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塔不給他看劇本,江循也沒辦法。
他們做執法官的,也的確不需要知道後續的故事發展。
江循不想回去面對小男孩,他在第三層一直溜達到第二天。
整層樓的燈光在瞬間熄滅,江循無聲睜開眼,看向那些走來走去的研究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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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忙碌的樓層瞬間一靜,所有研究員同時僵在原地,仿佛收到了某種指令,宛如喪屍一般渾身扭曲起來。
很快,這些穿著白大褂的人類脫去外殼,變成一隻只奇形怪狀的詭異。
樓層的格局也開始發生變化,原本的實驗室和實驗設備全部消失,變成了一個個緊密排布的牢房。
變成詭異的研究員熟練地找到自己的牢房,主動打開鐵門走了進去,隨後「咣當」一聲,將牢門關閉、落鎖。
整個三層很快恢復安靜,仿佛昨晚那些研究員從未出現過。
江循目睹一切,宛如一個誤入化妝間的觀眾。
直播間裡的彈幕逐漸多了起來。
【研究員:下班了下班了!】
【喲,一鍵換裝?】
【一覺醒來還以為自己被綁架了,幸好執法官一直醒著。】
五分鐘後,三層響起一陣刺耳的鈴聲,盡頭的房間裡傳來一陣響動,兩個獄警打著哈欠從裡面走出來,頭髮亂得像雞窩。
他們原本想要像往常一樣開始一天的工作,一抬頭卻看見了直勾勾盯著他們的江循,嚇得尖叫了一聲。
「啊!」
「啊!我操誰啊!」
監獄本就昏暗,即便這層有窗戶,光線也依舊不怎麼明亮。
江循坐在陰影里,面色不善地盯著他們,像個勾魂奪魄的厲鬼。
「執……執法官?」
「典獄長,您怎麼……起這麼早?」
江循站起身,把手上捧著的《教你100個懟人小技巧》收回背包里,面色自然,仿佛剛剛整層樓的變化沒發生過。
「哦,我起來晨跑,剛好路過。」
兩個獄警互相對視一眼,沒敢多問,勉強笑著打了聲招呼就往樓下走。
江循見狀,腦海中回想起昨晚在直播間中看到的場景,嘴角翹起一個充滿期待的弧度,跟在後面走了下去。
兩個獄警對視了一眼,後背緊繃著打開手電筒,想照一下腳下的台階,卻在看清樓梯上的場景時,同時手腕一抖。
啪!
手電筒驟然掉落,順著台階滾落,撞擊聲在樓道中迴蕩,撞到某個物體後停了下來。
手電筒頭部微微一轉,光線照亮了一張死不瞑目的臉。
「啊!」
「啊!我操!」
歷史總是驚人的相似,兩聲短促的驚叫再次響起,獄警腿一抖,後背刷地冒出一層冷汗。
身後的獄警壯著膽子,用手電筒照了過去,看清了那具屍體。
那人是他們的同事,昨天還相談甚歡,嘲笑著這些玩家為了活下去而露出的醜態。
可僅僅只是一晚上沒見,再看到時,就變成了一具屍體。
他們知道這兩個人收到了系統發布的任務,可他們原本覺得這是十拿九穩的事,以前都沒出過差錯,已經做好準備欣賞玩家仇視的目光了。
可偏偏昨晚出現了變故。
第一晚,死了一個獄警?
兩人對視一眼,臉色微微發白。
他們真正怕的不是屍體,而是未知。
昨晚的監獄二層到底發生了什麼,他們根本不知道。
兇手、作案手法,他們一概不知。
屍體的太陽穴被利器捅出一個血洞,還在不斷往外流血。
兩人對視一眼,立刻連滾帶爬地往樓下趕。
「全都起來!所有人!全部走到牆邊!背對牢門雙手蹲下!」
「都不准動!誰敢有異動別怪我不客氣!」
獄警厲聲呵斥著走下樓,一個挨一個地檢查牢房。
江循從他們兩人身邊走過,徑直走向謝疏的牢房。
果不其然,牢門大敞,裡面混亂不堪,床板四分五裂,有明顯的打鬥痕跡。
但最關鍵的,還是牢房中央那具面朝下的屍體。
對方的頸骨不正常地向後彎折,眼球突出,已經涼透了。
而牢房裡,謝疏已經不見了蹤影。
兩個獄警注意到了江循的異常,立刻衝過來查看,下一秒倒抽了一口涼氣。
昨晚的兩個獄警竟然都死了?
可那個玩家的時停天賦短時間內只能用一次,這兩具屍體又相隔這麼遠……
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江循沒管他們,而是轉身在樓層里尋找著什麼。
謝疏去哪了?
剛生出這個想法,身後就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
「會長?」
江循回頭看過去。
只見謝疏打開了對面那間牢房的門,在裡面那隻詭異恐懼的視線中,推門走了出來。
江循微愣。
還沒等他開口問,謝疏就猜到了他的疑惑,主動開口解釋道:
「我那間牢房已經不能住了,任務又要求我在牢房裡休息四個小時,所以我只能來找別的罪犯借住。」
他扭頭看了眼縮在角落裡的詭異。
那隻詭異勉強維持著人形,捂著青一塊紫一塊的臉,忙不迭點頭作證。
「對,對……是的,求生者就要互相幫助嘛,我分出一半牢房借給他住……」
江循聽後一陣沉默。
人類和詭異……互相幫助?
謝疏眨了眨眼,露出一副恭敬的姿態,問他:「會長,我做得對嗎?」
江循只思考了一瞬,立刻對著他豎起大拇指:「做得好,弘揚公會遵紀守法、為人友善、尊老愛幼的美好風氣。」
陸續轉醒的其他NPC和詭異:「……」
兩個眼瞎的神經病。
獄警左看看右看看,不太敢上前插嘴,但想到謝疏此人的威脅,以及黑塔發布的任務,兩人還是咬牙上前一步。
「執法官,按照副本規定,罪犯擊殺獄警是重罪,我們要提高他的罪名等級,並將他就地擊斃……」
「等等,」謝疏淡聲打斷他們,冷眼注視著兩人:「搞清楚,副本規則第二條原話——罪犯不得在牢房、食堂、實驗室主動攻擊獄警, 違者就地處決。你似乎忽略了『主動』兩個字。」
謝疏從背包中掏出一塊平板,在兩個獄警眼前晃了晃,
「是那名獄警主動攻擊的我,我只是正當防衛,每一招都是為了防禦。從他動手的那一刻起,我的每一次攻擊都屬於被動攻擊,這裡面有完整的事發經過。」
兩個獄警一僵。
竟然還藏了一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