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下午,周校尉和韓明謙一人抱了一壇酒回來。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天天看小說->𝒕𝒕𝒌𝒂𝒉.𝒕𝒘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酒罈子是用黃泥封的口,一打開,滿院子都是酒香。
劉大牛聞著味兒從廊下躥起來,湊到跟前吸了吸鼻子。
「好傢夥,這是涼州的老窖?」
周校尉拍開他的手。「別動。這是給將軍和夫人帶的。」
韓明謙把另一壇放在石桌上,往東廂看了一眼。「將軍呢?」
「練兵去了。」雲枝從屋裡探出頭來,「帶了二十個人說天黑才回來。」
韓明謙點了點頭,又看了看院子裡。沈礪柔正坐在廊下,手裡拿著塊布在擦刀,聽見動靜抬起頭。
「好酒?」她問。
韓明謙一笑:「夫人識貨。涼州城西老張家釀的,窖了八年,我和周校尉一人買了一壇,想著到了涼州,怎麼也得嘗嘗地道的。」
沈礪柔把刀放下,站起身走過來。她掀開酒罈的封口聞了聞,眼睛亮了一下。
「確實好酒。」
周校尉搬了條凳子過來:「將軍不在,夫人先嘗嘗?」
沈礪柔看了他一眼:「你請我喝酒?」
「請。」周校尉把碗擺上,「將軍回來還有一壇。這壇咱們先喝。」
沈礪柔想了想,坐下了。
她本想著喝兩碗就收,可那酒入口綿軟,後勁卻足。
一碗下去暖融融的,兩碗下去渾身都舒坦了。周校尉和韓明謙在旁邊說著涼州的舊事,她聽著聽著,不知不覺就喝多了。
等霍驚雲回來的時候,天已經黑透了。
他帶著那二十個精銳從後門進來,一個個滿身是土,臉上也全是汗。
霍驚雲走在最前面,進了院子就看見石桌旁圍了一圈人。
走近了才看清,周校尉趴在桌上,已經醉得不省人事。韓明謙靠在廊柱上,眼睛半睜半閉,嘴裡還在念叨什麼。
沈礪柔坐在他們中間,手裡還端著碗。
她看見霍驚雲,朝他舉了舉碗:「回來了?」
霍驚雲看著她。她的臉頰泛著紅,眼睛亮得不太正常,說話的時候舌頭有點大。
「喝了多少?」他問。
沈礪柔低頭看了看碗,又看了看那壇酒,認真數了數。「一壇。」
霍驚雲沒說話。
那壇酒至少五斤。
「我扶你回去。」他走過去,伸手要接她手裡的碗。
沈礪柔擺擺手,自己站起來了。
她站得不太穩,晃了一下,又穩住了。「不用扶。我自己能走。」
她往東廂走,步子看著還算穩當,只是路線有點歪。
霍驚雲跟在她後面,看著她進了屋,關上門,才轉身去安排那些兵們歇下。
等他把人安頓好,洗完手臉,推開東廂的門時,愣住了。
沈礪柔躺在床上,衣服脫了一地。
外衫、中衣、褲子,從門口一路散到床前。
她身上只剩一件肚兜,還是紅色的,繡著幾朵小小的梅花。
被子被她蹬到了腳邊,整個人就那麼仰面躺著,胳膊攤開,腿也攤開,睡得毫無防備。
霍驚雲站在門口,手還扶在門框上。
他盯著她看了三息,然後猛地轉過身去。
他得出去。
這個念頭在腦子裡轉了一圈,可他的腳卻沒動。
軍營里全是糙漢子,今天跟著喝酒的至少有一半人。要是有人半夜起來解手,走錯了門,看見她這個樣子……
霍驚雲閉了閉眼。
他轉過身,把門關上,還緊緊拴好。然後走到床邊,把被子拉起來,儘量不看她,把被子蓋在她身上。動作很快,像是怕燙著手。
沈礪柔翻了個身,被子又滑下來了。
霍驚雲只好又蓋了一次。
這回他學聰明了,把被子掖在她身下,不讓她輕易蹬開。然後他走到桌子邊,拉了把椅子坐下,面朝門口,背對著床。
屋裡安靜了一會兒。
然後沈礪柔醒了。
她坐起來,被子從肩膀上滑下去,露出大半個背。霍著頭驚雲聽見動靜,後背繃緊了。
「霍驚雲?」她的聲音帶著醉意,含含糊糊的,「你怎麼坐那兒?」
「你喝多了。」他仍舊背對著沈礪柔沒有回頭,「躺著。」
沈礪柔沒繼續她掀開被子,光著腳下了床。
霍驚雲聽見腳步聲,還沒來得及回頭,她已經走到他身後了。
「我還要喝。」她說。
霍驚雲站起身,轉過身,擋在她面前。「不行。」
沈礪柔仰著頭看他,目光有些渙散。她身上只穿著那件肚兜,燭火映在她裸露的肩膀上,霍驚雲的目光不知道該往哪兒放。
「你讓開。」她伸手推他,力道不大,可霍驚雲沒動。
「回去躺著。」
「我不。」沈礪柔歪看他,忽然眯起眼睛,「霍驚雲,我突然發現你長得還挺好看的。」
霍驚雲頓了一下。
沈礪柔往前走了一步,湊近了看他,像是在端詳什麼物件。
「就是太冷了,不愛說話。整天板著個臉,跟誰欠你錢似的。」
她又往前湊了湊,幾乎貼到了他胸口。「你說你,打仗那麼厲害,怎麼連句話都不會說呢?就是個悶葫蘆,沒意思。」
霍驚雲退了一步,後背碰到了桌子。
沈礪柔跟著又進了一步,踮起腳,仰著頭,忽然一口親在了他嘴上。
霍驚雲整個人僵住了。
她的唇貼著他的,帶著酒氣和體溫,溫熱的,軟軟的。
她親了一下,退開一點,看了看他,又親了一下。
這回沒退,就那麼貼著,含含糊糊地說了一句什麼,霍驚雲沒聽清。
他的腦子裡一片空白。
沈礪柔親完了,抱著他的腰,把臉埋在他胸口,不動了。
霍驚雲站在那裡,手懸在半空中,不知道該往哪兒放。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開口。「沈礪柔。」
沒有回應。
他低頭看了一眼,她閉著眼,呼吸綿長,像是睡著了。
霍驚雲試著把她抱起來。她軟得像一團泥,整個人掛在他身上。他把她抱回床上,剛要放下,她忽然睜開眼。
「不睡。」她說,聲音含糊,「還要喝。」
她掙扎著要下床,霍驚雲只好按住她的肩膀。「不喝了。睡覺。」
「你管我?」沈礪柔瞪著他,醉醺醺的眼裡帶著一股倔勁,「我才是這隊人的頭。你得聽我的。」
霍驚雲看著她,沉默了一瞬。「你喝多了。」
「沒有。」沈礪柔推開他的手,坐起來,忽然臉色一變。
霍驚雲看見她的表情,心裡一緊。「怎麼了?」
沈礪柔來不及回答,猛地彎下腰,一口吐了出來。
霍驚雲的衣服上全是。
酒氣混著酸腐的味道在屋裡瀰漫開。沈礪柔吐完了,抬起頭,看著霍驚雲胸前的狼藉,愣了一會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