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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18 章 警告

  沈清晏從後牆翻出來,落地時膝蓋又是一陣悶疼,她沒顧上揉,提著裙擺快步往巷口走。

  剛走出窄巷,拐上那條小街,迎面就撞見林校尉騎在馬上,正從綢緞莊方向過來,馬速不慢,眼看再走幾步就要拐進巷口。

  她腳步一頓,硬生生收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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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校尉也看見了她,一勒韁繩,馬停在巷口,他低頭看著她,臉上那點笑意還在,眼神卻不對了。

  「夫人不是說在繡坊看花樣?怎麼從巷子裡出來?」

  沈清晏心跳得厲害,面上卻不顯。

  她低頭拍了拍裙擺上沾的灰,抬頭看了他一眼,語氣淡淡。

  「繡坊在巷子那頭,我從後門出來,省得繞路。怎麼,我走哪條路還要跟你報備?」

  林校尉沒接話,翻身下了馬,韁繩扔給旁邊的士兵。

  他走到沈清晏方才出來的那條窄巷口,往裡看了一眼,巷子不長,盡頭是明德書院的後牆。

  他目光在那面牆上停了一瞬,又收回來看沈清晏。

  「夫人方才進過書院?」

  「沒進,就在巷子裡走了走。」沈清晏已經走到馬車旁,正扶著車壁要上車。

  林校尉卻沒動。

  他還站在原地,盯著那條巷子看了片刻,忽然抬腳往裡走。

  沈清晏扶著車壁的手一緊,回過頭看他。「你這是做什麼?」

  「夫人稍等,屬下看看就來。」

  林校尉頭也不回,腳步很快,幾步就走到了巷子盡頭。

  他站在明德書院後牆下,抬頭看了看牆頭,又低頭看了看牆根。

  牆根下那兩塊石條還在原地,石條上沾了些濕泥,不仔細看根本瞧不出來。

  校尉蹲下身,拿手指蹭了一下石條上的泥,捻了捻,站起身,目光往牆頭上掃了一眼。

  牆頭上有些青苔,靠左邊那處蹭掉了一塊,露出底下灰白的牆皮。

  他伸手在牆頭上摸了一把,又收回來看了看手指。

  是泥,還是新鮮的。

  沈清晏站在巷口,看著他的背影,掌心攥出了汗。

  她不能過去,過去就是心虛。她也不能走,走了更顯得有事。

  她就那麼站著,看著林校尉在牆根下轉了一圈,又往巷子另一頭走,在書院正門那邊停了一會兒。

  正門虛掩著,他伸手推了一下,門軸吱呀一聲響。

  他探頭往裡看了一眼,講堂里老儒生的鼾聲還在,一聲接一聲,穩得很。他沒進去,把門合上,轉身往回走。

  走到沈清晏面前時,他臉上的笑意已經沒了。

  「夫人,」他聲音壓得很低,「那巷子盡頭是書院的後牆,牆根下墊著石條,上頭有新鮮的泥印子,牆頭上也蹭掉了一塊青苔。您方才在那裡做什麼?」

  沈清晏看著他,目光平得很。

  「我說了,我從繡坊後門出來,路過那條巷子,牆根下有石條擋路,我繞了一下,許是那時候蹭的。」

  「夫人從繡坊後門出來,怎麼會走到書院後牆那條死巷子裡去?」林校尉盯著她,「那條巷子不通別處,只能原路進原路出。」

  沈清晏沒躲他的目光。「我不認得路,走岔了。」

  林校尉沉默了一會兒。他回頭看了一眼那條巷子,又看了看沈清晏。

  她今日穿的是件廣袖羅衫,袖口寬大,裙擺上沾了些泥點子,膝蓋處有一小塊青痕,不細看發現不了。

  他目光在她袖口停了一瞬,那袖口沉甸甸的,不像裝了什麼東西。

  「夫人,」他開口,語氣比方才硬了些,「陸大人如今在府里養病,陛下派屬下等人來,是看護陸大人的,只是,夫人若有什麼別的想法,屬下也不好交代。」

  沈清晏抬了抬下巴,眼神瞪了他一下:「我能有什麼別的想法?不過是出門抓藥買料子,你每日跟在我身後三步遠,我買根針你都站在鋪子門口看著。今日我從繡坊後門出來,省了幾步路,你就疑心我做了什麼,你要是不信,只管去府里搜。」

  林校尉沒接這話。

  他盯著她看了片刻,忽然抬手,往她袖口探去。

  沈清晏面上紋絲不動,甚至還主動把袖子伸了伸。

  「要搜就搜。」

  林校尉手指在她袖口外捏了捏。

  是空的。

  他又繞到她另一側,那隻袖子也是空的,裡頭只有一塊帕子。

  他把帕子抽出來看了一眼,素麵帕子,乾乾淨淨,他捏著帕子看了片刻,還回去。

  「夫人別多心。」他退了半步,語氣緩和了些,「屬下也是辦差,得罪了。」

  沈清晏把帕子收進袖中,沒說話,轉身上了馬車。

  林校尉翻身上馬,跟在車旁。

  馬車動起來,轆轆碾過街面的石板,往官邸方向走。

  沈清晏靠在車壁里,閉著眼,手按在膝蓋上。

  膝蓋疼得厲害,方才翻牆落地那一下磕得不輕,這會兒一陣一陣地抽。

  她不敢揉,怕外頭的人從車簾縫隙里看見。

  車裡安靜得很,只有車輪碾過石板的聲響。

  她閉著眼,腦子裡翻來覆去的是方才校尉在巷子裡的那一通查看。

  雖然他沒發現什麼,可終究他還是起了疑心。

  從今日起,只怕林校尉盯自己會更緊。再想出門,怕是難了。

  沈清晏回到宅子時,陸硯卿正靠在榻上翻書。

  沈清晏進了東屋,把外衫脫了,在榻邊坐下。陸硯卿放下書,看了她一眼,伸手把她膝蓋上的裙擺掀起來看了看。

  膝蓋上青了一塊,沒破皮。

  他起身從柜子里拿了藥酒,倒在掌心裡捂熱,按在她膝蓋上。

  沈清晏疼得吸了一口氣。

  「他起疑了。」沈清晏說。

  陸硯卿的手頓了頓。「發現了?」

  「沒發現東西。但他看見我從那條巷子裡出來,查了牆根和牆頭,他嘴上沒說,心裡估計是記下了。」

  沈清晏把白日的事說了一遍。陸硯卿聽完,沒說話,手上揉著藥酒,力道不輕不重。

  「東西還在石桌底下?」

  「在。他沒進書院裡面,只在後牆外面看了看。石桌底下那層落葉是我撥回去的,他沒翻。」

  陸硯卿把藥酒瓶蓋好,擱在一旁,把手在她膝蓋上按了按。

  「從明日起,你別再出門了。」

  沈清晏抬眼看他。

  「他起了疑心,你越動越錯。在屋裡待著,哪兒也別去。書院那邊,只能等四妹自己找過去。」

  沈清晏輕嘆一口氣道:「如今也只能這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