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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3章 湖水藍

  那次的經歷幾乎摧毀了趙顯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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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只當自己還在國外,是尋常的尋歡作樂,以前拿點助興的東西出來,結束之後自然會有人幫他擦屁股,卻沒想到隨便找到的目標竟然有不能動的背景。

  趙顯明被盛怒中失去理智的褚知聿打到失去反抗能力,後半夜莫名其妙出現在馬場,再次從醫院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下身遭受重擊,失去了男性的生育功能。

  父親看他的眼神就從看兒子變成了看一件報廢的資產,也因此被直接逐出了繼承權。

  世越的律師團上門之後,趙家更是決定他不能留在國內,於是將他連夜送了出去。

  那些從前連面都沒見過的私生子一夜之間涌了進來,頂替他的名字他的位置拿走他原本光鮮璀璨的前程。

  而從此以後,他的母親也一蹶不振,每天看向他的只有怨恨,母子間已經半年時間沒有說話了。

  唐茉枝完全不知道這背後發生的一切,而且也不知道趙顯明說得變成的男不男女不女是怎麼一回事,只是在褚知聿接電話的時候偶然聽說過這個事。

  「你說的事情,我不知道。」

  她極力不激怒對方,「我們之間有誤會,我是那次的受害者,你往我的杯子裡下藥,但是我沒有追究這件事,你忘了嗎?」

  趙顯明不是什麼乾淨的受害者。

  他常年待在國外,早染上一身富二代圈子的惡習,那些髒東西是他自己想辦法弄到拿到那場晚宴上用的,當然不可能報警。

  而再次被驅逐出國後更是變本加厲,一路滑進更陰暗的圈子,以折磨和被折磨為樂。

  「不,我要你付出代價。」

  趙顯明抬手,旁邊的人開始架攝像機,有人擰開酒瓶,拿出針管往裡面彈了點東西。

  唐茉枝的心沉了下去。

  甚至意識到Suzy會招惹上這個人,很可能也是因為她。

  趙顯明很快給了答案,「我本來想控制住你室友,藥都準備好了,沒想到你提前回來,還打了電話,既然你自己選擇要來,那就不能怪我了。」

  幾個月前,哈靈頓的校慶會上,他本來是跟著一群人去湊熱鬧獵艷,卻無意間讓他看到了一張讓他無數次從噩夢裡驚醒,恨到整夜無法入睡,五臟六腑都在作痛的臉。

  而通過漫長的時間打聽,發現她似乎和褚知聿已經沒有了交集。

  確認這個消息後,他興奮得渾身發抖。

  發誓一定要報復。

  「我等這一天很久了。」趙顯明的眼睛在昏暗裡發亮,透出病態,「你毀掉了我的人生。」

  因為他動不了褚知聿,所以只能將這種無窮無盡的恨意轉嫁給能夠傷害的人。

  唐茉枝試圖講道理,「如果你想報仇,應該去找傷了你的人……」

  這句話卻瞬間激怒了他。

  「如果我能報復他們,」趙顯明猛地逼近,聲音嘶啞,「還至於躲在這個地方?」

  講道理失敗了。

  趙顯明只是笑,抬了抬下巴,朝那幾個男人示意了一下,立刻有人鉗住她的下頜,把酒往她嘴邊灌。

  「喝啊,當時那杯酒你沒喝成,今天給你補上。」

  酒液嗆進鼻腔,辛辣燒得她眼淚直流,唐茉枝抿著嘴死咬著牙關扭頭掙扎,杯子磕在她牙上叮叮作響。

  下一秒,一隻手掌帶著風聲扇過來,唐茉枝整個人被抽翻在地。

  耳朵里嗡的一聲長鳴,眼前發黑,天花板在旋轉。

  這是離開大盤山之後,她第一次挨這樣的打。

  有人揪住她的衣領,把她從地上拎起來掰開她的下巴,旁邊的攝影機對準了她的臉,錄像著人笑著伸出手拽著她的衣領。

  無數漆黑潮濕的記憶倏然間抓住了唐茉枝,將她向沼澤拖去,幾乎窒息。

  就在這時。

  暗處忽然伸出一雙手。

  Suzy不知什麼時候清醒,從沙發後爬出來,竟然死死抱住了那人的小腿,仰起模糊的臉。

  「茉枝……」

  「……快跑!」

  灌唐茉枝酒的外籍男人爆出一聲聽不懂的咒罵,抬腳重重踹在Suzy腹部,趙顯明的注意力也轉移。

  Suzy悶哼一聲,整個人蜷成一隻蝦,痙攣著乾嘔,卻死活不鬆手。

  就是這極為短暫的混亂時刻,變故發生。

  有人驚叫了一聲,酒瓶嘩啦掉在地上。

  房間裡所有人都循聲回頭,隨即愣在原地。

  那個掐著唐茉枝下頜灌酒的男人,說的手,捂住自己的脖子,指縫間不停地流出鮮血,血順著他的皮膚往下流淌,浸潤衣領,而他本人甚至還沒反應過來,只是無法發出聲音。

  唐茉枝站在他面前,手裡攥著破碎的酒杯,扎得滿手是血,渾身發抖。

  她腦子裡其實什麼都沒想,不,也想了,看著那人頃刻間噴灑出來的血腥,想到自己這裡算不算是正當防衛,她僅僅猶豫了一秒,更用力地攥緊玻璃朝拽自己衣領的人扎去。

  男人閃躲及時,將唐茉枝甩了下去,捂著胳膊朝一邊躲開。

  「我弄死你!」趙顯明臉上的表情徹底裂開了。

  他氣瘋了,一把從裝飾架上抽下一支細長的鐵藝燭台,頂端是一根磨得尖利的鐵刺,大步朝唐茉枝衝來。

  砰的一聲巨響,門被暴力從外破開。

  幾個人湧進,最前面的徑直撲向還舉著燭台的趙顯明,把他整張臉狠狠按進了地毯里。

  燭台噹啷一聲脫手,被人踢到牆角。

  剛才還氣焰熏天的幾個男人,轉眼間全被按在了地上,局面在一瞬間反轉。

  唐茉枝跪在原地,手裡仍然死死攥著半截玻璃,橫在身前。

  直到她看到了跟在那些人後面走進來的人。

  四目相對。

  湖水藍色眼睛顯得靜謐而憂鬱,鑲嵌在蒼白俊美的臉上。

  很久不見,他瘦了一些,脖頸修長,肩膀寬闊,即便覆蓋著薄薄的襯衣面料,也能看出這具身體蘊含著力量與美感。

  那人微微弓著背,在她面前蹲下來。

  握住她的手,將她的手指一點一點掰開。

  介於東方人的墨黑與西方人的深金之間的髮絲柔軟地垂落下來,遮住了半張過分蒼白的臉。

  「沒事了。」他低聲說,緊蹙著眉宇柔聲說,「鬆開手,會受傷。」

  這種俱樂部位於邊境疏於管理的地帶,不是遊客會來的地方,又掛著私人的招牌,所以相當混亂,是Y國和F國模糊管理的地區。

  表面上經營著酒吧和愛好者俱樂部,實際上藏著許多骯髒的交易,還聚集著各色癮君子。

  可想而知,有多危險。

  溫斯崎這些時間很忙,在收到消息後第一時間抽身趕來,即便強行破門,也還是遲來了一步。

  被逼迫到角落裡的單薄身影臉上濺了血,手心不斷往下滴血。

  她攥著半截碎酒瓶,殷紅隨著她手腕的滴下來,極為刺激人眼球的觀感。

  「是你?」唐茉枝緩緩回神,好像抽離的思緒剛回到身體裡。

  溫斯崎扣住她的手腕,力道輕柔。

  「發生了什麼,」他低聲問,「告訴我。」

  心臟像被人攥住了,每跳一下,指縫間就滲出黏稠的血。

  原以為趕到了就能鎮定下來,可看見唐茉枝滿臉血污,被人用燭台鐵刺恐嚇的那一刻,心臟幾乎停跳。

  溫斯崎的手因為恐懼輕微痙攣,已經蓋過了重逢的悸動。

  如明月,似珍寶,一直在他夢裡的人,一直被他保存在錄音里,每晚聽之前都要懷著一顆虔誠的心,一直被他捧在心尖,要用最柔軟的東西包裹供奉的人。

  這些蠹蟲,怎麼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