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天,小月,你們想去青雲宗,我們都會護送你們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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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秦二祖也緩緩開口,道:
「不是我們不想讓你們見小昊。
而是我們也不知道他具體情況。
我們連青雲宗在哪裡都不知道。
我們只知道那天驕榜上的名字。
只知道那個名字和你們當年給孩子取的名字,一模一樣。
只知道那個名字後面,在青雲宗。
可那到底是不是小昊,我們不知道,我們不敢確定,也不敢隨便去問。
所以,若是你們想去,我們給你們安排。
給你們一切,讓你們能見到小昊。
我們只想到時候讓你們替我們說幾句話豪華,哪怕就幾句,替我們這些老骨頭求個情也好。」
秦破天和月雲纖聽著他們的話,沒有立刻開口。
他們只是站在那裡,互相看了一眼。
然後,秦破天緩緩地,慢慢地,將目光從月雲纖的臉上收回來,重新看向秦霸天,道:
「好,我們去找小昊。
不管他是不是在青雲宗。
不管那第六名的秦昊,是不是我們的孩子。
我們都要去親眼看看,親口問問。
哪怕走遍整個諸天,哪怕找到天荒地老,我們都要找到小昊。
若是他真的在青雲宗,若是他真的就是那個孩子。
我們會跟他說,我們會把你們今天說的話,一字不落地,全都告訴他。
至於他願不願意原諒你們,至於他願不願意回來,
那是他的事,我們不替他做主,也做不了主。
我們也不替你們求情,我們只告訴他。
他聽也好嗎,不聽也好。
那是他的命,也是我們的命。」
「天哥說得對。」
月雲纖緩緩開口,聲音清透,她抬起頭看著秦霸天,神色堅定。
「好,我明白了,謝謝你們。
我們會給你們安排人手和飛舟,以及禮物,前去拜訪青雲宗。」
秦霸天緩緩開口道,聲音充滿無奈和悲涼。
他的目光在秦破天和月雲纖的臉上停了一停,又移開,落在院子中那片被老槐樹的枝丫割得碎碎的月色里。
他的眼中,有黯然,有愧色,還有沉重。
隨後秦霸天轉頭看向二祖幾人,道:
「你們幾個去安排這件事情,飛舟用族內最好的,人手挑最穩重的。
禮物……把庫房裡那些壓箱底的東西,挑幾樣出來。
不要寒酸,不要讓人覺得我們大秦帝朝,不懂禮數。」
「是,大祖!」
大秦二祖和三祖等人齊聲恭敬回應道。
安排好之後,秦霸天再度看向秦破天他們道:
「破天這裡環境太差了,我給你們換一個族內最好的居所,你們今後就住那裡去吧。」
「霸天老祖,算了吧。」
秦破天緩緩開口道:
「我們在這裡已經生活習慣了。
不用再安排我們什麼了。
我們在這裡住了百餘年,受了百餘年的苦。
可也在這百餘年的苦裡,學會了怎麼活,學會了很多。
學會了怎麼在什麼都沒有的時候,還能看著對方的臉,笑一笑。
學會了怎麼在連門都出不去的日子裡,還能數著星星,想著一個不知道還在不在的孩子。
我們在這裡住得已經很好了,我們不想再搬到什麼地方去。
我們現在只想儘快前往青雲宗看看,那是不是我們的昊兒。
是不是我們那個……丟了一百多年的孩子。
其他的真的不用了。」
「找小昊,這個事情你們放心,我會儘快給你們安排的。」
秦霸天緩緩開口道。
他頓了頓,又繼續道:
「只是這個地方真的太破舊了。
我還是給你們換一個地方去吧。
換一個靈氣濃郁一點的環境。
換一個乾淨一點,寬敞一點,暖和一點的住處。
你們在這裡住了百餘年,受了百餘年的苦,不能再讓你們住在這種地方了。
這地方……連一張像樣的床都沒有。
你們是大秦帝朝的人,是秦氏血脈,你們不該住在這種地方,不該的。
是我們的錯。」
「真的不用了老祖,這個地方其實挺好的。」
秦破天緩緩開口,聲音平靜無比,是已經看透了一切的平淡。
然後,他繼續道:
「真的不用再麻煩你們了,我們在這裡住了百餘年,已經住慣了。
這裡的每一塊磚,每一片瓦,每一棵草,每一寸土,我們都熟悉,都認得記得。
要是換個地方,反而不自在,反而睡不著,反而覺得……像是還在做夢。
這裡雖然小,可這裡卻是我們已經生活了百年得到地方,。
而且我們現在只想去找小昊。
只要你們能放我們出去,讓我們去找小昊,我們就心滿意足了
其他的什麼的真的不需要。」
月雲纖也是滿臉期待鄭重的點了點頭,現在的她只想儘快離開這裡,去找自己的孩子,一刻也不想耽擱。
「破天,你就讓我們做點事吧。」
大秦二祖滿臉哀求著道。
他頓了頓,目光在秦破天的臉上停了一停,又移開道:
「你不讓我們做,我們心裡難受。
你就當是可憐我們,讓我們做點事。
讓我們贖一點罪。
哪怕就一點,也行。
我們活了這麼多年,做了那麼多錯事。
若連這一點點贖罪的機會都沒有。
我們死了,也沒臉見列祖列宗。
也沒臉見你們,也沒臉見……小昊。」
秦破天和月雲縴夫婦無奈。
他們互相看了一眼,眼中滿是無奈,若是不同意,恐怕沒有他們想得那麼快能夠離開這裡去尋找他們的孩子。
然後,秦破天緩緩地將目光從月雲纖的臉上收回來,重新看向秦霸天和大秦二祖。
他沒有再說話,只是輕輕地點了一下頭。
秦霸天見秦破天終於鬆了口,臉上那層苦澀才稍稍褪去了一些。
可那褪去的地方,露出來的是更深沉的,說不清的沉重。
他看向大秦二祖,開口吩咐道:
「老二,你去安排,把族內最好的工匠叫來。
把庫房裡最好的靈器材料都搬過來。
把這個小院,從頭到腳,翻新一遍。
把靈氣引過來,把陣法重新布上,布一個更好的,一個能安神的,讓他們住得舒舒服服的。
聽明白了嗎?
還有動作要快。
他們等了一百多年,不能再讓他們等了。
一天都不能,一個時辰都不能,快去。」
「是,大祖,我們現在就去安排一切。」
大秦二祖點了點頭,鄭重應了一聲。
「二祖,等等。」
秦破天忽然又開口,道:
「不用太麻煩,把屋頂修一修。
把漏風的地方堵一堵就夠了。
真的,我們不需要什麼靈氣。
不需要什麼陣法,不需要什麼靈材。
我們只需要一個能遮風擋雨的地方就好了。」
大秦二祖站在原地看著秦破天良久,隨後輕輕地點了點頭。
他邁步走出了院門,腳步很沉重,也不知道把秦破天的話聽進去了沒有。
隨後,三祖也走了。
那些宗族老祖們,一個一個地無聲地從那個小院裡退了出去,去準備前往青雲宗相關事宜去了。
整個小院中,只有秦霸天和秦破天夫婦他們在。
秦霸天沒有立刻離開,看著秦破天,又看著月雲纖,看了很久。
「破天,小月!」
秦霸天緩緩開口,聲音輕啞,道:
「我不奢求你們原諒。
當初的事情,是我們做錯了。
老夫只求你們一件事。
無論如何,不能讓我大秦斷了傳承。
老夫就……就心滿意足,就是死也瞑目了。
老夫知道這些話,不該說,也沒資格說。
可老夫還是要說,大秦是秦氏一脈。
一代一代,傳了幾十萬年,不能斷在……我們這一代人手裡。
你們要恨,就恨老夫一個人。
你們要殺,就殺老夫一個人。
只求你們,看在同是秦氏血脈的份上。
放其他人一條生路,求你們,一定不能讓大秦帝朝。斷了傳承。」
秦破天和月雲纖聽見秦霸天的話,心神微微一震。
他們互相看了一眼,眼中滿是複雜的神色。
那複雜里有恨,有怨,有怒,有痛。
他們看著秦霸天,看著他那張蒼老寫滿了愧色低垂的臉,看著他微微發顫的手。
他們看了很久,然後,緩緩將目光收了回來。
他們沒有回應什麼話,只是靜靜站在那裡,他們不能保證什麼。
秦霸天見狀,臉上滿是黯然。
隨後他嘆息了一聲,那嘆息深長而無奈。
最後,他邁步離去了,腳步很沉重。
每一步踩在青磚上,都發出極輕極輕的悶悶的響。
那聲音在空曠漫長的迴廊里迴蕩著,一下,又一下。
秦霸天的身影越來越遠,越來越小。
最後,只剩下了一道蕭條落寞的背影。
那背影消失在院門之外,消失在夜色深處,什麼都沒有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