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沉的一句話,從謝玹徹的嘴裡慢慢吐出,攜著致命的危險。
眼前的男人生得孤傲昳麗,蘇清雪在見他的第一面時,就動了春心。
猶記得當太后屬意讓她嫁給謝玹徹為正妻時,她心底那種欣喜若狂至今還記憶猶新。
哪怕每次在慈寧宮,謝玹徹看她的眼神都像在看陌生人一般,她也覺得毫無怨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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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本就是世人應該敬仰的神邸。
可此刻,他半眯著銳利的眼眸,神色森冷,像索命的閻王一樣睨著自己,讓她倒吸了一口涼氣,心口急跳。
她可是蘇太后的至親血脈,他怎麼能為了程綰寧那個卑賤的二婚女人,就派人將她擄來審問呢?
簡直是奇恥大辱!
上次在漆器鋪子,其實謝玹徹就警告過她,只是她壓根沒把他的話聽進去。
這次,程綰寧被山賊擄走,名聲徹底完了。
她哪還有臉做謝玹徹的正妻?
蘇清雪覺得只要能熬過這一關,太后自會為她做主。
她一臉驚惶無辜地望著他,唇角翕動,
「謝世子,清雪沒做任何傷天害理的事,你這般待我不合規矩,太后那裡……」
她看到謝玹徹垂著眼帘,唇角輕勾,露出一個嘲諷的表情。
下一瞬,就見兩個侍衛押著小栓子去了院中,直接將他摁在了院中種蓮花的石缸里,溺水窒息感讓他不斷地掙扎。
可兩人侍衛摁著,小栓子根本動彈不得。
眼看小栓子就要被溺斃而亡,侍衛們又將他扯了出來,如此兩次,還不到第三次時,他就已經徹底崩潰,瘋狂磕頭,發出悽厲的求饒聲,
「世子饒命,我招,我招——」
「拖進來!」
渾身濕透的小栓子被拽進屋子,一五一十全都抖了出來,
「太后本意將程姑娘藏匿起來,可蘇姑娘偷了太后的令牌,誆騙我說是奉了太后的命令要提審程姑娘,說她害怕不敢去地下的密室,要我陪同,我信以為真,就跟著她一同去了。」
「成功帶出程姑娘之後,她竟塞給奴才五千兩銀子,我才意識到事情可疑。」
蘇清雪臉上煞白,指尖都跟著戰慄起來,只覺得一隻腳好像都踏進了鬼門關。
她睜著驚惶含淚的眼眸,看向謝玹徹,苦苦哀求道,
「謝世子,他為了脫罪分明在撒謊,我沒偷過令牌,也沒給過他銀子,他血口噴人是在污衊我,還請世子明鑑……」
小栓子怒吼,
「你跟我一起去的,世子,只要找當時看守程姑娘的侍衛,就能證明奴才沒有說謊。奴才擔心事情有異,就一直尾隨她暗中觀察,結果她竟把程姑娘裝進箱子裡從皇家別院的角門帶出去,交給了廣南郡王的長隨。」
「還聽到他們說什麼山匪,說只有她壞了名聲,才能永絕後患。」
「世子明鑑,奴才也是被她誆騙,才釀成大禍的啊!」
可他們誰也沒料到,謝玹徹根本不顧忌太后的顏面,就敢直接拿人,還要直接弄死他。
「你方才所說可屬實?可願畫押?」謝玹徹掀起眼皮,冷漠開口。
小栓子急於脫罪,連聲保證,「奴才句句屬實,求世子開恩,蘇家扣押了舍妹,事後奴才本想告訴梁公公,可蘇家人拿舍妹威脅我,還說給事已至此,只要把所有的事推到太后身上,就沒人敢追究。」
「來人,讓他畫押。」
立馬有侍衛把方才記錄好供詞遞了過來,小栓子毫不遲疑,畫了押。
蘇清雪憤恨地瞪了他一眼,心中萬分不甘,
「謝玹徹,我是蘇家的血脈,太后的至親,我才是最適合你的人,我們才是一條船上的人。程綰寧出生微寒,她如今落入山匪之手,名聲全都毀了,如何能配得上你?」
「只有我才是最有資格做你的正妻啊!」
謝玹徹冷笑一聲,鄙薄道,
「可笑之極,本世子的未婚妻性情嫻淑,才學無雙,琴棋書畫樣樣精通,你呢,粗鄙不堪!有哪樣比得過她?你腦子裡除了那些上不得台面的陰謀詭計,還會什麼?」
「你們蘇家是沒有鏡子嗎?你也不撒泡尿照照,就你那骯髒齷齪的靈魂,也配做我的正妻?」
蘇清雪的身子不停地顫抖。
她發現謝玹徹根本就不講道理,對權勢更是毫無畏懼之心。
不,他就是殺人不眨眼的瘋子!
她心底湧出巨大的悔意,她不該插手擅作主張去動程綰寧。
按照太后的計劃,只要程綰寧消失一陣子,等塵埃落定,謝玹徹和她的婚事自然就會被取消。
謝玹徹驀地斂了笑,他半闔著狹長的眼眸,視線徐徐掃過小栓子一眼,
「來人,把他的手給剁了,丟去餵狗!」
他森冷的眸光落在了蘇清雪身上,笑了笑,
「至於你,蘇姑娘有勇有謀,手段了得,就算落在了殺人越貨的山匪手中也會全身而退,對付乞丐更是手到擒來吧?罷了,看在你好歹是蘇家人的份上,就先去城南的乞丐窩去練練膽子吧!」
蘇清雪睜著震驚而絕望的眸子,不可置信地望向謝玹徹,
「你瘋了?太后,太后不會放過你的,你——」
謝玹徹眉梢一挑,侍衛們手起刀落,一刀就斬斷了小栓子的右手臂,鮮紅的血濺在蘇清雪的臉上,嚇得她驚恐地大聲尖叫。
如今,謝玹徹把滔天的怒火全都發泄在她的身上。
她哪裡承受得住?
蘇清雪傷心欲絕,涕泗橫流,哭得氣若遊絲,
「不,謝玹徹,你不能這樣對我,我好端端一個貴女,怎麼能去城南。我不要嫁給你,求你放過我吧,我再也不敢了,求你!」
「你不能這樣狠心,毀了我好端端的人生啊!你難道連太后的情分也不顧忌了嗎?」
謝玹徹勾唇冷笑。
就這點膽識,還妄圖做他的正妻。
給阿寧提鞋都不配!
「來人!」
赤焰抬手劈下一掌,蘇清雪瞬間昏了過去。
侍衛們七手八腳將她捆好,又把布條塞進她的嘴裡,扔進麻袋裡,扛起麻袋,消失在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