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去了附近的五莊觀,好像是去做法事,今晚不一定回來。」冬青道。
程綰寧心緒複雜,被自己的猜想嚇到了。
之前,她總覺得宮廷的爭鬥離她十分遙遠,可當一切真相撕開,她還能裝著若無其事,毫無察覺嗎?
謝玹徹身上有太多的疑點,把所有的疑點串聯起來,只有這個推理是最合理的。
如果謝玹徹真的是先帝的遺腹子,那他的母親又是誰?
本書首發 找好書上天天看小說,𝓉𝓉𝓀𝒶𝓃.𝓉𝓌超方便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他又會繼承大統嗎?
那他們之間的婚約還作數嗎?
無數的問題像雨後的春筍一樣冒了出來。
程綰寧也明白,謝玹徹或許是擔心她的安危,所以才不願意坦誠相待。
可她真的很不喜歡這種被蒙在鼓裡的感覺!
當晚,太后果然沒有回來,程綰寧答應了趙臨淵給他做羊肉簽子,還有烤魚,全都兌現。
趙臨淵很高興,這些食物都是他平時吃不到。
程綰寧不准他吃太多,擔心不易克化,趙臨淵再三確認,「明日真的還有其他好吃的?」
「嗯,我保證,還有很多你從未吃過的好吃的。」
趙臨淵心滿意足地摸了摸圓滾滾的小肚皮,「好,我信你!」
用完晚膳,休息一陣後,程綰寧就張羅著讓奶娘帶他去沐浴更衣,果然剛好,他倒頭就睡著了。
漫夜長長,程綰寧躺在床榻上根本睡不著,腦子不受控制地亂想。
今晚的京城不知會不會血流成河,也不知有多少人提心弔膽,又有多少人徹夜難眠……
第二日天剛亮,別院裡就來了人。
太后身邊的內侍過來傳話,說太后昨夜宿在五莊觀,今日要在觀里做法事,請她一同前往參拜。
程綰寧換了身素淨的衣裳,簡單用了些早膳,便跟著梁公公出了門。
五莊觀建在半山腰上,山路崎嶇蜿蜒,兩旁古木參天,越往上走,空氣越冷,秋風簌簌,晨霧裹著松柏的清氣撲面而來。
程綰寧掀著車簾看了一會兒,心裡莫名有些不安,可又說不上來哪裡不對。
冬青感覺到她的緊張,「程姑娘,別怕,我會保護您。」
程綰寧失笑。
太后此舉意欲何為,她不得而知。
如果她所料不錯,作為謝玹徹真正的祖母,太后擁有千百種理由嫌棄自己。
馬車停在山門外,道觀有些破敗,匾額上的紅漆斑駁脫落,大門敞開,裡頭傳來一陣香火錢紙的氣息。
程綰寧剛邁過門檻,迎面就撞見一道熟悉的身影。
蘇清雪站在偏殿外的廊下,穿著一件淡青色的素袍,裹著一件大氅,身子纖細窕窕,髮髻簡單只帶了一支珠釵,看著倒比平日素淨了許多。
她深深看了她一眼,淡聲招呼道,「還以為你不敢來呢。」
「太后讓我來,有何不敢來?」程綰寧回以微笑。
反正她們早就撕破臉,如今再見面,各自都不自在。
「是嗎?」蘇清雪心情很好,忍不住得意,
「聽說再過兩日就是你的婚期,你說,還耗在這裡,你說你還能不能順利成親啊?」
程綰寧心中的懷疑儼然達到了頂峰,
「有玹徹在,再不順利也會變得順利。蘇姑娘一再挑釁,究竟意欲何為?還是說想上趕著想要做小?」
「你——」蘇清雪氣得發抖,被她一激,險些繃不住了。
她深吸了一口氣,陰陽怪氣道,「哼,你不是很有本事嗎?怎麼就知道靠男人。」
程綰寧笑了起來,「那是我夫君,不該靠嗎?」
內侍見兩人劍拔弩張,出言提醒,「太后還在忙,你們先自己逛逛吧。」
蘇清雪很想警告她莫要得意忘形,可一想到接下來的事,抿了抿唇,轉身離開。
程綰寧也不想見到蘇清雪,隨意逛逛了,之後就去了正殿。
香爐里香火繚繞,正殿裡供著三清像,供台上的供果零食擺得整整齊齊。程綰寧跪在蒲團上拜了三拜,起身時發現蘇清雪已經去了偏殿。
她本想跟過去看看,卻被一個小道士攔住了。
「女施主,這邊是往生殿,是供奉往生牌位的。」
程綰寧點點頭,正要退回去,餘光卻瞥見往生殿裡那一排排往生牌位,寫的都是亡者的名諱。
她本來只是隨意掃了一眼,可目光落到第三層時,眸光瞬間頓住了。
那漆黑的牌位看成色很新,像是沒立多久,上面寫著三個字——「程綰寧」。
她腦子嗡了一下。
這些往生牌位是為亡者立的,她明明還活得好好的,為什麼這裡會有她的靈牌?
這些把戲,真是太令人作嘔了!
難道又是蘇清雪?
「女施主?」小道士見她臉色不對,忙上前詢問。
程綰寧指著那靈牌,嗓音有些發緊,「這是誰弄的?怎麼會有我的名字?「
小道士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面露難色:「這個……貧道不知,許是同名同姓,這些都是師兄們經管的,施主若想知道,我可以帶你去偏殿問問師兄。」
程綰寧盯著那靈牌,很想直接一腳踹翻。
她猶豫了一瞬,還是抬腳走了進去。
往生殿比正殿小些,光線更暗,香燭的氣味濃得有些發悶。
程綰寧跟在小道士的身後往外走,繞過一排排長明燈,七拐八繞,光線慢慢變得有些昏暗。
程綰寧心裡有些發毛,「還有多久?」
「施主,已經到了,就在裡面!」小道士指了指其中一間道門。
門虛掩著,裡面透出一線微光。
她伸手推門,腳剛邁進去,門扇就在身後無聲地合上了。
殿內的光線驟然暗下來,只剩下從門縫裡透進來的一線光亮。她心如擂鼓,猛地回頭去推門。
門紋絲不動,是從外面鎖住了!
程綰寧一陣驚慌失措,「冬青——」
她用力拍了兩下門,外面沒有半點回應。
與此同時,腳下傳來一聲輕微的咔嚓聲,像是木板錯動的聲響。
她低頭去看,腳下的地面竟忽地打開。她來不及反應,腳下的木板已經徹底翻轉,她的身子一空。
冬青的手不知何時朝她伸來,耳畔只傳來一道悽厲的呼聲,
「程姑娘——」
程綰寧感覺自己失重般往下墜落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