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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7章 出事

  程綰寧覺得身子一痛,就摔落在地上,雖然地上鋪子一層稻草,還是把她摔得七葷八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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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仰頭朝上望去時,是黑漆漆的甬道,而冬青的聲音縹緲得令人絕望。

  沒一會,她的腦子昏昏沉沉,就像一團漿糊,眼前一黑,徹底昏迷過去。

  ——

  京城更是一片混亂。

  皇帝中了箭,加之他本身就中了丹藥的毒,從宮變那日起就昏迷不,而睿王大腿中箭,紅腫發炎,就連行動都有些不便。

  福王也不殺他,卻不准太醫替他整治。

  而張貴妃當夜就被福王叫去了寢殿,聽說,後來衣衫不整地出來,就變得瘋瘋癲癲……

  那幾個朝臣全都成了福王的人質。

  福王的想法很簡單,只要他們擬定聖旨,說趙琰因身體原因自願遜位,他就是這大雍朝的皇帝。

  而不管外面是誰領兵,那都是反賊!

  可事與願違,哪怕徐首輔這種老奸巨猾,貪生怕死的人都不敢當這個出頭鳥,更何況還有顧承弼這種活夠了的老頑固在裡面。

  他根本就不懼生死,恨不得以死殉國,好為子孫後代謀福利。

  誰敢替他擬定聖旨,誰就會被罵得遺臭萬年!

  而謝玹徹領著三千玄甲軍的精銳,還有京機大營兩萬人馬早已把皇宮層層圍住。

  偏偏他也不進攻,就這樣圍著僵持著,像一把懸在頭上的刀,隨時可能落下。

  讓福王寢食難安,根本不敢有半點鬆懈。

  他心急如焚,以他三千的兵力根本沒法和謝玹徹對抗,而這幫朝臣一個二個又不肯屈服。

  已經熬了兩天,皇帝靠湯藥續命,睿王氣得要死,乾脆命人直接打斷了睿王的腿。

  「……殿下,不能再這麼拖下去了!謝玹徹之所以沒有攻城,說不定就是在等皇帝殯天。到時候你就是實打實的反賊啊!」福王的謀士急得不行,耐心勸說。

  「謝玹徹對聖上也沒有多少忠心,聖上先前疑心他,動了殺心,他自然懷恨在心。」

  「他也是人,也有所求。要麼許以丹書鐵券,保他及族人性命無憂,要麼許以高官俸祿,榮華富貴。

  「還有,他不是最愛程綰寧嗎,給她一品誥命,只要他肯答應,什麼條件都可以先應下啊!」

  福王神色複雜,心生後悔。

  當初若不是因為陸汐月,他和謝玹徹和至於結下死仇?

  誰會想到,他能不能坐這個皇帝,最後還得謝玹徹點頭。

  「那聖旨呢?」福王容貌魁岸,坐在御座上,絲毫沒有即將擁有天下的快意,只覺得肩上扛著千斤重壓。

  這次宮變都就倉促,他原計劃只要殺了睿王,趙琰半死不活,朝臣們就算不服,也沒人敢置喙。

  偏偏,半路殺出個謝玹徹!

  「不管是誰擬定的,只要謝玹徹認這聖旨,其他人,殺了便是。」謀士把玉璽遞到他的手中,「只要你蓋下這大印,謝玹徹一旦認你為主,日後還不是任你驅使!」

  「睿王已廢,謝玹徹不尊你為主,難道去效忠八皇子——」

  謀士的話,說一半,手中的玉璽忽地頓住了!

  福王和他對視一眼,心底升起一股寒意。

  他們誰都沒把太后放在眼裡,總覺得她是將死之人,又沒有子嗣,不足為懼。

  她卻如此巧妙地帶走了八皇子趙臨淵,完美地避開了宮變。

  就好像她早就料到了如今的局勢,

  如果,她私下早就和謝玹徹達成了一致呢?

  謝玹徹憑著手中的軍權,輕而易舉就可以做攝政王!

  太后絕不會做無用之功,更不會替他人做嫁衣,除非他們的利益一致。

  那麼唯一可以解釋得通的理由就是,謝玹徹真的跟先太子有關……

  只怕太后蓄謀已久,布局幾十年,只為今日。

  謝玹徹打著太后的旗號,再擁戴八皇子為主,他那裡還怕什麼反賊?

  他沒有直接攻城,只是把他當作一把刀,一把捅向睿王,捅向皇帝的刀……

  真是太可笑了!

  他和睿王、端王

  謀士也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額間冷汗涔涔,「殿下,我們現在該如何?」

  「先派人把這聖旨送到謝玹徹手中,儘量拖延時間。」福王從御座緩緩起身,無比留戀地環視著御書房。

  從小到大,他來這裡的時間其實很少,出入嘉仁皇帝的書房是端王的特權,他因為身子肥胖,時常遭到別人的嘲笑。他甚至很少見到趙琰的笑臉。

  他像個傻子一樣裝著什麼都不在乎,不計較,趙琰反而對他放下了戒備。

  身在皇家,誰又能真的不爭不搶?

  福王跨進趙琰寢殿,原本爭吵不休的太醫們瞬間噤聲,全都垂下頭盯著腳尖。

  福王眉眼沉沉,盯著床榻上昏迷的皇帝,心中有千言萬語想對自己的父皇傾述。

  他不該意氣用事,中了別人的圈套,讓外人有了可乘之機。

  「想盡一切辦法,將聖上救活!否則……你們全都別想活了!"

  "殿下,聖上身子早就被丹藥掏空,又中了西域的奇毒,早已錯過最佳診治時間解毒,加上箭傷,實在是……"

  趙臨熾臉色鐵青,咬牙道,「都怪張貴妃那個毒婦!」

  睿王受傷之後,張貴妃就算被他剝得全身只剩下肚兜,也不肯交出解藥。

  她以為就算睿王有損,她還有八皇子做依仗,還做著當太后的美夢!

  「來人,給本王取甲冑來!去請朝中重臣到城牆上觀戰!」無論如何,他絕不能讓謝玹徹得逞。

  福王領著眾人上了城牆,而一眾朝城也被押了上來。

  「鬆綁——」

  日落西斜,天空泛著縷縷紅霞,讓這座古樸的皇宮顯得冷肅巍峨。

  福王站在城牆上,臉上陰晴不定,命人高聲喊話,

  「謝玹徹狼子野心,不忠不孝,意圖謀反,此等亂臣賊子,人人得而誅之……」

  城牆外,謝玹徹摩挲著手中的玉扳指,不置一言,只是側眸看向一旁的陸時序。

  陸時序立刻點了幾個嗓音洪亮的前去喊話,福王那點說辭,不過是陳詞濫調,他們早就做好應對。

  他嘆了一口氣,「不是說睿王已經被福王給廢了嗎?兵貴神速,你這樣逗貓似的,難道還打算等到皇帝薨逝,才肯動手……」

  謝玹徹笑了笑,「不急!」

  恰在這時赤焰神色匆匆進了大營,「世子,出事了!」

  謝玹徹半眯著眼眸,「何事?」

  「今日,冬青沒有傳信過來,屬下擔心,程姑娘和她都——」

  謝玹徹猛地抬頭,「什麼?」

  「來人,傳我命令,今晚亥時三刻,按計劃攻城!」

  ……

  月色籠罩著整個皇宮,皇城外面悄無聲息。若可仔細看,就會發現無數將士已悄然摸到了西華城門口,耐心等候。

  此處有十多丈的護城河,想要突襲極為困難,因此趙臨熾只在此處安排了兩個小隊值守。

  「……將軍,福王殿下體諒將軍不易,特地命奴才送酒菜過來犒勞諸位將士們,要不讓大夥吃點夜宵?」小太監領著尚食局的宮人們,提了好些好酒好肉古過來。

  值守的將軍打了個哈欠,笑道,「這鬼天氣,喝兩口酒倒是可以提提神。」

  「兄弟,留兩人看守,其他過來用膳!」

  隨著一聲令下,值守在西華門的將士一擁而上,全都跑去用膳。

  只是,幾口酒一下肚,他們就察覺到不對,可為時已晚。

  西華門的大門赫然打開,而玄甲軍的先鋒隊幾下就割破守將的喉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