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矢量看著眼前的機,明明仍是擎天柱,認知卻似乎回到了奧利安·派克斯的時期。
她確實還在氣頭,可是看著對方這樣她也下不去重手。於是手僵在那裡很久,落也不是,不打也不是。
「……發生什麼了嗎?」奧利安輕聲問,眼神溫和,手還停留在她腿側,似乎擔心她這個姿勢會坐不穩。
「……你上一次見到我,我在幹什麼?」引矢量問道,拳頭先緩緩放了下去。
「嗯?前不久我們才吃完酒宴,你喝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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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好了,我知道是什麼了。」引矢量趕忙一手捂住對方的嘴巴,再往下就是她不太想提的黑歷史。
她扭頭看向一邊臉上寫著「這是在開什麼玩笑」的救護車:「我覺得事情不太妙。」
救護車簡單給奧利安做了個全身檢查,結果顯示身體數據相當健康。
唯一有問題的是記憶,他還記得引矢量、救護車、爵士等機,但對奧利安而言,他才剛被最高議會列為領袖人選,引矢量剛剛接任首席法官,之後的一概不知。
奧利安坐在檢查台上,低頭看著有點陌生的高大機體:「所以,我後來真的成為擎天柱了?」
煙幕在旁邊表情一言難盡:「不止,你可是大名鼎鼎、歷史上最厲害的汽車人領袖擎天柱。」
奧利安看向他,遲疑片刻道:「你是?」
煙幕仿佛被一擊斃命,整台機都要變成灰白色:「……我是煙幕,汽車人成員。」
「我們關係怎麼樣?」
煙幕瞬間恢復活力,剛被痛擊的心情又開始雀躍起來:「很好!」
——
站在一旁觀察了許久的威震天終於開口,先是冷哼一聲:
「所以現在Prime變回了那個檔案管理員?」
他紅色的光學鏡看著奧利安,仿佛在審視他是不是來真的。
奧利安抬頭,視線自然的在對方有些變化的機體上掃視:「威震天,你機體也變了不少。」
威震天好一會沒答,如今再聽到這種堪稱隨意的評價,他反而不知道該刺回去、還是保持沉默。
「我們後來發生什麼了嗎?」察覺到細微異常的奧利安問。
整個醫療區忽然安靜,威震天想起他們之間隔著的太多事情,內戰、陣營、無數的死亡、灰死病以及宇宙大帝,太多了,最後他只說:
「發生了很多。」
奧利安識趣地安靜下來,不再追問。
引矢量嘆口氣,算了以後再說吧,要不然光解釋就要解釋幾天幾夜。
她的腦模塊還在超負荷運轉,盯著奧利安無辜而茫然的臉,她咬咬牙,最後原本準備落下的重拳只剩下沒那麼用力的一巴掌。
「看來我確實惹你生氣了,但我不知道是什麼。」奧利安捂著被打的地方,湛藍的光學鏡里只有茫然和溫和,她心裡瞬間湧起一絲愧疚感。
「之後再說。」
「好。」奧利安沒有猶豫的應下。
引矢量轉身就走,這個版本的擎天柱果然讓她應付不來!
——
奧利安的失憶暫時沒有找到解決辦法,如今的汽車人、霸天虎等等,對他來說都是陌生的。
救護車最後斷定,與其把這貨塞進一個熟悉他、但他卻不認識的汽車人堆里,不如讓他呆在自己最熟悉、也最了解他的人身邊。
於是奧利安順理成章地住進了引矢量的住宅。
「太好了,你現在的生活質量很好。」這是奧利安進入她住宅的第一句話,引矢量給他開門的手一頓。
「我後來有搬到你附近嗎?」被她按到沙發上的奧利安繼續無意識輸出,原本準備出門的引矢量腳步一停。
「你還住在鐵堡。」她簡短道,「我去汽車人總部一趟。」
奧利安立即站起來:「我也要去。別著急拒絕我,就算我失憶了,我的身體和專業知識也都沒問題,我畢竟做文書和檔案工作,總能幫上忙的。」
為什麼這傢伙就算失憶了也這麼難糊弄!甚至更難敷衍了!
引矢量最後嘗試勸說:「你也可以在這裡休息。」
「但我現在只熟悉你,跟著你效率肯定最高。」他說的坦蕩,好似沒注意到引矢量的一瞬間恍惚。
好吧,理由正當,她沒法駁回:「行。」
——
最開始,大家都覺得奧利安因為失憶,對現代時代沒安全感,更願意跟著熟悉的引矢量,這很合理。
直到第二天引矢量去司法中樞,奧利安也跟著去了。
「我想看資料了解現在的司法體系。」這是奧利安給出的毫無漏洞的理由。
然後他就在引矢量辦公室里和她一起安安靜靜坐了幾個賽星時,還順手幫她整理一些檔案、按照年份歸類。
中間休息時,奧利安看向司法中樞外,那裡有著人來人往的工作人員、法衡騎士和不斷刷新的司法數據。
他看了很久,就連寫審批的引矢量都察覺到了:「你在看什麼?」
「司法中樞。」奧利安回頭看她,「你真的做到了,身份申訴、司法庇護、戰爭賠償……這些以前你和我假設的東西,你全都做到了。」
在引矢量開口前,他微微笑起來,繼續道:
「我記憶里你才剛接過首席法官的職位,現在我卻有幸看到一個幾乎完整的體系,這麼年你一定付出了很多,我希望那些年裡,我也在你身邊。」
引矢量:「……」
可惡!這傢伙的嘴在嘰里咕嚕說什麼啊!她寧願面對死鴨子嘴硬的擎天柱,也難以招架這個真誠溫和的奧利安。
她迅速低頭打開下一份文件:「好了,別說那麼多,工作。」
奧利安看出她的窘迫,沒有繼續這個話題,只是唇角輕輕彎起。
——
之後幾天,引矢量發覺自己屁股後多了個小尾巴。
她去醫療塔,奧利安跟著;她見震盪波,奧利安跟著;她去和通天曉核對最後一枚終極神鑰位置的破解進度,他還在後面跟著。
「你沒有自己的事情?」
奧利安站住,認真思考後搖搖頭:「暫時沒有,而且我想知道後來發生了什麼,你知道的全面。」
「救護車也知道。」
「但我更想聽你說。」
引矢量終於放下手裡的數據板看向他:「為什麼?」
「因為是你啊。」奧利安似乎覺得她的問題有點奇怪,理所當然道。
引矢量:「……」
她轉身就走,一句話沒說,奧利安則瞬間一鍵跟隨。
——
威震天發現事情不太妙是在好幾天後。
他來到司法中樞處理文件,剛進大廳,就見引矢量從走廊深處走出來,旁邊跟著個奧利安,手裡還拿著數據板和她說著什麼。
威震天微不可察的一頓,和引矢量點點頭後,視線落到奧利安身上:「你怎麼又在?」
奧利安相當坦然:「我最近一直在這。」
他當然看出來了,但問題就在這裡:「你怎麼不回汽車人那裡?」
「我不熟。」
威震天沉默一會:「那住處呢?」
「我住引矢量那。」
氣氛瞬間由溫轉冷,氣溫仿佛驟降。
引矢量深吸一口氣,別又來了。
奧利安卻好似沒有察覺到氛圍的變化:「你為什麼表情那麼難看?還是你最近一直心情不太好?」
威震天的拳頭緩緩握緊,鯊魚牙都從咬緊的嘴角露了出來。
「好了好了!都工作去!」引矢量迅速插入中間,打斷差點報廢司法中樞大廳的局面。
——
大約一周後,他們因為災後工作重返地球,於是奧利安第一次來到這個「生活了許久」的星球。
引矢量和他一起走出太空橋,先去探望三個人類小孩。
「擎天柱!」美琪沖在最前面。
奧利安反應了一下才意識到對方在叫他,他小心的蹲下看著這些小小的碳基生物。
「你好?」
美琪一個急剎停住,看向引矢量:「來真的啊!你說他失憶了我還以為是鬧著玩呢!」
引矢量聳聳肩,有點無奈地懟了一下奧利安。
「抱歉,我確實不記得了。」奧利安從善如流地承認。
「酷。」美琪發出感慨。
「這哪裡酷了啊!」傑克扭頭瞪她。
拉菲小聲提問:「那你什麼時候才能想起來我們呢?」
「我相信不會太久的。」
引矢量看向即使沒了記憶、也依舊蹲著溫柔地安慰拉菲的奧利安。
好吧,這方面還是她熟悉的那個擎天柱。
——
救護車已經在地球的汽車人基地里了,經過重建後,汽車人基地勉強能看。
三個人類小孩鬧騰著對奧利安問東問西,引矢量則和救護車核對物資清單。
就在轉身拿東西的功夫,眼尖的救護車發現傑克口袋一閃閃的金屬物品:「傑克,那是什麼?」
傑克拿出口袋裡薄得像書籤的金屬片。
「哦對,這是擎天柱之前給我的,他說是陸地橋的備用鑰匙。」傑克把東西遞過去,「你們基地不是還在修嗎?我想著也許能用上,就帶來了。」
救護車手上滯了片刻,微微抬眉:「……陸地橋沒有鑰匙。」
奧利安順勢湊近,認真觀察一會後道:「這是魔力神球的鑰匙。」
「?」引矢量緩緩扭頭,面部有些止不住的抽搐,聽到蹦出的新信息,她覺得自己的拳頭又在發癢。
傑克齜著牙小聲提醒奧利安:「額,這是你給我的,而且是你告訴我那是陸地橋鑰匙。」
奧利安:「……啊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