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知對方是Suzy的男朋友,唐茉枝露出鬆了口氣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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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你是她男朋友,那我就放心了。我剛剛給她打電話,一直沒人接呢。」
「你能找到這個地方,也是很厲害。」
對方笑著替她拉開門,領她往裡走,一邊自我介紹。
他說自己姓趙,可以喊他Ming,在另一所很有名的學校讀碩士。和Suzy是在一場party上認識的,一見鍾情,很對胃口,就決定在一起了。
唐茉枝不動聲色地記住這個名字,總覺得「趙」和「Ming」兩個字的發音組合在一起有些耳熟。
她抬眼看他,那顆虎牙讓他的臉顯得有些陰柔,眼尾有細微紋路,雖然保養得很好,但仍能看出實際年齡比她們大。再仔細看,這張臉也莫名熟悉,像在哪裡見過。
她問了出來,「請問我們之前見過嗎?」
「哦?可能吧。」對方走在前面,聲音從音樂聲中傳來,「之前哈靈頓的校慶我去過,或許是那天見過呢?」
鼓點聲漸大,把他後面的話淹沒掉。
這個地方算是繁榮地帶,卻有些不好找。
趁對方轉身的空當,唐茉枝低頭,把定位重新發到Edmund的私人號碼上,這次直接定在Club。
並決定迅速搖人,一封定時消息發給
Maisie,「Edmund先生方便的話,可以讓人來這裡接我嗎?這邊好像不容易打到車。」
然而消息剛發過去手機就震動起來。
是Edmund。
她沒想到對方會直接打過來,面色自然地接起。
「餵?」
電話那頭的背景很安靜。
Edmund好聽動人的嗓音絲毫沒有被電信號破壞,饒是已經聽過很多次,隔著聽筒也能感覺到耳朵微微的酥麻。
「你去的地方,似乎已經不在 L敦市區了,現在已經很晚了。」
Ming聽到聲音,忽然回頭看了她一眼。
兩人對視,對方露出一個微笑,隨即轉身往裡走,腳步明顯加快。
一眨眼就混進人群,身影被幾個工作人員擋住。
Edmund問,「現在去接你怎麼樣?」
唐茉枝應了一聲,為了追上他,不得不加快腳步,「現在好嗎,我在這裡等你。」
遲遲沒有得到回應。
而這時,她發現聽筒里的聲音不知道什麼時候消失了。
唐茉枝低頭一看,屏幕上信號不見了。這家俱樂部竟然屏蔽了信號?
她有了不好的預感,抬起頭,發現這裡和普通酒吧夜店完全不一樣。一個個卡座區拉著帘子,像是被分割成了無數個房間,路過時四周漏出說不清的響動。
台上隱約有人在表演,暗紅色的燈光閃爍混亂,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有些嗆人的味道,像煙,一路走過去看不到一個監控。
她慢下腳步,直覺在報警。
就在這時,另一側的陰影里傳來窸窸窣窣的動靜。唐茉枝下意識看去,被爬過來的東西嚇了一跳。
一個男人趴在地毯上,四肢著地,正緩慢地往前爬,身上只剩一條黑色子彈內褲,脖子上挎著一條鏈子,另一頭攥在走在前面的人手裡,像在遛狗。
趴著的男人膝蓋磨過地毯,手肘撐不穩,抬起來的臉上露出諂媚的笑容,眼神渙散,看得出並不清醒。
唐茉枝眼皮猛地跳動起來。
「怎麼了?」Ming站在不遠處,腳下踩著深紅色地毯,打開旁邊的包廂門,「進來吧。」
「不用了,我想起來我還有事……」唐茉枝的目光一頓。
不遠處的台階縫裡,卡著一點細小的光,是一條金配紅玉髓五花手鍊,搭扣斷開,她認得這條手鍊。Suzy上個月剛買的,喜歡得不行,價格不菲,天天戴著。
這或許代表著Suzy可能經歷過一場掙扎,而她甚至沒有意識到,自己珍愛的五花手鍊掉了。
這時男人視線隱晦地往她身後看了一眼。
唐茉枝退後,卻發現身後的路已經被人堵住。
幾個穿著深色連帽衫的高大男人站在那裡,看起來不像Y國裔,氣質也不像保鏢。
Ming死死地盯著她,臉上違和的笑像戴了一張虛假的面具,「Suzy就在這裡,她應該還沒睡,既然來了不如一起玩玩。」
而這時,門內傳來一聲重物倒地的悶響,伴隨微弱的,被什麼東西堵著的嗚咽聲傳出來。
唐茉枝心跳驟然加快,揚聲喊,「葉梨花!」
話音未落,背後有人狠狠推了她一把。
門咔噠一聲被關上,唐茉枝猛地回頭。
而也就是這時,她看清了屋內的景象,桌子上,地上,到處都是傾倒的酒瓶,碎掉的杯子,撕開的外套隨意扔在地上,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角落裡架起來的攝像機。
屋內微弱的聲音終於變得清晰,Suzy嘶啞地哭喊,
「讓你……別來,報警!」
這話卻提醒了房間裡的另一個人。
唐茉枝被猛地推倒在地,有人劈手奪走了她的手機。
Ming臉色瞬變,「你在跟人打電話?」
他迅速掛斷,揚手把手機摔向一旁的牆上。
隨後緩緩轉過頭,兇狠地盯著她。
唐茉枝莫名從這個人的眼睛裡察覺到了恨意。
他問,「你還記得我嗎?」
她不記得這張臉,卻直覺可能要有什麼事情發生,所以,這應該是一個需要謹慎的答案。
需要拖延時間。
進門之前,她設了定時求救,和Edmund的通話也一直沒掛,只不過聽筒那頭很早之前就因為失去信號而沒有了聲音,而對方似乎也一直沒有掛斷。
現在電話斷掉,Edmund會不會察覺不對?
唐茉枝長時間的沉默刺激到了男人。
「你不記得我,可我一直記得你。」對方忽然咬牙切齒。
唐茉枝說,「我不認識你。」
「我認識你。」他一字一頓,「就是因為你,我才變成今天這個男不男女不女的樣子。」
這話說出來,唐茉枝下意識看向他的下半身。
電光石火間,一張模糊的臉和眼前這張重疊在了一起。
她好像想起來了。
半年前,一場褚知聿帶她出席的慈善晚會的after party,她撞見有人給林音了一杯被下了藥的酒,捅破了這件事……以及褚知聿把那個人按在玻璃桌上往死里打的情景接連進入腦海。
唐茉枝心口重重的跳動,眼睛睜大。
趙顯明盯著她的臉看,將她的神情變化看入眼中,露出牙,咧開嘴,「你想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