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莫名其妙地斷了。
唐茉枝回撥過去，顯示對方手機已經關機。
她回想剛才那通電話，背景里隱約能聽到一點模糊的嘈雜，卻聽不出明顯的音樂。
第六感直覺不對，她立刻打開Suzy的社交帳號。
Suzy出門玩總愛發很多照片，最新一條在三個小時前，一張自拍配文被人邀請去了新開的clu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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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片裡有兩張面孔有些眼熟，似乎也是哈靈頓的學生。
唐茉枝把照片保存下來，打開學校社群找共同好友要聯繫方式。
等到終於加上對方，唐茉枝直接發起語音通話，問他們今天有沒有和Suzy在一起。
「啊……你說Suzy，之前是在一起玩的，但她跟一個亞洲人走了。」
通話那頭的聲音模糊不清，像是喝高了，後面跟著幾聲曖昧的聲響。
那人顯然已經沒興趣繼續這個話題，不知道在做什麼，總之電話沒掛也不再理會她。
唐茉枝問了幾句沒人回應，也沒有聽人床腳的愛好，掛了電話在房間裡踱步。
從剛剛Suzy那通簡短的通話里判斷出Suzy此刻的狀態並不好。
但她說的是快來，不是救命之類的話，她不能貿然猜測Suzy是不是遇到了危險。
有可能只是喝醉了，也有可能是她誤會了。
僅憑一通電話就下結論太草率。
但無論如何，以防萬一。
她坐回桌前，順著Suzy的社交帳號翻找，從最近新增關注和頻繁互動的人里，大致猜出了今晚同局的亞洲人是誰，其中一個是個低調的富二代。
社交帳號上顯示那人今晚也發過一張照片，同樣的燈光同樣的背景，唐茉枝把兩張圖並排放在一起，得出結論，兩個人是在同一角度拍下的照片。
也就是說，他們當時站在一起。
唐茉枝幾乎可以肯定今晚帶走Suzy的就是這個人。
她順著這人的社交媒體繼續往下扒，翻到一半，頁面忽然彈出一條新的更新，是男人今晚剛發的一張窗景圖。
她把那張照片下載下來，放大，二次處理讓模糊的像素重新變得清晰，照片一角落地玻璃窗上映著一個鏡像的logo。
她截圖識圖，搜索結果指向一百公里外的一個地方。
已經接近法國北部。
可是具體是哪個建築，光憑照片無法搜索出來，只能到現場比對角度。
更要命的是，那一帶因為靠近邊界和難民問題管理混亂，魚龍混雜，是Y國治理和社會爭論最激烈的地區之一。
唐茉枝不受控制地想起許多社會新聞，她思索了一下，先給Edmund的私人聯絡方式撥了過去。
電話很快接通，但接起的人不是Edmund，而是他的助手艾略特。
背景音里有隱約的掌聲，像是某種公開或非公開的正式場合。
「您好，」艾略特的聲音壓低，「Edmund先生正在講話，您有什麼事嗎？」
唐茉枝的心短暫沉了一下，想起Edmund今晚臨時赴約一場晚會。
她之前拒絕了和Edmund去他家的邀請，所以他是獨自去的，手機此刻由艾略特代管。
「之前拒絕了Edmund先生的邀請感覺很過意不去，想來想去，還是覺得他的提議很貼心，就是不知道如果我貿然去拜訪的話，會不會打擾到他？」
她說著，將自己找到的定位發過去，「對了，我有一個朋友住在附近，我有一件事需要拜託她，但她手機現在關機了，我現在會去這個位置找她。」
「麻煩轉告Edmund先生，如果今晚會來接我的話，就不要去公寓了，直接來這裡就好了。」
交代完行蹤，唐茉枝掛了電話把剛才查到的線索重新捋了一遍，立即穿上外套起身。
而這時背後響起敲門聲，宋紫嫣站在門口，手裡端著已經煮好了暖身的紅棗薑茶。
「茉枝外面下雨了，我擔心你身體寒……茉枝你這是要去哪裡？」
「謝謝。」唐茉枝接過杯子，順勢問，「你最後一次見Suzy是什麼時候？」
「昨天。」宋紫嫣只記得和Suzy拌了嘴，對方打扮得性感漂亮，「要和最近新交往的男朋友去玩，怎麼了？」
所以club照片裡那個帶走Suzy的亞洲人，多半就是這位「男朋友」。
「我出去找她。」她把茶杯還給對方，抓起外套。
宋紫嫣拉住她，「你去哪裡找？」
唐茉枝立即將地址發給她。
「去這附近呢，如果今晚聯繫不上我的話，記得讓僱傭你的人來這裡找我。」
「什、什麼……」宋紫嫣睜大了眼，而唐茉枝已經掙開她的手，快步下樓。
走到樓門口，雨已經下大了，天色很黑。
唐茉枝叫了Uber，上車後看著車窗上拉成長線的雨痕，心裡七上八下。
也許是她反應過度。
Suzy的電話可能只是沒電了，而她和這個男生現在正在交往中，兩人此刻正在花好月圓，那麼她現在的行為就是一場烏龍。
但哪怕只有萬分之一的可能，她也要親眼去看一看。
所以在保證安全的情況下，最好不要製造出太大的動靜。
車子開過A10，路牌上的地名漸漸陌生起來，這一帶和市中心完全是兩個世界，沿街全是維多利亞式的老房子，下半部分被改成了酒吧，地下Livehouse和各種二十四小時炸雞店便利店，霓虹燈混亂斑斕。
穿著皮衣和和亞文化風格衣服的年輕人三三兩兩聚在一起。
街道上有許多鼓點和音樂聲。
混亂但熱鬧。
司機靠邊停下，唐茉枝關上車門後對方立即開車離開，這種街區Uber司機通常不想久留。
唐茉枝認出的照片反光logo的那幢l樓，跟著截圖比對角度。
回過頭。
馬路斜對面，一個龐然大物立在夜色里。
門面修得像外星基地大型club，入口凹進去拱門形狀，幾個戴耳機的工作人員站在吸菸區邊上，背後有藍紫色的燈光露出來，上方連著一整排酒店和套房。
唐茉枝仰頭看了一會兒，已經產生了抗拒心理。
就在這時，背後忽然有人拍了一下她的肩膀。
酒氣和濃重的香味同時襲來，她轉過頭，看見幾個人。
其中一個亞洲面孔，看起來還算清醒，笑著問，「剛剛有朋友說，哈靈頓一個亞洲女生在打聽我，是你吧？」
唐茉枝問，「你是？」
「我是Suzy的男朋友，她沒有跟你提到過我嗎？」
對方笑起來，嘴角下面露出一個小小的虎牙，看起來是會讓人產生親切感的長相。
身上的衣服都是有名的貴价品牌，應該就是這個人沒錯。
更何況對方點亮手機屏幕，讓她看到了他們的合影。
Suzy笑得甜蜜，和男生的臉貼在一起。
「Suzy呢？」唐茉枝問。
「哦，她喝醉了，在樓上休息，剛剛發了酒瘋，把手機砸了。」
男生無奈地說，拿起手中的玻璃瓶晃了晃，「我出來給她買醒酒劑，你要上來看她一眼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