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衣服髒了。」沈礪柔迷迷糊糊的說。
「脫了。」沈礪柔伸手去扯他的衣帶。
霍驚雲往後退。「不用。」
「脫了。」沈礪柔固執地扯著他的衣帶,手指笨拙地解了半天也沒解開,「我吐的,我負責。」
「不用你負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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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聽不聽我的?」沈礪柔抬起頭,瞪著他,臉上還帶著酒後的紅暈,「我是你上司。」
霍驚雲被她這話堵住了。
沈礪柔趁著這功夫,用力一扯,終於把他的外袍扯開了。
可她用力過猛,整個人往前撲去,額頭撞在了霍驚雲的下巴上。
「唔。」霍驚雲悶哼一聲,嘴唇磕在了牙上,嘴裡立刻泛起一股血腥味。
沈礪柔的嘴也磕在了他的下巴上,嘴唇被牙齒硌了一下,疼得她倒吸一口氣。
她捂著嘴,抬起頭,舌尖嘗到了鐵鏽味。
兩個人嘴角都滲出了血。
霍驚雲的嘴角破了一道口子,血珠沿著唇線往下淌。
沈礪柔的嘴唇也磕破了,下唇內側有一道小口,血混著口水,把她嘴唇染得殷紅。
沈礪柔看著他的嘴角,又摸了摸自己的嘴,愣了一會兒。
「你也流血了。」她說,聲音忽然軟下來,帶著幾分慌。
霍驚雲擦了擦嘴角,搖了搖頭。「沒事。」
沈礪柔湊過去看他的嘴角,手指捧著他的臉。
她的動作不太穩,手指碰到他的傷口,霍驚雲吸了一口氣。
「疼?」她問。
「不疼。」
「騙人。」沈礪柔盯著他的嘴唇看了一會兒,忽然又湊上去,在他嘴角舔了一下。
霍驚雲整個人像被雷劈了一樣。
「好了。」沈礪柔退開,滿意地看著他的嘴角,「不流血了。」
霍驚雲的嘴唇在發抖。他低頭看著她,她還捧著他的臉,眼裡帶著醉意和傻氣,嘴角還沾著一絲他的血,混著她自己的血,殷紅殷紅的。
他伸手,把她嘴角那點血擦掉了。
動作很輕,指腹蹭過她的唇角,碰到那道細小的傷口時,她的睫毛顫了顫。
「疼嗎?」他問。
沈礪柔搖搖頭,忽然笑了。
她靠過來,把臉貼在霍驚雲胸口,閉上眼睛。
呼吸漸漸平穩下來,身體也軟了下來。霍驚雲低頭看著她,她靠在他身上,像是找到了一個安穩的地方。
他就抱著她,在床邊坐了一整夜。
天快亮的時候,沈礪柔終於徹底睡熟了。
霍驚雲把她放在床上,蓋好被子。他自己換了件乾淨的外袍,把髒衣服捲起來塞到床底下。
然後他坐在桌邊,等著天亮。
他的嘴角還隱隱作痛,嘴唇上有一道細小的口子。
他用舌頭舔了舔,嘗到了一點血腥味。沈礪柔的嘴唇也破了,兩個人的嘴角都掛著傷,像是打了一架。
他想起她親他的那一下,臉忽然燒起來。
沈礪柔翻了個身,含含糊糊地說了句夢話,又睡過去了。
霍驚雲看著她的側臉,看了很久。
天亮的時候,沈礪柔醒了。
她睜開眼,看見霍驚雲坐在桌邊,穿戴整齊,面無表情。她揉了揉腦袋,皺起眉。
「頭疼。」
霍驚雲看了她一眼。「你昨晚喝了一壇。」
沈礪柔回憶了一下,臉色變了變。「我……沒幹什麼吧?」
霍驚雲看著她,沒有回答。
沈礪柔盯著他的臉,忽然看見了他嘴角那道傷口。
她又看了看他身上的衣服,明顯不是昨晚那件。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碰到了一道細小的口子,疼得她嘶了一聲。
她的臉慢慢白了。
「霍驚雲,」她聲音有些發虛,「我昨晚……是不是……」
霍驚雲站起身,走到門口,推開門之前停了一下。
「你吐了我一身。」他說。
沈礪柔鬆了口氣。
「還親了我。」他又說。
沈礪柔那口氣又提了回去。
「還把我嘴唇磕破了。」他補了一句,推開門走了出去。
沈礪柔坐在床上,抱著被子,臉燒得通紅。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只穿著那件肚兜。
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那道口子還在隱隱作痛。
她完蛋了。
她穿好衣服,磨磨蹭蹭地出了門。
院子裡,劉大牛和周校尉正蹲在廊下吃早飯。
兩個人看見她出來,又看了看剛從伙房出來的霍驚雲,目光在兩個人臉上來回掃了一圈。
霍驚雲嘴角有一道口子。沈礪柔嘴角也有一道口子。
劉大牛嘴裡的麵餅掉回了碗裡。
周校尉踢了他一腳,壓低聲音道:「看什麼看。」
劉大牛把麵餅撿起來,塞進嘴裡,含含糊糊地說:「將軍和夫人……這是打架了?」
周校尉白了他一眼。「你懂什麼。」
劉大牛撓了撓頭,又看了一眼。
沈礪柔的嘴唇紅紅的,腫了一點點。霍驚雲的嘴角也紅紅的,破了一道。
他忽然明白了什麼,嘿嘿笑了兩聲。
「將軍,」他過去,壓低聲音,「您和夫人……還是節制點。都掛彩了。」
霍驚雲看了他一眼。
劉大牛縮了縮脖子,端著碗跑了。
沈礪柔站在廊下,聽見了劉大牛的話,臉一下子燒到了耳朵根。她轉過頭,正好對上霍驚雲的目光。
兩個人對視了一瞬,同時移開了。
院子裡安靜了好一會兒。
劉大牛端著碗跑遠了,周校尉也識趣地低頭扒飯,可眼角餘光一直往這邊瞟。
沈礪柔站在廊下,手都不知道往哪兒放。
她摸了摸後腦勺,又摸了摸衣角,最後乾脆把手背到身後去。
霍驚雲站在伙房門口,手裡端著碗粥,低頭看著碗面,像是那碗粥里有什麼了不得的東西。
兩個人隔著半個院子,誰也沒看誰。
周校尉扒完最後一口飯,把碗往石桌上一擱,站起身拍了拍屁股。
「咳。」他清了清嗓子,「那個,夫人,將軍,今天那二十個人的訓練,照舊?」
沈礪柔回過神來,點了點頭。「照舊。」
周校尉應了一聲,抬腳就走。走了兩步又回頭看了劉大牛一眼。
劉大牛還蹲在廊下,端著碗看熱鬧,被周校尉一瞪,趕緊把碗放下跟了上去。
院子裡就剩他們兩個了。
沈礪柔站在廊下,霍驚雲站在伙房門口。
風從院子裡吹過,把老槐樹上幾片枯葉吹落下來,在地上打了幾個旋。
沈礪柔先開口了。
「那個……昨晚的事。」
霍驚雲抬起頭看她。
沈礪柔被他這一看,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她本來想說「我喝多了你別往心裡去」,可這話說出來,怎麼聽都像是她心虛。
她心虛什麼?
她又沒做錯什麼。喝多了,說了幾句胡話,親了他一下,吐了他一身……這算什麼?他們是夫妻,又不是外人。
想到這裡,她挺直了脊背。
「我昨晚喝多了。」她說,語氣恢復了平時的利落,「說了什麼做了什麼,你別當真。」
霍驚雲看著她,沒有接話。
沈礪柔被他看得有些發毛,又補了一句:「你也別往心裡去。」
霍驚雲低下頭,喝了一口粥。
「嗯。」他說。
「但是昨晚說的話,我都記得。」
沈礪柔傻眼了,昨晚自己說什麼了?他記得什麼了?看著霍驚雲離開的背影,沈礪柔呆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