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姒寧聽後震驚得久久不能言語。
前陣子兩人也鬧過矛盾,可沒有一兩天就和好如初。
本書首發 天天看小說超順暢,𝕥𝕥𝕜𝕒𝕙.𝕥𝕨任你讀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任人都看得出謝玹徹待程綰寧是真心實意的,論相貌品性、身份家世,還有情誼,謝玹徹比大多數的男人都好上百倍。
可自古以來,若是婆母或者長輩不喜歡兒媳婦,即便嫁入夫家,日子都十分難熬。皇權碾壓,太后想要收拾程綰寧簡直易如反掌,信手拈來!
更何況程綰寧的生命安全都受到了嚴重威脅,她又如何敢和謝玹徹繼續下去?
保命要緊啊!
不過,程姒寧還是心存僥倖,生怕她衝動行事之後會後悔,
「你真的要寫奏摺?萬一背後之人不是太后呢?」
程綰寧不是沒想過這個可能,她隱瞞了謝玹徹是先帝血脈的事,緩緩道,
「蘇清雪沒那個本事,若非太后默許,她根本成不了事。太后如今執掌大局,若凡事都等她來下旨,我們程家怕又要大禍臨頭了。」
對此,程姒寧很能感同身受,看著她憔悴的模樣,心疼極了,
「你們的癥結還是在謝玹徹身上,若他願意和太后死扛,你如此草率地寫奏摺不是正中下懷嗎?你不如多給他一點時間?」
「若他真的無法護你周全,倒時再舍了這門親事,也不會留下遺憾,阿姊陪著你,咱們也要好好地活下去。」
程綰寧虛弱地笑了笑,「如今宮中是什麼局勢?」
程姒寧嘆了一聲,「前幾日都戒嚴,今日才恢復秩序。前兩日宮變時,有些軍痞趁亂打家劫舍,若非有玄甲軍鎮壓,還不知道要死多少人。」
「據說皇帝怕是救不回來了,太后回來的當日,給獄中的福王送了一隻空的食盒,他就在獄中自戕而亡了。」
程綰寧眉頭微擰,稍作思忖,就明白了其中的關竅。
福王走到這一步,或許也是因為太后在背後推波助瀾。
程姒寧又道,「睿王的大腿受傷太重,算是撿回一條命,但情形比端王好不到哪裡去。徐首輔和另外一位大臣被拘在宮中時,共同擬定了偽詔,這事在朝中鬧得沸沸揚揚,清流們全都要求罷黜徐閣老。」
「朝中眾臣上奏立八皇子為太子,還有人提議讓端王、和謝世子為攝政王。」
果然不出所料。
程綰寧唇角抿出一條自嘲的弧度。
待謝玹徹成為攝政王時,反對他們這樁婚事的人會更多,日後他還會登基稱帝,後宮佳麗三千,而她也有自己該有的活法……
她此刻遞上奏摺根本不是賭氣,而是唯一的生路。
一旦她和謝玹徹解除婚約,太后再嫌惡她,也沒有理由再為難程家,為難她。
程綰寧和堂姐又說了幾句話,就行禮告退。
程姒寧看得心頭莫名失落,眼眶微微發熱,只覺得她和謝玹徹就這樣散了,真的太遺憾了。
當初,端王若不是背信棄義地退親,而是抗住壓力,即便去皇帝跟前替她求情哪怕是做端王府的奴婢,她都可以原諒他。
可那時的他知道皇帝屬意他為太子,生怕行差踏錯,失了聖心。
所以對她的遭遇視為不見,眼睜睜看著她淪為教坊司的歌妓……
如今,輕舟己過萬重山,他們之間的嫌隙,那些歷歷在目的痛楚,就能裝著視而不見了嗎?
這些年她見了太多的悲傷,如今只希望妹妹能獲得幸福,替她好好享受這世間的美好,難道都不行嗎?
——
夜間,冬青和另外兩個負責保護程綰寧的暗衛被請到了謝玹徹的書房,逐個盤問。
院門外有精銳把守,屋檐下掛著兩盞燈籠,燈光幽暗,在漆黑的夜色中顯得十分醒目。
屋內氣氛凝重,此時,謝玹徹端坐在雕花檀木座椅上,冷峻的臉龐在搖曳的燈光下顯得疏離冷漠,赤焰和追風一左一右站在他兩側。
冬青和另外兩個暗衛跪在地上,垂首斂目,額間早已滲透出細密的汗珠,把她所知的情況一一回稟,
「……程姑娘在往生殿發現了她的令牌,當時屬下已經意識到不妥,就傳信給天機、天宿兩人,讓他們趕緊排查四周,我一人跟著她去了後院的屋子。」
「程姑娘在那屋子出事時,我本想跳去救的,不曾想被太后的人打暈帶走,之後就被送到皇家別院地下的密室里。」
冬青時不時覷了一眼謝玹徹,見他沒有打斷,繼續道,
「待我醒來時,就發現程姑娘也被關押在隔壁的密室,只是她中了迷藥,昏迷不醒。我本想尋機會救她出去,不曾想,沒過多久,蘇清雪和一個內侍過來說是奉太后的命令要提審程姑娘。」
「看守最開始有些猶豫,是他們拿了太后的令牌,看守才同意他們帶走程姑娘的,屬下斗膽猜測,太后本意是想將程姑娘藏在那密室里。」
這次程綰寧出事他們實在難辭其咎。
也怪他們絲毫沒對太后提防,誤以為五莊觀有太后的護衛警戒,就不會有什麼大的危險,偏偏出了這麼大的茬子,險些釀成大錯!
「那內侍是誰?」謝玹徹臉色冷沉,瞳孔里映著跳躍的燭火。
冬青如實答道,「臉沒看清,聽聲音應該是梁公公的乾兒子小栓子。屬下還聽到他們提到山匪,還說什麼要小心行事……」
她下意識抬眼,就看到謝玹徹那雙深邃的眼裡翻湧著吞噬一切的煞氣,心口一緊,就聽到謝玹徹沉聲吩咐,
「來人,去把涉事之人給我綁來!」
赤焰和追風對視一眼,迅速出去。
半個時辰過後,暗衛們扛著兩個麻袋進來,裡面的人拼命掙扎著,發出嗚嗚的聲響。
麻袋驟然揭開,蘇清雪嘴裡塞著布團,睜著驚恐的眼眸,茫然無措地看到了身旁同樣被五花大綁的小栓子,之後視線顫巍巍落在了謝玹徹臉上。
她心裡咯噔一下,哪還有什麼不明白,只怕是皇家別院的事已經敗露了。
冬青安靜地跪在一旁,按捺著心底的興奮,不愧是他們的主子,哪怕是對上太后的娘家人,他也敢如此囂張!
蘇清雪只覺得他的笑意太瘮人了!
謝玹徹起身朝她走了過來,那雙矜貴的黑色漆皂靴停在她的跟前,蘇清雪忍不住渾身發軟發顫,她幾乎是強撐著才沒有癱在地上。
她咬著唇,看著他一步步逼近,瑟瑟發抖,眼淚不受控制地流了下來。
赤焰識趣地上前一步,扯下塞在兩人嘴裡的棉布。
此刻,謝玹徹俯首,臉上是毫不掩飾的嫌惡,唇角勾起一抹幽冷玩味的笑意。
燭火閃耀,周圍站著心腹暗衛,謝玹徹面色冷沉,一字一句,開口審問,
「說,你們都幹了些什麼傷天害理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