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華門一破,玄甲軍如潮水般湧入皇城。
福王在崇華門得到消息時,身體一晃,險些站不穩,「賀長使,本王命你摔一千兵馬前去增援!」
他竟然連三天都沒守住,就讓謝玹徹破了宮牆。
不愧是大雍的戰神,誰都不是他的對手。
「末將領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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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他們的人還沒衝出去,正面就迎來了強攻。
玄甲軍的先鋒從西華門一路殺過來,福王臨時拼湊的叛軍腹背受敵,堅持不到一刻鐘,就軍心渙散,丟盔棄甲,就潰不成軍,紛紛投降。
他徹底賭輸了!
福王被押到謝玹徹面前時,身上的甲冑沾滿血跡,就連兜鍪早已被人摘下,髮髻散亂地貼在汗濕的額角。
他死死盯著謝玹徹,滿眼憤恨,
「謝玹徹……你狼子野心,謀朝篡位,你不得好死!」
謝玹徹冷嗤了一聲,「你弒君弒父,殘害手足,天理不容!更何況,本世子奉旨前來勤王,何來謀朝篡位一說?」
說著,他擺了擺手,赤焰立馬帶著人把他押了下去。
殿裡,太醫們還圍在皇帝榻前,商議著如何用藥。
謝玹徹走進去時,他們齊齊跪了一地,痛哭流涕,
「謝世子,你總算來了,我等有愧聖恩——」
謝玹徹掃了一眼榻上的趙琰,面色蠟黃,嘴唇灰白,渾身都透著死氣,胸口起伏微弱。
他神色晦暗,「諸位辛苦了,盡力診治!」
說著,他就轉身出去了。
睿王被從偏殿抬出來時,腿上的傷已經開始潰爛流膿,整個人廋得儼然脫相,他那條腿肯定保不住了。
至於那幾位重臣,謝玹徹大手一揮,讓他們各自先回去。
徐首輔抬手擦了擦額間的冷汗,開口問道,「不知,世子接下來有何章程?」
謝玹徹唇角牽起一抹譏誚,
「太后已經在回來的路上,自有她老人家主持大局,除了福王、睿王、聖上不是還有個八皇子嗎?再不濟,衡妃娘娘肚子裡還有個皇子。徐首輔著什麼急?」
徐首輔神色尷尬,也鬆了一口氣,「太后回來就好。」
謝玹徹沒心情同他們廢話,他們無非是擔心他擁兵自重,乘機自立為王。
十年都等了,先太子的帳還沒清算呢。
他等得起!
說完,謝玹徹轉身出殿,就把宮中的一應事務交代下去,帶著部分人馬連夜出城。
他錯了!
一股平生以來最大的恐懼籠罩著他。
他不該相信太后。
不該自以為是,以為只要什麼事都瞞著她,而她不在京城,就能遠離這場政變,就足夠的安全。
可她早就因他捲入其中。
她到底在哪裡?
——
而此刻的程綰寧忽地睜開眼眸,只覺得渾身都疼,而她竟然被人綁著手腳扔在馬車裡。
道路十分顛簸,她只覺得五臟六腑都要碎了似的。
程綰寧小心翼翼,挪了挪身子,透過車廂的縫隙,想要知道身在何處。
卻發現她就竟然混在長長的車隊裡,外面黃沙漫天,像是走了很遠!
程綰寧仔細回想起五莊觀的細節,她應該是進入往生殿時就已經中招了,即便不去尋那個所謂的『師兄』質問,也逃不出他們的圈套。
是蘇清雪嗎?
她以設下靈牌為誘餌,激她前去質問,所以才讓他們有機可乘?
以蘇清雪的城府,她做事不可能如此周密。
程綰寧心中苦笑。
真正的幕後主使是太后!
只有她才能把事情辦得如此完美,沒有透露出半點可疑之處。
她先是下藥毒害了小皇孫,再利用福王對趙琰的嫉恨,逼著他造反。
福王剛愎自用,肯定會第一時間殺了睿王,哪怕不殺,也會將他廢了,以確保趙琰沒有別的選擇。
太后把八皇子帶出來,何嘗不是留了一條後路。
讓朝廷立馬接受謝玹徹是先帝血脈的事,是不現實的。
可若是替程家翻案,洗清先太子的冤案之後,再暴露謝玹徹的身份,一切就順理成章了。
既然謝玹徹是先帝的血脈,他就有可能繼承大統,而她這個二婚的女人,如何能嫁給他做正妻,甚至成為一國之母。
不管是陸汐月,還是蘇清雪都能為謝玹徹帶來益處。
而她只是國公爺的外甥女,依照謝玹徹和舅父的關係,即便沒有她這個人作為紐帶,他們也是天然的同盟。
若她只是謝玹徹的妾室,也許,太后還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太后要她來皇家別院,利用謝玹徹對她的信任,坑殺自己,她就不怕從此和謝玹徹離心嗎?
難道這就是命嗎?
只是,程綰寧根本不明白自己怎麼就落到了山匪的手裡。
冬青呢?
她沒有及時救下自己,說不定也被太后控制住了。
馬車陡地停下,山匪又扔了一個被捆綁得的嚴嚴實實女人進來。
那女子面容姣好,身姿婀娜,身上的衣料單薄得連小腿都遮不住,她神色驚惶又絕望,看到裡面只有程綰寧一人,又隱隱鬆了一口氣。
「這車上的娘們是留給大當家和二當家的,你們誰都不准亂來!知道吧?」其中一個漢子警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