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四姨是沈朝的刺蝟精,自然優先照顧沈朝妖怪,排擠其它朝代的妖怪,這石敢當便是她的親信。
胡媽當年倒是沒什麼宮斗的想法,一心只想著復活謝羨魚,而見到石敢當居然是名將之後,便很是大方的將謝羨魚親自撰寫的兵書交給了對方,也算是有了傳承。
所以嚴格意義上,在軍事方面,這位石敢當繼承的不是名將石破虜的兵法,而是謝家的傳承。
「我的那位白四姨倒是想的很好,就是歷史學的不太好,她難道不清楚,當年石破虜就是被沈朝的那個開國老皇帝弄死的麼。」
胡蟒掃了一眼昏迷中的狸哥,默默吐槽。
相比於政治鬥爭勝利,北伐也是功德圓滿的謝羨魚,那位名將石破虜的下場無疑慘澹了許多。
他在沈朝太祖晚年遭受到猜忌,被剝奪兵權下獄,冤死在了獄中,時年四十一歲。
不過這在胡蟒看來,倒是一點不意外。
謝羨魚是因為死的早,皇權沒有遭到威脅,外加與那位梁光武帝的深厚友誼,以及靠一己之力,打下了梁朝北方一半的江山,所以終梁朝一朝,謝家都受到厚待。
石破虜的戰場功績倒是也不亞於謝羨魚,問題是沈朝太祖八十多歲了,你才四十出頭,而且是屍山血海殺出來的開國名將,老皇帝駕崩了誰能壓住你,你不死誰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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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死後,石家就被滿門抄斬,只剩下精血從沈家滿門老小的死人堆中溢出,落在一塊石頭上,點石成精,才有了石敢當。
五朝皇室在現代也有傳承,不少都發展成了現代大族,比如當年的沈氏皇室,如今的南方沈家。
白四姨有事沒事就顯擺自己的南方關係,別人聽了沒事,落到這位石敢當的耳朵里,委實是有點味道太沖了。
「你要一起去柳家嗎?」胡蟒開門見山。
石敢當搖頭,「我就在這裡等三姐的好消息。」
「也對,像你這種高級技術性人才,松峰安保不管是哪一家掌權,都會厚待你的,你倒是完全不用參與這些內部爭鬥。」
胡蟒笑道:
「有句話怎麼說來著,鑒前人之興衰,考當今之失,石家後人總不能踩坑踩兩次,太出力有的時候是有些不償失。」
石敢當默然。
不過胡蟒話音一轉,冷冷道:
「不過拿了我這麼多錢,只出一次手,是不是太便宜了?」
「那胡少爺想要我做什麼?」石敢當語氣平靜道。
胡蟒拿出了一個名單遞了過去。
「這裡面的人,我不管你用什麼方法,今天不要讓他們來柳家。」
如果說狸哥是白四姨暗地裡收買的妖怪,那麼這名單上面的,就是白四姨明面上的親信了,死忠的那種。
石敢當沉吟了起來。
胡蟒見狀,冷冷道
「白四姨讀書讀的不多,你史書難道也是讀的少了?你這是吸取了當年你爹的教訓,從一個極端走向另一個極端了?在這種鬥爭環境下保持絕對中立,你真以為別人奈何不了你?」
「胡、黃、白、柳、灰五家,至少白家看上去是最不像成事的吧,你連這點風險都不敢冒嗎?」
石敢當猶豫了下,到底還是接過了。
「這才對嘛,當年那位石大將要是真就參與了奪嫡,跟哪個不受寵的皇子勾連起來,像某人一樣,還真未必會下場慘澹,而且就算輸了又怎樣,大不了抄家滅族,最壞還不是同樣的下場,造反不積極,腦子有問題!」
胡蟒哈哈大笑,神念將飛梭重新展開,帶著另外二人再次一飛沖天。
二人走後許久,一個妖怪才斗膽湊了上來。
「石哥,哦不,將軍,我們現在該下誰的注?」
石敢當沉吟了片刻,突然笑了起來。
「五家之中,三姐的妖性是最輕的,但是她養出來的大活人,卻是個妖性最重的,這也是說不清楚了。」
「那我們該聽誰的?」
「妖怪自然聽妖怪的。」
……
「石敢當到底還是個講義氣的。」
飛梭上,對於狸哥的出賣,胡媽明顯有些傷心,自言自語地安慰自己。
「拉倒吧老娘,人家拿了我一千萬價值的靈石,你說人家是真義氣還是假義氣,這年頭沒好處的事誰干。」胡蟒吐槽。
「什麼!?你給了他一千萬!!」
胡媽一下子就不傷心改上火了,兩眼都要噴火了,直接就揪住了胡蟒的耳朵。
「你小子再說一遍!!」
胡蟒話一說出口就後悔了,趕緊辯解道:
「老娘啊,現在是什麼關頭,那是分生死勝負的關頭,除了性命之外,其它沒什麼不可以給人的,而且一千萬聽上去不少,但你要是分開來給的話,你這是收買別人還是給人家上份子發紅包呢,要麼就不下場,要下場就下重注,老娘你不是說你在公司里的那些人脈情分,石敢當是相對靠譜的麼,現在錢到位,情分也到位了,這傢伙收錢辦事的機率不是最高麼。」
「而且收買其它人的事,我這邊是交給黃家鼬負責的,他出面要比我們出面強多,我們家都多少年沒參與公司事了……」
不過胡媽現在滿腦子都是一千萬,根本聽不進人話。
最後胡蟒只保證,等電子木魚那邊的庭外和解費一旦打下來,立刻給他老娘買別墅,他老娘才勉勉強強消下了火。
過程中,『老謝』面帶微笑,全程吃瓜。
……
而在柳家,隨著時間一點一點靠近,過來祝賀的人也是越來越多了。
在現代社會,所謂訂婚雙方自然不至於要到真正拜堂的時候才見面,甚至於女方要主動到門口迎接才會顯客人更有面子。
而此時,柳蔓卿就身穿一身大紅的迎賓外套,在門口迎接客人,配合著古典頭飾,越發美麗動人。
她倒是沒有一點將來會被退婚的覺悟,反倒是有一種全程湊熱鬧吃瓜的快樂,還不時跟一旁的黃家鼬,有一搭沒一搭的閒聊著。
「哎,你說等我將來和胡蟒分手了,這紅包要退嗎?我和他一人一半行不行?」
「這不是廢話嘛,以胡、柳兩家在公司里的地位,你就算是敢退,人家也不敢要啊,」黃家鼬有些心不在焉的應付道。
他時不時看上柳蔓卿一眼,又掃了迎賓席那邊一眼,暗自思索自己是不是給自家的擦邊主播待遇太低了,導致今年的桃花煞格外兇猛,一天能遇到兩個惹不起的女人。
「不是,你離我這麼遠幹嘛?」
看著足足與自己有四步之遠的黃家鼬,柳蔓卿忍不住納悶道。
「大姐,朋友妻不可欺,你都要訂婚了,我不和你保持距離麼,再者說了,你不是嫌我化形味道太重了麼,你就不怕沾到身上洗不掉?」
「可我怎麼感覺你好像有點怕我?」柳蔓卿狐疑道。
「那你是想多了,怎麼可能,我能怕你什麼。」
黃家鼬面不改色道,心裡卻是留了一滴冷汗。
大姐,我不是怕你,我是怕你媽啊。
作為胡蟒在公司爭權的堅定隊友,胡蟒自然告知了柳蔓卿現在的特殊情況,免他說了什麼不該說的話,而知道柳五娘可以隨時奪舍她女兒的時候,哪怕以黃家鼬的心大,也忍不住膽顫了幾下。
血親奪舍,這都多少年沒聽過這種狠活兒了。
虧自家老頭子玩的開、想的開、看的開,他當年要是舍不閉眼,以他跟柳五娘的交情,那就該自己閉眼了。
你們這些穿越過來的老一輩,怎麼盡玩些狠活兒,龍脈是咱們這些下九流妖怪能研究的嗎?
最關鍵的在於,自己的邊上,正好有一個有關部門成員,要老命了這是!
順著黃家鼬的視線,在不遠處的訂婚宴席上,一個雖然也挺可愛,但頭髮染的五顏六色,比在場妖怪還要非主流的少女,正一邊踩在椅子上,一邊還在胡吃海塞。
「這獐子肉不錯,這鹿血也很好吃,話說你們家廚子在燒野味方面還挺專業,不錯不錯,都好吃。」
「哪來的野丫頭,」旁邊一個鹿老頭忍不住吐槽。
季小刀突然轉過頭,死死的盯著對方,直到把對方盯的心底發毛,才咧嘴一笑,露出抽菸抽多了帶來的一嘴黃牙。
忽然這季小刀停住了筷子,抬頭看向天空。
「咦,人到了,那就先辦正事。」
而旁邊妖怪這才注意到,對方的腳下,踩了一個大號的黑木盒子,看上去像是某種大型樂器的盒子,但不知為何,靠的近的妖怪都隱隱感覺頭皮發麻,下意識離這玩意遠遠的。
胡蟒方一落下,他老娘剛帶著他便宜老爹前往前廳,黃家鼬就給他瘋狂打眼色,他還以為是什么正經公司事,結果方一靠近,就聽這小黃鼠狼拉扯著自己,緊張兮兮地道。
「胡大少,不大妙了,官面上來人了。」
「官面上?誰?」
「我。」
胡蟒眉頭一揚,轉身、低頭,看到了季小刀,一下子就認出了一個月前在自家小區門口,叼著煙的軍裝少女。
「你是官面上的人?哪個部門的?」胡蟒倒是沒有心虛,反而饒有興致道。
「我?我掃黃的。」
「掃黃的怎麼跟這位黃大少混在一起?」
「他不是做擦邊生意的麼,而且他也姓黃,我們兩正好專業對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