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清正操控著玄渡的身體,萬千劍影如星墜,執劍而立,冷聲道:「躲躲藏藏算什麼東西,出來!」
迷霧散去,魔君挺拔的身影自雲層中而來。
他臉色有幾分蒼白,卻始終帶著笑:「你是玄渡?還是其他人?」
李清正暗道,這魔君果然比他們想像中要強大,一眼就能看出現在掌管身體的人並不是玄渡本人。
但他可不會回答魔君的問題,冷笑道:「新仇舊帳,今日一併清算!」
魔君定定地望著那個誅魔大陣,「本君記得……你不擅長布陣。」
李清正不擅長撒謊,明顯地猶豫了一秒。
正是這一秒,魔君便坐實了自己的猜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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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渡搶回身體,神色在一瞬間就變得張揚,嗤笑道:「你住海邊啊管這麼寬?老子擅長什麼輪得到你管?」
他可不會跟魔君廢話,二話不說,拔劍就上。
魔君身受重傷,行動明顯要遲緩許多。可他談笑風生之間,竟然將玄渡的進攻全部擋下,甚至還有心思詢問:「你體內有其他人,方才本君見你用了七星劍……啊,這是攝魂鈴的作用吧?」
他彎起唇,「我想想……你那朵小蓮花呢?怎麼沒跟你一起來?也死了?」
這話一出,玄渡原本還保持著冷靜,剎那間理智全無。
他本來還只是拿劍進攻,並沒動真格,進攻也算井然有序。聽到此話後,他立馬收了劍,倏然化身為黑霧,突進到魔君面前,竟然是打算直接肉搏!
魔君笑出聲:「這就急了?本君以為你成神之後能冷靜些。」
柳予安也驚了:「玄渡,你瘋了!」
可玄渡沒有給他任何回應,瞬間幻化出數十隻黑狐,將魔君團團包圍,狐爪堪比利刃。
他來去無蹤,魔君一時躲閃不及,被他傷到了臉頰。
而玄渡像只螞蚱,怎麼都抓不到他,總是詭異地先一步預判到了魔君的動作。
魔君已經明白了怎麼回事,擦去臉上的血,淡淡道:「為了贏,不惜殺妻證道,把自己道侶的魂魄也給吞了嗎?啊……你果然跟魔族很像啊。」
玄渡變回人形,眸子間充斥著黑霧,抬起手,身後浮現數個法陣,與此同時,他身上的封印一層層解開。
兩個人實力始終有差距,玄渡必須通過別的方式彌補。
眾人在他體內自然有所感應,柳予安皺起眉頭,「他要用七罪的力量……可他並沒有丟掉七情六慾,恐怕會被反噬……」
他緊急打斷玄渡:「玄渡,讓大家替你來承擔審判的結果!」
玄渡勉強找回一絲理智,緊要關頭,他又一次讓李清正頂了上去。
這次審判色慾。
李清正修的是白骨觀,所有的色慾都被湮滅,他代替玄渡接受審判,自然是大獲全勝。
而魔君輸了這一場審判,他明顯感覺自己的左手上多了一層封印,靈力運轉變得遲滯。
他嘆息一聲,「啊……色慾啊,本君已經許多年沒記起這事了。」
眾人也是一陣心悸,要知道,李清正可是完全沒有色慾之人,可在他的審判之下,魔君居然只是短暫地被封住了左手的靈力!
證明這位魔君幾乎也是斷情絕愛之人。
如果是玄渡自己上場,恐怕他在一瞬間就被反噬得血肉模糊了。
魔君表面上鎮靜,視線卻不自主地往誅魔大陣上飄。
這個陣法必須破掉。
可惜他的任何舉動都會被提前預知,李清正先一步攔住他的去路,眼神冰冷,同時喚出劍陣,成千上萬的劍影墜落。
底下的魔將根本無法前來支援,這是神之間的鬥爭,他們根本插不上手。
魔君嘆息一聲,也不再顧及身上的傷,若非那次對白輓歌不設防,他也不至於被白輓歌重傷。
他一抬手,身後浮現了法陣,從中騰躍而出一隻黑龍,龍嘯一聲,翻湧著朝大陣撞去。
他這是打算讓黑龍跟血陣同歸於盡。
李清凝立馬道:「師兄!讓我來!」
她接管了身體,眸子一沉,朱雀聽召而來,一聲鳳鳴,如同隕落的天火般將那隻黑龍包裹住。
一龍一鳳糾纏不清,難分伯仲。
魔君眉頭皺得更緊,他一眼便看出那是李清凝的神獸,之前他並不畏懼,因為李清凝自身實力與他相差太大。
可如今李清凝用的可是玄渡的身體,這契約獸的實力與宿主息息相關,這朱雀可不是他能夠輕鬆解決的了。
眼看破陣不成,魔君穩住心神,微笑道:「玄渡,你怎麼還不明白,我才是真心待你之人。你我聯手,天上天下,皆歸入你麾下。」
他臉色沒有半點血色,慢條斯理道:「你也成了神,天道磨滅你的本性,逼著你丟棄七情六慾,這本就是不公。加入我,我們一起推翻天道,建立一個沒有戰亂,沒有紛爭的世界不好嗎?」
換做是別人可能就上套了。
可惜玄渡是戀愛腦,他挑起眉頭:「我要讓我道侶成為凌駕於萬物之上的至高,除非你現在跪下來認他當主人,否則我和你沒什麼好說的。」
魔君勉強維持的笑意有些破裂。
連柳予安都愧疚地掩面,這死孩子瞎說什麼呢?
玄渡拔劍指向魔君,神色冷冽:「跪下啊,要跟我合作就得認他當主人,他是我主人,你既然說待我真心,那就你該立馬跪拜他,臣服他!」
「……你究竟是怎麼當上神的?」魔君又笑了,這次大概是被氣笑了。
玄渡道:「小源神通廣大,讓我成個神很難嗎?」
此刻柳予安已經抬不起頭了,全部的臉都被他丟盡了。
「你剛才說的有句話很有道理,天道磨滅人的本性,讓人失去七情六慾,的確很殘忍。」
魔君面無表情:「所以呢?」
玄渡說:「所以只要你肯認小源做主人,我可以考慮創建源道之後饒你一命。」
他嘴角幾乎咧到了耳後根,近乎猙獰的笑容:「你逼得我殺妻證道,現在還要我加入你……我想,除非你能幫助我建立源道,讓小源成為全天下最尊貴之人,否則我找不到任何搭理你的理由。」
「……源道?」
魔君輕聲笑出來,胸口小幅度地震動,「罷了……你果然是個瘋子。」
他不過是想重新建立秩序。
玄渡倒好,他不僅要干碎天道,他還要讓柳予安成為新的天道,以後所有人的命運都掌控在柳予安手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