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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19 章 飛鴿傳書

  沈知沅把那張紙翻過來,背面沒有字,只有那枚蠟印,刻著一個「晏」字。

  她沒有立刻拆開,把紙捏在手裡,站起身。蕭允淮站在她身側,看了一眼她手裡的東西,沒有問是什麼,只是偏過頭看了看書院四周。

  後院很安靜,只有風吹過槐樹的聲音,沒有人。

  「快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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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知沅點了點頭。兩個人一前一後出了書院,上了馬車。

  馬車駛離巷子,拐上主街,混進人來人往的市聲中。

  沈知沅這才把那張紙展開。

  四折的紙,摺痕壓得很深,蠟印上的「晏」字被她的指腹搓了一下,蠟屑簌簌落在石桌上。

  紙上是沈清晏的字,筆畫走得急,墨色深淺不一,像是分了兩次寫完。

  「陸硯卿被軟禁在城東官邸。太醫日日把脈,藥中摻熟地,使人嗜睡。府中校尉三人,兵丁十二,晝夜輪守。出入有人尾隨,無法傳信。若至江寧,萬勿相認,勿近官邸,見字如面,清晏。」

  沈知沅看完,把紙條遞給蕭允淮。蕭允淮接過,目光在紙上掃了一遍,折好,收進袖中。

  馬車穿過江寧府的街市,在驛館門口停下。

  兩個人進了屋,春菱端了茶上來,退了出去。

  沈知沅在椅子上坐下,把那塊帕子和那張紙條並排放在桌上,看了好一會兒。

  「大姐的處境,比我們想得麻煩。」她開口,「她能往書院裡藏東西,說明她還能走動,可她讓我不要見面,說明有人盯著她,且盯得很緊。」

  蕭允淮在對面坐下,端起茶盞喝了一口。「你覺得是什麼人?」

  沈知沅看了他一眼。「你心裡清楚。」

  蕭允淮沒有否認。兩個人對視了一瞬,都從對方眼睛裡看見了同樣的答案。

  安順守在門口,見他們回來,迎上來低聲道:「殿下,五姑爺那邊來人了。」

  蕭允淮腳步一頓。「人在哪?」

  「在偏廳候著。」

  蕭允淮和沈知沅對視一眼。沈知沅先回了後院屋裡,蕭允淮轉身去了偏廳。

  偏廳里坐著一個三十來歲的男人,穿一件洗得發白的靛藍直裰,袖口磨了邊,腰間別著一枚木牌,上面刻著一個「聽」字。

  他見蕭允淮進來,站起身行了個禮。

  「屬下周平,乃是世子帳下聽松閣舊人。世子接到殿下的信,讓屬下先帶人過來,他隨後就到。」

  蕭允淮在椅子上坐下,抬手示意他坐。「你帶了多少人?」

  「十二個,都是從前跟過世子查案的,在江寧府各條街巷都能落腳,不會引人注意。」

  「陸硯卿的官邸,查得怎麼樣?」

  周平從袖中取出一張折好的紙,展開鋪在桌上。

  紙上是一幅粗略的宅院圖,標了正門、側門、後巷,以及各處崗哨的位置。

  他用手指點著圖說:「城東甜水巷第三戶,三進院落,正門兩個兵丁,側門一個,後巷口一個。院裡還有兩個校尉輪流值守,白日一個在廊下,一個在門房。夜間增至四個,兩班倒。」

  蕭允淮低頭看圖,手指在側門位置敲了一下。「側門外是什麼?」

  「一條死巷,盡頭是堵牆,牆外是條河溝。」

  「後巷呢?」

  「後巷通甜水巷主街,但巷口被一輛舊板車堵著,只留一個人側身過的縫。」

  蕭允淮把圖折好,遞還給周平。「你繼續盯著。

  官邸那邊每兩個時辰報一次,陸夫人出門,不管去哪,都要跟。但別跟太近。」

  周平應了聲,起身要走。蕭允淮叫住他。

  「你剛才說,陸硯卿的官邸,正門兩個,側門一個,後巷一個。夜間的哨,位置一樣嗎?」

  「一樣。但後半夜值守的人會打瞌睡,丑時到寅時,側門那個會靠在牆根眯一會兒。院裡的校尉到寅時也會回屋,留一個兵丁在門房。」

  蕭允淮點了點頭。「去吧。」

  周平走後,蕭允淮在偏廳坐了一會兒。他拿出袖中那張紙條,又看了一遍。

  他把紙條收好,起身去了後院。

  沈知沅換了件家常衣裳,坐在桌前喝茶。

  桌上擺著晚膳,兩碟素菜,一碗湯,她沒怎麼動。

  蕭允淮進來,在她對面坐下,拿起筷子,夾了一箸菜。

  「五妹夫的人到了。」他說。

  「我知道。」沈知沅放下茶盞,「安順說了。」

  「官邸那邊查清楚了。正門兩個,側門一個,後巷一個。夜間值守會鬆些,但也沒到能隨便進出的地步。」

  沈知沅看著他。「你打算怎麼辦?」

  蕭允淮夾了一筷子菜,慢慢嚼完咽下去,才開口。

  「大姐夫的官邸在甜水巷,正對街面,側門是死巷,後巷被堵了。強攻不行,偷進也不行。周平說,大姐出門時,林校尉跟著,但她既然能找空子去書院,說明還有出路。」

  「你想從大姐身上下手?」

  「你姐能出門,說明護衛還沒把她徹底鎖死。只要她能出門,就有辦法傳信。」

  蕭允淮放下筷子,「問題是,我們傳信給她,比她自己傳出來難。她出門有人跟,我們的人靠不近。」

  沈知沅沉默了一會兒。

  她伸手拿起茶壺,給自己倒了杯茶,又給蕭允淮倒了一杯。

  「信鴿認窩,而且之前也試過,我們放過去的鴿子,也未必能進得去。」

  沈知沅端起茶盞,抿了一口。

  茶是涼的,她皺了皺眉,放下。

  「那只能先不打草驚蛇。大姐能出門,她就一定有後手。她放了信在書院,說明她算準了我們會來。她既然能算到這一步,後面的路她也會鋪。」

  蕭允淮應了一聲。

  第二日一早,蕭允淮寫了封信,讓沈知沅的鴿子送回京城到武安侯府。

  信很短,只有三行字。

  「六妹夫,江寧事急,大姐和大姐夫被軟禁,出入不得自由。你既稱病已久,朝中識者甚少,可換常服南下,至江寧府城東驛館相見。勿聲張,勿走官道。允淮。」

  他把信卷進竹管,用蠟封好,交給安順。

  「去找夫人飛鴿傳書,用最快的路子。」

  安順接過竹管,快步出去了。

  蕭允淮站在窗前,看著外面那棵老樹。天剛亮,院子裡還籠著一層薄霧,遠處的屋脊在霧裡隱隱約約。

  他緩緩抬眸望向遠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