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到這裡虛影的眼神暗了暗。
「一次，我如同往常一般想要偷襲一位蒼梧宗的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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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當我要得手時，周圍突然跳出來十幾個埋伏好的大教弟子。」
「原來他們早就發現了我的存在，那個蒼梧宗弟子不過是個誘餌罷了！」
「我一路逃，一路跑，最後來到了這個鎮子。」
「那時候的鎮子還不是現在這樣，家家戶戶都有炊煙，街上有叫賣聲，有小孩子在跑，有老人在曬太陽。」
「那時候我不知道這裡會有人在。」
「我知道追兵在後面，我不想連累他們可剛想離開可那些大教弟子已經追了過來……」
「一切都晚了……」
虛影的臉上仿佛透著一絲痛恨。
某一刻，季夏仿佛共情到了他的感受。
他好似覺得如今的這一切都是他所帶來的。
倘若那天他沒有來到這裡或許一切也就都不會變得如現在一般。
「那些大教弟子在面對這些凡人時根本就沒有猶豫！」
「看到我在鎮子裡直接就對整個鎮子發起了無差別的攻擊！」
「僅僅是一擊他們就把整個鎮子摧毀了！！！」
「其中絕大多數人甚至沒有反應就化作了血沫！」
「而這裡……也變成了你現在看到的這樣……」
季夏全程都在認真的聽著，他並沒有打斷虛影的敘述。
不知不覺的，季夏的雙手也開始死死握在了一起。
他的內心再次開始懷疑，究竟什麼是正？什麼是邪？
在沒有真正經歷這些的時候，季夏只覺得輿論是對的。
輿論是誰是好人誰就是好人，說誰是慈善家誰就是慈善家。
說誰是壞蛋誰就是壞蛋，說誰是罪人誰就是罪人。
仿佛沒有人會去真正的探究真相，只需要輿論出現所有人都會相信輿論的導向或者結果。
「後來呢？」季夏繼續問著，「難道這裡封印的所謂的大魔就是他們？」
「那一屆參加大比的各教派的弟子？」
「算是吧……」虛影的回答有些模稜兩可。
「算是？那是什麼？」季夏皺起眉頭。
由於天斷小世界規則的束縛，外界來到這裡的修士至多就只能是築基期。
倘若這裡封印的不過是一群築基期的弟子的話，那季夏覺得將他們稱之為「大魔」還是有點兒太看得起他們了。
不過季夏聽虛影這回答貌似是還有些其他秘密。
「哎……」虛影嘆了口氣，繼續講述著剛剛沒有講完的「故事」。
「那些人造下的殺孽幾乎讓我癲狂。」
「可我只是一人，面對著眾多同級的修士根本沒有勝算。」
「我和他們拼命，在生死關頭參透了元氣的秘密。」
「將元氣與我體內的靈氣結合，使我的戰力提升了一截！」
「？」
聽到這裡季夏的腦子真的有點兒懵了。
這他娘的……還是個天才？
不！天才已經不能去形容他了！
這簡直是個妖孽！
元氣和靈氣的轉換季夏才剛剛研究出個皮毛。
他這還是沒有將元氣直接吸收到身體裡，而是直接用刻陣的方式來進行！
而且還是失敗了無數次一點兒點兒總結出來的！
眼前這個怪胎呢？
如果他說的都是真的的話，那他就是在生死一線頓悟的！！！
這他娘的！簡直離譜！
「你直接把元氣煉化了？？？」季夏詫異道。
「嗯。」
「在那種絕境下，我突然想明白了一件事。」
「隨著戰鬥的持續，我體內的靈氣漸漸枯竭。」
「既然沒有靈氣可以進行補充，可這方世界有元氣！」
「我試著用元氣來補充靈氣，試著把兩種能量混在一起用！」
「不知道是我運氣好還是這方世界在幫我，我竟然成功了。」
虛影伸出手，攤開掌心。
一縷細小的力量在他手中凝聚，一半是元氣的粗糙，一半是靈氣的溫順。
「我臨場突破，戰力暴漲。」
「那些追殺我的大教弟子全被我殺了。」
還不待季夏反應過來，這道虛影又突然說道：
「可就在這個時候，天邊突然冒出了一股黑氣，直接撲向了那些大教弟子的屍體。」
「融合之後，那些屍體被黑氣感染後黏在了一起變成了一個怪物。」
「一個擁有金丹巔峰戰力，甚至是超越了金丹的怪物。」
「它沒有意識，只是本能的攻擊一切活著的生靈。」
「這種怪物根本不是那時的我能夠應對的。」
「那個時候，理智告訴我應該逃，可是我沒法眼睜睜的看著這個怪物無差別的進行屠殺。」
虛影深吸了一口氣。
那口氣吸得很慢很慢，像是他現在做的每一個動作都要耗費巨大的力氣。
「所以我把那個怪物引到了這口井裡。」
「我用盡最後的力量，把它封在了下面。」
「我把我的令牌留給了鎮上最後活下來的幾個人，告訴他們，未來如果遇到與我同宗之人，可以把令牌拿出來。」
「然後，我就死了……」
「你現在看到的，只是我留在封印里的一縷意念罷了。」
季夏聽完整個人都沉默了。
他看著面前這道虛影眼底浮現出了一股出自真心的敬佩。
這個世界上有多少人能夠如他一般？
就是為了守護一些他不認識的人，為了一些尋常修士眼中的螻蟻，他獻出了自己的一切，就是自己最後的一絲意念都一直守護在這裡……
到底值得嗎？
季夏也不清楚。
如果設身處地的想的話，倘若季夏當初面對虛影所面臨的情況，他都不一定會做出如虛影一般的選擇……
無論如何，有一件事是能夠被確定的。
他……是一個值得被尊敬的人。
「前輩。」
這一次，季夏的態度變得更加的恭敬。
「這些年，您做的已經夠多了。」
「接下來便交給我吧。」
「由我來徹底終結這個潛藏的隱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