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教會
法夫納放下筆,把紙轉了個方向,用雙手遞到老人面前,老人低頭看了看那幾行字,仔細地看著,然後抬起頭,目光在法夫納的臉上移動著,嘆了口氣後,老人把那張紙折起來,放到一邊,他拉開抽屜,從裡面拿出一張表格,填了幾欄字,又拿起桌上的印章。
「名字?」
「法夫納。」
老人填了幾筆,蓋上印章,把表格遞了過來。
「拿著吧。」
天徹底暗下來了,法夫納覺得他應該來到了城市的繁華地段,街道兩旁的店鋪亮起了燈,閃耀著的汽燈照亮了紛繁的櫥窗與招牌,走遠一些,到偏一點的地方應該能買到便宜的食物,法夫納想到。
他又走過了幾條街區,發現了一個位置偏僻但人氣不錯的酒館,順利地用兩銅幣吃到了一頓飽飯,順便還問到了關於住宿的消息,不遠處有教會,孩童可以免費留宿。
「您好,請問這兒能夠借宿一晚上嗎?」
法夫納找到了外觀華麗的教會,這裡信奉著「德拉科之神」,進門後,一位年輕的男性神官聽到他的來意後,把他領到了中年神父面前,「誰告訴你這兒能住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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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附近的酒館問到的消息。」
「嘖一」神父咂吧咂吧嘴:「多少歲了,從哪兒來的?」
「您好,我十二歲,從地窖城過來的。」
「地窖城來的鼠人?呵,來鋼鐵領幹什麼的?教會可不准許不明不白的人居住。」
「我是來找工作的,今天上午我已經到礦山工廠找到了份工作。」
「找工作————有擔保證書嗎?」
「有的。」法夫納說著,將外套內側放著的擔保證書遞給了神父,神父掃了兩眼後還給了他。
「行,等會兒跟著他去後屋宿舍,另外留個簽名在這個冊子上,這樣我才好向市政廳要補貼。
還有,今天晚上算是免費,以後還想住必須出錢,沒錢的話出力也行,抄寫《德拉科聖訓》,或者打掃洗衣做飯,要麼為信徒們服務————」
神父交代完畢後,法夫納跟著前面的年輕神官來到了後屋,後屋一整個大廳全是密密麻麻的床鋪,法夫納觀察了一下,就是木板上鋪墊了些乾草,沒有提供被子。
汗臭味混雜,大都是和他年紀差不多大的男女,能夠接受,畢竟是免費的,就住一晚上,明天就去工廠,法夫納想到————
「您好,這是我的擔保證書。」
法夫納天還沒亮就出了教會,走了三個多鐘頭才看到礦山工廠。
「噢?是你,」招聘處還是昨天的那個男人,他認出了這個昨天給他一把硬幣的鼠人,仔細地看了看法夫納的擔保證書:「行————去吧,現在到二廠房的機械母機一車間,還有,這是保證書,簽個字。」
法夫納接過了一張抬頭為「保證書」的薄紙,「本人自願進入礦山工廠工作,服從管理,不遲到早退,不曠工,不偷竊,不損壞機器,如有違反,工廠將扣薪或解僱。
簽名:」
法夫納隨手簽上了名字:「先生,請問為什麼沒有寫關於工錢的條例,不是說前半年的薪資是一個月一百銅幣,後面都是一個月一銀盾————」
「保證書上為什麼會寫這些東西?還工錢?到時候自然有你的。
對了,你的工牌呢?準備好了嗎?機械母機一車間可不一定有足夠的工位。」
「工牌?」
「你去車間裡就知道了,行了,趕緊去吧,別煩我了。」
真是夠吵的,機器的轟鳴聲到處都是,法夫納跟著車間門口的標識不斷地找尋著所謂的機械母機一車間,而且,機械母機是什麼東西?法夫納心裡很疑惑,但很快他就會見到了。
「機械母機一車間」
法夫納看到了門口的這塊牌子。
車間的門是敞著的,距離越近,法夫納越感到耳朵被震得難受,熱氣和濃厚的鐵腥味撲面而來,法夫納終於看清了所謂「機械母機」的面貌:「機械母機」的鑽頭做著往復運動,在一塊塊或大或小的鋼鐵上切削著,「機械母機」的工作檯上,鑽頭切削出各種各樣的凹槽,工人們用手不斷地搖著「機械母機」的搖杆,仔細地對準一塊塊鋼鐵的各個地方,「機械母機」的側面裸露著幾個齒輪,大小不一,齒牙咬在一起,一轉動就發出連續
的「卡卡」聲,齒輪外面沒有罩子,黑乎乎的機油掛在齒面上,「機械母機」的頂部伸出一根短軸,皮帶盤套在上面,一條條寬皮帶從天花板垂下來,搭在盤槽里,緊緊地繃住,皮帶一動,整台機器就跟著活了過來————
至於是什麼動力,法夫納沒看出來,這些「機械母機」就是刨床吧,法夫納想到,他對此也所知甚少,現在先去請教一下別人。
「您好,」法夫納看到了一位正在清理工具機上的鐵屑的工人:「不好意思打擾了,我是新來的學徒,請問工牌」在哪兒領,我該怎麼操作機械。」
那人隨手指了指:「去那裡的鑄造工長辦公室。」
「您好,我是新來的學徒法夫納。」
「學徒?叫法夫納是吧,回頭我去核對下你的名字。」
「請問「工牌」在這裡領嗎?」
「呵,你還真幸運,」鑄造工長說道:「我們一車間的工位夠用,喏,這個銅牌你拿
著,每次上工的時候都需要戴著,下工後還到這裡來,如果沒有工牌,就不能上工。」
看著法夫納似懂非懂的樣子,鑄造工長接著說道:「像是我們工廠的搬運工或者裝卸工,去上工的人很多,往往每天有人會搶不到工牌,沒有工牌他們只能滾回家,賺不到錢,而且算是曠工,要扣工錢的,銅牌是臨時的,每天下了工都需要交還,明白了嗎?」
「我明白了,謝謝您,請問我該怎麼操作「機械母機」?」
「呵呵————這可真是為難到我了,熟練工教你這種學徒可是會影響到他們上工的效率的。」鑄造工長笑眯眯地看著法夫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