肆無忌憚地鬧了那麼多年,連師尊都死了,只剩下她自己。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找好書上天天看小說,𝓉𝓉𝓀𝒶𝓃.𝓉𝓌超方便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凌驕承認自己膽小怕事,她躲在閣中,一遍遍地猜想,以後誰來保護她?
她還可以對著誰發脾氣?
沒有了,所有人都不在了。
想要好好活著,是因為人間有很多她在意的事物。
可現在呢?人間都將要不復存在,她苟且偷生又能怎麼樣?
活下去也是痛苦,以人的身份活下去,之後遭到更多的譴責。
凌驕說不清楚自己是什麼心理,可能是怕了,可能是悔了,也可能是良心發現了。這怎麼說得清呢,大概活著已經比死亡更困難了,所以她放棄了。
她拔劍自刎,鮮血落到泥土上,瞬間化作一棵參天大樹,永生永世地矗立在七星閣。
「我……護你們過門……請不要……遺忘我……」
「我……很孤獨……」
「請偶爾看看我……」
柳予安嘆息一聲,作為神樹,凌驕的確有資格幫助他們過門。
這樣一棵沒有心的樹,直到最後,才為了自己私慾站出來。
「……我看了人間上萬年……」
「沒有人記得我……」
「好孤獨……」
「誰會聽見我的聲音……」
「請……不要忘記我……」
樹枝越絞越緊,直到最後,將第九扇門生生絞碎。
化作無數金光落向人間。
玄渡沉聲道:「我答應你。」
建木將所有的樹枝都收了回去:「……要記得我……」
她的身影消失在了通天路盡頭。
與此同時,天生異象,雲層之間,霞光四溢。
玄渡在這一瞬間領悟了大道,一生二,二生三,三生萬物。
眉間隱約透出一點金光,神印落入眉心。
這份神的恩賜天地萬物皆可感應,無數生靈跪拜。
玄渡慢慢合攏了手指,忽的笑起來:「啊……終於成神了。」
他二話沒說,就從通天路上跳了下去,化身為黑狐,一瞬之間便飛躍出數里。
柳予安大驚,成神之後有騰雲駕霧之能,玄渡本來就跑得快,這下更是堪比火箭。
「你要去哪?」柳予安問。
玄渡說:「找魔君算帳。」
「你剛剛成神你便要去找他?」柳予安詫異不已,「你不先穩固境界?」
玄渡道:「不必多慮,我已融會貫通。拿到神位,我便立馬誅殺魔君,然後將你復活。」
他一刻也等不下去了。
「也罷,如今魔君遭到反噬,你現在去尋他,也算是個好時機。」柳予安也表示了認可。
李清凝抹掉眼淚,「打!打的就是魔君!」
李清正說:「一會讓我接管身體,我來。」
李清凝翻白眼:「滾一邊去,我先來。」
「我先來,都別跟我搶!」林阿寶叫起來,「之前打不過他,現在我們也是神的軀體了,難道我們還打不過他嗎?」
柳予安為難道:「也許……仍舊打不過他。」
「師尊你說什麼風涼話!」李清凝不高興了,「我們已經成神了!」
柳予安說:「玄渡成神不足一天,魔君卻成神了上萬年,這其中的差距,又豈是那麼容易彌補的?」
「那你是說我們會輸嗎?」
柳予安說:「那倒未必,本尊也給他備了份大禮。」
他彎起眼睛,笑得含蓄:「正所謂禮尚往來,他曾給本尊備了那麼多禮,本尊總得還一樣。」
「他給您備了什麼禮?」舍目傻乎乎地問。
柳予安掩唇而笑:「你不會想知道的,傻孩子。」
只有玄渡才知道那是什麼樣的大禮。
一個血淋淋的腦袋。
把柳予安氣得差的道心破裂。
須臾,玄渡便凌駕於魔域上空,思考片刻,笑道:「舍目,來,拿我身體布個最強的殺陣。」
舍目一副受寵若驚的模樣:「我嗎?讓我來開頭?」
玄渡說:「試一試?」
他將身體交給了舍目,舍目擅長布陣,但他自己的身體太羸弱。他緊張地吐出一口氣,「如果是神的身體……應該,可以試試那個陣法……」
他布陣速度極快,沒一會 一個血陣浮現在半空。
柳予安一眼便看出來了,驚嘆道:「誅魔大陣……這真是失傳多年了,沒想到能親眼見到。」
舍目笑得靦腆:「以前在古籍里見到了殘陣,弟子便試著修補,可惜弟子實力不夠,不能施展。」
柳予安說:「千年前那場戰爭,魔族那邊出現了誅仙大陣,一舉擊殺了人族上萬名修士。」
「那人族沒有施展出誅魔大陣嗎?」
柳予安道:「人族沒有神,也沒有人會布此陣……你倒是比我認識的那位將軍更擅長布陣。」
此陣一現世,天地風雲怒起,無數魔族感應到死亡的威脅,驚恐地望向天空。
千年前,人族便是這樣絕望地看向那個不可攻破的大陣。
玄渡又開始拈酸吃醋了:「要不是我成神了,他也別想布置出誅魔大陣……」
為什麼只夸舍目不誇他?
柳予安只好哄他,特敷衍:「啊,你超帥的,好棒哦。」
玄渡又信了,「那是自然。」
大陣即將落下,一點寒光破空而來,李清正眼疾手快,立刻占據了身體,抬手喚出七星劍,穩穩噹噹地擋住了對方的進攻。
柳予安勾起唇角,眼底蔓延著寒意:「又玩偷襲這一招……」
李清凝卻很驚奇:「為什麼剛剛我提前看見了那點寒光的靠近?我以為是我的幻覺……」
那抹寒光隱蔽在雲層之間,極難看清。
等能看見它時,已經突進到眼前了,根本反應不過來。
柳予安言簡意賅:「這是本尊的能力,能看見周邊未來的景象,雖然時間很短暫,但偷襲對本尊來說,是無效的。」
說白話就是預知。
而且是沒有任何負面作用的預知能力。
李清凝下巴要驚到地上了:「師尊,那之前我們藏起來嚇唬你,你為什麼會被我們嚇到?」
柳予安稍稍偏頭,意味深長地道:「難道本尊不能逗小孩嗎?」
玄渡也想到什麼,他經常偷偷摸摸地去抱柳予安,對方總是一副被他嚇到的樣子,眉頭耷拉,似乎很不情願。
現在想來,柳予安根本就沒有被他嚇到。
他要是想躲,他早就躲開了。
玄渡總算明白這些年,柳予安其實從來沒有拒絕過他。
不管是在桃花源的情事,還是他故意蹲守在蓮池邊等著柳予安復活,再或者是他那些若有似無的靠近。
他自認為自己一直在強迫。
可柳予安怎麼會不知道他的到來呢?
明白了這一切,玄渡眼睛越來越亮,他扭頭看向柳予安。
柳予安也下意識朝他看了一眼,然後撇過腦袋,耳尖到脖子那一塊都是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