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錯,小天,小月!從現在開始,我們什麼都聽你們的。」
大秦三祖也跟著開口嗎,聲音里有恐懼不安和惶恐,道:
「大秦帝朝的一切,從現在開始都是你們的。
你們說怎麼處置,就怎麼處置。」
「這……」
秦破天和月雲纖看著這一幕。
他們整個人呆愣在原地,徹底懵了。
他們的眼中,滿是茫然和不解。
他們不明白,不明白現在這場景,是怎麼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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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好端端的大祖等人,突然對他們如此客氣了?
還放他們離開?
讓他們成為大秦之主?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秦破天和月雲纖兩人面面相覷。
他們的眼中,有茫然和震駭疑惑,還有不安。
他們的腦瓜子,有些懵懵的,有點搞不清楚狀況。
「大祖,二祖!」
秦破天緩緩開口,聲音慢。
他頓了頓,目光從秦霸天那張蒼老的,寫滿了愧色的臉上移開。
又移向大秦二祖,移向大秦三祖,移向那些站在院中的一個個低著頭,不敢與他對視的宗族老祖們,想從他們臉上看出一絲端倪。
然後,秦破天繼續開口,道:
「你們這是……怎麼了?
我們沒有聽錯吧?
我們是可以出去了嗎?
你們不會是在開玩笑吧?」
「小天,你沒有聽錯,我們也沒有開玩笑,從今以後,你們都自由了。」
秦霸天緩緩開口,頓了頓,又繼續道:
「現在就算再給我們一萬個膽子,我們也不敢對你們怎麼樣。
這些年來,我們對你們所做的一切,都是老夫的錯。
是我對不起你們。
當初挖骨小昊,也都是我一個人的主意。
是我讓他們這麼做的,和他們沒有關係,是我一個人的錯。
如果你們要追究,你們追究我一個人的責任就好了。
求你們,不要怪罪他們。
求你們高抬貴手,放他們一馬。
一切因果,由老夫我一人承擔。
你們想要老夫的命也好,要老夫做什麼也好,老夫都不會皺一下眉頭。
只求你們,看在同是秦氏血脈的份上,放其他人一條生路。
求你們,一定不能讓大秦帝朝,斷了傳承。」
「破天,小月!」
大秦二祖也緩緩開口,聲音很輕很慢,道:
「這件事,不怪大祖。
是我們的錯,是我們目光短淺,有眼無珠,不知天高地厚。
當初對小昊做出了那等傷天害理的事,我們不是人,是畜生。
你們要是想追究,我們都認。
你們要是想報仇,我們都受著。
你們要是想要我們的命也沒有關係。
只求你們,不要遷怒於整個大秦帝朝,不要遷怒於那些無辜的人。」
秦破天和月雲纖聽見幾位老祖的話,心神一震。
那震動不大,卻極深,就好像一顆石子投進了早已被恐懼攪得渾濁不堪的深潭裡。
老祖他們,竟然為當初那件事情而認錯了。
竟然為當初那件事情而低頭了。
竟然為當初那件事情而把所有的責任都攬到了自己身上。
這讓他們心中,感到震撼和疑惑不解。
怎麼突然幾位老祖的態度,就變成這樣了?
而且,還是如此徹底,如此卑微,如此不顧一切地認錯?
雖然不清楚是怎麼回事,可他們也隱隱猜測到,這一切,恐怕和自己的孩子秦昊,脫不了干係。
秦破天緩緩開口,道:
「大祖,二祖,三祖,諸位老祖!
你們今天來,放我們出去。
說這些話。我只想問你們一件事。
你們,是不是因為小昊?
是不是因為天驕榜上,那個第六名的秦昊?
是不是因為青雲宗,你們怕了?」
秦霸天聽見秦破天的話,整個人像被人從頭頂澆下了一盆冰水。
那冰水寒冷無比,冷得他渾身的血都像凝了一瞬。
他的嘴唇張了張,又合上了,手指在袖中攥緊又鬆開。
他的目光從秦破天的臉上移開,落在腳下那片被老槐樹根拱得有些鬆動的青磚上。
他看了很久,然後他緩緩點了一下頭。
那一下點頭太輕了,輕得像一片落在水面的薄羽。
可落下去的時候,卻像一座山,壓在了院中每一個人的心頭。
「是!」
秦霸天緩緩開口,聲音輕啞。
他頓了頓,又繼續道:
「小天,你說得對,我們是怕了。
那天驕榜上青雲宗的秦昊,那異變先天鴻矇混沌體的秦昊。
我們不知道他是不是小昊。
我們不敢想他是不是小昊。
但那很大可能就是小昊,我們害怕他是,怕他回來,怕他帶著青雲宗的怒火回來。
我們怕他把這大秦帝朝,連根拔了。
我們怕他把我們這些老骨頭,一個一個地碾碎了。
我們怕得要死。
所以我們來找你們,放你們出去。
我們說那些話認錯低頭。
是因為我們怕你們死了,小昊回來的時候,發現他的父母,已經不在了。
那我們,就連最後一點求饒的餘地都沒有了,怕整個大秦帝朝因此而覆滅。」
他說完之後,院子裡安靜無比,就像一潭被丟進了一塊又一塊石頭的,再也泛不起任何漣漪的死水。
秦破天和月雲纖看著秦霸天那張蒼老的寫滿了懼色低垂的臉。
看著大秦二祖那張灰敗的不敢與他對視的臉。
看著大秦三祖那張張了張嘴,卻什麼都沒有說出來的臉。
看著那些站在院中的,一個個低著頭,像被抽去了脊樑的宗族老祖們的臉。
他們看了很久很久。
然後,秦破天緩緩地慢慢地將目光從他們身上收了回來。
他轉過頭,看向月雲纖。
月雲纖也轉過頭,看向他。
他們看著彼此,看著對方眼中那個倒映出來的蒼老疲憊的,被關了百餘年的卻依然還在的彼此,眼中滿是駭然和不可思議。
「大祖!」
秦破天緩緩開口,聲音中沒有任何感情,頓了頓,又繼續道:
「當初的事情,要說我們不怪你們了,那根本就是騙人的。
可是現在就算我們再怪也沒有用。
百餘年,我們已經累了。
我只求你們一件事。
讓我和小月,去見小昊。
讓我們去看一眼,就看一眼,看看他好不好,看看他長高了沒有。
看看他這些年,過得好不好。
看看他……還認不認得我們。
看一眼,就一眼。
看完之後,我們就心滿意足了,至於其他的,我們什麼都無法保證。
因為我們也有錯,是我們力量不夠,無法保護昊兒,在讓他變成那個樣子。」
「天哥說得對。」
月雲纖緩緩開口。
她抬起頭,看著秦霸天,眼中有淚水在打轉,卻始終沒有落下來,道:
「大祖,我們什麼都不求,不求你們認錯,不求你們低頭,不求做什麼大秦帝朝之主。
我們只求你們,讓我們去見小昊。
讓我們去看他一眼,我們便什麼都可以放下了,求求你們了。」
「這……」
一眾大秦宗室老祖聽著秦破天夫婦的話,臉上露出一抹苦澀。
他們互相看了看,又都低下了頭。
他們的臉上,有為難和不安,還有愧疚。
他們怕秦破天夫婦去了青雲宗,怕那孩子會帶著怒火,跟著他的父母,一起回來找他們算帳。
可這些話,他們說不出口,不敢說。
他們只能站在那裡,沉默著。
「怎麼了大祖?難道你們剛剛說的,給我們自由,都是假的嗎?」
秦破天緩緩開口,聲音充滿失望和冷酷。
他頓了頓,目光從秦霸天那張低垂的臉上移開,又移向大秦二祖,又移向一個個不敢與他對視的宗族老祖們,眼中滿是沉重。
「不是這樣的破天,你們現在已經自由了,我們再也不會限制你們什麼。」
秦霸天緩緩開口,道:
「你們可以去看小昊。
或者去做什麼,我們都不會管。
你們要什麼,我們都滿足你們。
會安排族內強者,給你們帶路,給你們護送,給你們一切你們需要的東西。
只要你們開口,只要我們能辦到,什麼都行。」
「不過……」
秦霸天的聲音忽然頓了一下。
那一頓很短,短得像一柄刀在空氣中划過的一剎那。
可就是這一頓,讓院子裡所有的人都把心提了起來。
隨後,他繼續道:
「我們目前也不知道小昊具體在哪裡。
那天驕榜,你們也看到了。
第六名的名字和小昊的名字一模一樣。
而且還是異變先天鴻矇混沌體。
我們猜測,這很有可能就是小昊。
就在青雲宗之中。
不過,我們還沒有接觸過青雲宗。
所以,並不知道這青雲宗的秦昊,是不是就是你們的兒子小昊。
但是若你們想去確認,去找找看的話,我們都會給你們安排。
派人送你們前往青雲宗,看看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