後,不會讓你和你娘被通緝的。」
「那就行,我可不想帶著老娘逃亡海外,我可才回來不足三個月。」
話音落下,他踏前一步,地面在他的腳下龜裂,九字真言所化的二進位佛文浮現在他的體表,每一道佛文都散發著熾烈的金光,將他整個人襯托如同一尊降世的金剛。
季小刀感受到那股氣勢,眼中的瘋狂之意更盛,她雙手握刀,龍形虎鍘刀在身前緩緩轉動,刀鋒所過之處,空氣被切割出細微的黑色裂隙;然後她猛然踏前一步,雙手舉刀過頂,然後以開山之勢,再次一刀劈下!
胡蟒沒有任何躲避,捏著大手印就頂了上去,刀印相交,一股恐怖的氣浪以碰撞點為中心向四面八方擴散開來。
大廳中剩餘的桌椅被掀飛,撞在牆壁上碎成木屑;天花板上的瓦片被震落,嘩啦啦地碎了一地,而柳府的陰氣更是被一掃而空,整個鬼柳林之中都在『沙沙』作響,仿佛有無數樹精鬼怪在痛苦哀嚎。
甚至於那顆縛鬼柳都在滲血。
胡蟒頂了這一刀,小腿直接陷入了地底之中,他驚愕發現,對方的力氣居然不在自己之下。
同時他的拳面之上,多了一道深可見骨的刀痕,而二進位佛紋已經無法覆蓋到刀痕之上了。
這說明胡蟒的『袈裟』被對方一刀劈裂開了,這在釋家之中,可是損根基的事情,對方的刀勢之猛可想而知。
『媽的,以後誰再跟我說,天門金丹沒有戰鬥力,讓他自己來抗這口刀。』
而把胡蟒一刀砍入地下之後,季小刀也被對方持戒、積福、淨業三關大成演化出的三合一大手印打飛了出去,龍形虎鍘刀反手插在地面上,被硬生生拖出了十幾丈。
季小刀抬頭,眼中同樣閃過一絲驚訝。
「你跟娑婆洲什麼關係?」
「你猜呢。」
「哼!」
季小刀看著胡蟒背後的滾滾陰氣,身體直接落在了刀柄上,像是一個大號掛件,然而這口怪異的龍形大刀,居然一點一點插入地面。
刀尖插入的地面上,黑色血水不斷滲出。
背後突然傳來了柳五娘痛苦的慘叫聲,那聲音悽厲而尖銳,仿佛有什麼東西從內部撕裂開來。
「小蟒,快阻止她,她要殺龍,然後用鬼龍脈來煉刀。」
這都可以!?
胡蟒猛然回頭,只見季小刀蹲在刀柄上,雙目緊閉,那口龍形虎鍘刀已經有大半截沒入地下。刀背上的龍形浮雕此刻正散發著刺目的暗紅色光芒,仿佛有條龍正在刀身中翻滾、掙扎、怒吼。
然後,伴隨著低沉的哀鳴,地面裂開了。
一道巨大的裂縫從刀鋒插入的位置向兩側延伸,一直延伸到柳府的院牆之外,裂縫中湧出濃郁的灰色霧氣,那是鬼龍脈被切割後逸散出的陰氣,霧氣中夾雜著點點暗紅色的光點,如同破碎的鱗片,在空氣中緩緩飄散,然後融入刀身之中。
而那顆縛鬼柳更是血水狂飆,柳條亂舞,無數紅衣小鬼被柳藤倒吊在了半空,舞手舞腳,發出悽厲的慘叫聲。
季小刀腳下的那口龍形虎鍘刀,刀身表面開始浮現出一層細密的龍鱗紋路,從刀尖一直延伸到刀柄,仿佛正將那條被斬殺的鬼龍鐫刻入了刀中。
刀鋒的邊緣更是泛著一圈若有若無的寒光,僅僅是目光觸及,便讓人覺皮膚發緊。
胡蟒也變了臉色,對方常規的刀術都有『戮魔刀客』巔峰時期的實力,要是屠了那條鬼龍脈,以龍煉刀,強到什麼地步。
這一刻,他對於天門隱藏在水面之下的真實武力,有了最直觀的認知。
必須把她壓下去!
胡蟒雙眼猛然睜圓,劫龍之眼在這一刻被他催發到了極限;那兩枚豎瞳之中,雷紋瘋狂旋轉。
這一刻,他不再壓制劫眼的本能,而是主動放開了對那股吸收之力的約束。
劫眼如同餓了許久的野獸,嗅到了龍脈殘骸和劫數的氣息,開始瘋狂地攫取周圍一切可吸收的力量。
那些暗紅色的破碎鱗片光點,原本正飄向季小刀的刀身,此刻卻被一股更強的吸力拉扯著,在半空中改變了方向,如同逆流的火星,紛紛投向胡蟒的瞳孔。
胡蟒的雙眼越來越亮,那光芒不再是單純的昏黃,而是從昏黃逐漸轉變為一種熾烈的金白色,仿佛有兩輪小太陽正在他的眼眶中燃燒。
他腳下的地面開始龜裂,周身的氣場正在以一種恐怖的速度膨脹,化作密密麻麻的劫線向外探出。
季小刀也感受到了那股壓力,她剛剛提升的刀意,在胡蟒那股越來越強的氣場面前,竟然出現了被壓制的跡象——刀鋒邊緣的寒光變不再那麼銳利,刀身上的龍鱗紋路閃爍了幾下,仿佛被某種更高的力量所震懾,她抬起頭,看向胡蟒那雙正在燃燒的眼睛,第一次露出了凝重的表情。
對方不是亂龍者,但是這駕馭龍脈的手段,甚至比一般的亂龍者還要強!
下一刻,地面轟的一聲徹底碎裂,胡蟒腳下一空,整個人栽入了滾滾陰氣之中,恍惚間好似聽到他老娘的喊聲以及灰八爺的施法動靜。
『陰陽通道這是打通了?在下面有鬼蛟車可以坐嗎?』
胡蟒腦中閃過這麼一個念頭,就被吸入黑暗之中。
而整個柳府大廳終於不堪重負,整個塌陷了下來。
片刻後,當鎮妖衛和鎮魔衛趕到的時候,就看到季小刀從其中一個大坑中灰頭土臉、艱難地爬了出來。
「人呢?」錢小龍直接道。
「跑下面去了,媽的,跑的真快!」季小刀氣喘吁吁的爬了出來,一屁股坐在地上,看向對面那個大坑,那座大坑陰氣密布、深不見底。
錢小龍環顧四周,只見所有鬼柳的樹冠部位都像是流出血淚一般流出紅色樹汁,而原本鬼縛柳那邊,也多了一個大坑。
那顆巨樹也不翼而飛。
「你駕馭龍脈,沒提前申請吧。」
「申請個屁!用了都給人跑了,不用的話,豈不是眼睜睜地看對方溜走!」
「你跟人爭龍了?」錢小龍皺眉道。
空氣之中,瀰漫著強烈的龍孽之氣。
「爭了一下,差點沒爭過,這要不是沒見過對方,還以為是哪個部長的親信呢!」
季小刀大口喘著粗氣。
「你的劍怎麼了?」
錢小龍手上的白劍,劍尖消失不見了。
「之前遇到了一個叫灰八爺的,跟他交手的時候,被他剪斷了。」
「你用萬劍歸宗了吧?!」
季小刀愕然看向對方,她可是知道對方施展萬劍歸宗時的威力的,可以說,完全可以做到跨一個大境界的滅殺。
錢小龍對此避而不談,只是道:「準備準備,我們也下去。」
「我們怎麼下去?陰間通道肯定早被人家給堵住了。」季小刀不解道。
「沒事,洪部長知道這邊的情況後,已經提前潛入下面,他會給我們開路的。」
季小刀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塵,吐槽道:
「天天叫我們持重,結果對付十君的時候,他倒是比誰都要冒進,居然玩偷跑,他跑到鬼君的地盤向人家申請了嗎?有批文嗎?」
錢小龍依舊避而不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