奧利安已經能從引矢量的表情里判斷出來未來的自己又幹了什麼好事,剛想開口,腦袋上就喜提一拳。
引矢量沒真使勁,只是拳頭在他腦門上砸了一下:「你個好領袖,撒謊撒的也不少啊!」
一邊的傑克默默舉著鑰匙充當人證和物證,奧利安捂著被敲的位置:「雖然我不記得當時為什麼那麼做,但我那時好像確實騙了你們,對不起。」
引矢量原本氣得好想再罵,這下又被對方過於坦然的道歉堵住:「……等你想起來了再給我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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奧利安點點頭:「好。」
引矢量更沒脾氣了,她畢竟不能按著一個什麼都不知道、挨完打還老老實實道歉的奧利安揍。
救護車在旁邊拿著金屬鑰匙反覆研究後,又調出來奧利安這幾天的腦模塊數據,表情慢慢從無語變成若有所思:
「也許……他的記憶有辦法恢復。」
奧利安立即望過去,引矢量也瞬間湊上前:「怎麼說?」
「之前,領導模塊和他的火種以及腦模塊保持長期的深度連結,領導模塊被剝離後,真正受損的不一定是腦模塊,而是記憶訪問路徑。」
救護車晃了晃手中的鑰匙,「而魔力神球儲存著和Prime、領導模塊相關的信息以及賽博坦的歷史,如果我們用鑰匙打開魔力神球,去那裡找回擎天柱缺失的記憶數據,再重新加載給他,那麼他就可以恢復記憶。」
引矢量聽完後沉默幾秒:「你們還有雲端備份?iCloud?」
救護車:「什麼?」
傑克倒是秒懂:「或者OneDive和Dropbox?就是那種不依賴本地伺服器的備份。」
救護車臉一黑:「魔力神球可不是你們人類那種隨隨便便的雲端服務!」
引矢量:「好吧,賽博坦豪華神聖版iCloud。」
奧利安豎著接收器聽了半天,誠懇發問:「所以我要去下載自己?」
救護車&傑克:「……」
引矢量:「就是那麼回事。」
——
一開始,引矢量、救護車和奧利安只打算他們三個去,鑰匙能啟動魔力神球,奧利安自己拿著去下載完全沒問題。
更何況引矢量已經去過一次,魔力神球對她寬容得很。
可救護車最後還是把鑰匙交給傑克:「擎天柱當時把鑰匙交給你肯定有他的理由,以防萬一,你也得來。」
阿爾茜從一邊走來,主動道:「我陪他。」
引矢量沒反對,奧利安也覺得有道理。
然後接到電話通知詳情、急沖沖趕來的小珍表達了反對:「不行!你們外星人基地都已經夠危險了,現在你們居然還要把他直接帶到外星球去!?」
引矢量小心地蹲下來:「我理解你的擔心,但我們會全程跟著,戰爭也已經結束,陸地橋會隨時待命。」
阿爾茜補充:「我會看著他的,救護車和擎天柱也是。」
小珍的表情一時間有些複雜,雖然這些巨大的機器人大多時候可靠,但他們很多時候也是危險源。
傑克適時開口:「媽,擎天柱能信任到把鑰匙交給我,我不想辜負這樣的信任,我想試試。而且有他們在,不會出岔子的。」
小珍沉默了好一會,最後嘆口氣:「全程保持視頻通訊,不許亂跑,注意安全。阿爾茜,他就交給你了。」
阿爾茜也單膝跪下,指尖輕觸小珍的手:「放心吧。」
小珍終於點頭鬆了口。
——
很快富勒就派人來量傑克的尺寸,定製太空衣。
他們剛準備離開回去定製,就看見一個美琪橫衝直撞地閃現在他們面前:「等等!去賽博坦!?為什麼傑克可以,我不可以!?」
「因為我們需要他拿著鑰匙。」引矢量放下手裡的事情,略微頭疼地看向她。
「我也可以幫忙!我也想去!我不想錯過賽博坦的地下神秘遺蹟!」
引矢量:「……按照小珍的標準,你自己數數剛才那句話里的危險關鍵詞有幾個。」
「可現在又沒有戰爭了,宇宙大帝都被你們幹掉了!」
這倒也是,賽博坦的戰區都停火了,宇宙大帝重新沉睡,這也不是潛入霸天虎軍事基地。
「行吧。」引矢量伸出一根手指打斷即將歡呼的美琪,「但先說好,不可以亂跑和亂碰。」
「收到!」美琪行了個不太標準的禮,忽然轉頭拉住在旁邊不知道該上前還是假裝沒聽到的拉菲,「他也去!」
拉菲扶了扶眼鏡,尷尬的笑笑:「……其實我也想看看賽博坦,那可是Bee的家。」
「……行。」
——
富勒最後送來三套太空衣,計劃里引矢量、奧利安、救護車、阿爾茜和三個孩子準備先去魔力神球。
然後隔板知道了美琪要去,嚷嚷著他得跟著;千斤頂跟著表示任何熱鬧都不能少了他;大黃蜂看見了拉菲的太空衣,直接找上引矢量嘰里咕嚕說了一大堆,主旨也是要去。
煙幕則是看見大黃蜂在準備武器,逼問出來了事情原委,直接在汽車人頻道里哭訴:
「什麼?你們為什麼不帶我?我都不知道!」
爵士聽完後覺得多自己一個護衛沒有壞處,艾麗塔說了一句「我得看著他們」就默認自己在名單里,通天曉看著頻道里的混亂以及計劃里的三個人類幼崽,沉默半天后只發了一條:【需要增加安保,我申請同行。】
引矢量站在陸地橋前,看著越來越長的隊伍捂住額頭:「……這是什么小學生野餐嗎?我們又不是魔力神球一日游。」
幾個機全都直直盯著她,一個都沒有放棄。
「得,都來都來,走吧。」
——
陸地橋把他們傳送到卡隆,三個孩子確認這些不是幻覺後,仰頭看著四周好一會。
遠處到處是燈光和運輸軌道,各種巍峨的金屬建築聳立在地表。
美琪興奮的原地轉了一圈:「這就是卡隆?太酷了吧!」
傑克手裡的鑰匙在落地時就有了反應,表面透出淡淡的藍光,隨著不同方向改變亮度。
救護車看了兩眼:「跟著它和引矢量。」
引矢量則憑著記憶輕車熟路地走向地下通道,偶爾看一眼鑰匙確保自己走的路線對。
隨著越往下,四周的城市慢慢消失在視野里,牆壁上刻著傑克看不懂的文字和痕跡。
他拿著鑰匙走在前面,身邊阿爾茜寸步不離。
美琪則在四處探索,一會看牆一會摸地,還掏出手機不斷拍照,和煙幕那是低山臭水遇知音,很快就聊到一起。再加上一個揣著手雷的千斤頂,三人悉悉索索的小動靜不斷。
好在有通天曉和艾麗塔盯著三個好奇心超標的傢伙,他們愣是沒找到機會脫隊。
拉菲沒亂動,但對著救護車問題就沒停過:「這些難道是在黃金年代以前就有嗎?魔力神球是誰建的?它為什麼能存儲那麼多信息?……」
大黃蜂在旁邊聽著,爵士時不時補充一點信息,隔板在路過燈光昏暗的路段時顯得格外緊張。
引矢量慢慢走到後面,覺得這越來越像帶團參觀。
——
奧利安也慢慢落到她旁邊,先前他一直沒加入那些熱鬧的動靜,引矢量很快就察覺,偏頭問他:「你一路上都很安靜,怎麼了?」
「沒什麼。」
「你的表情可不是沒什麼。」
奧利安側頭看向她,露出一個淡淡的笑容:「你很了解我。」
「廢話。」
奧利安安安靜靜走了一會,光學鏡不再和她對視,盯著遠方的通道,忽然道:
「引矢量,等那些記憶回來後……你覺得我還是奧利安嗎?」
引矢量愣了一下,這個問題出乎她的意料。
奧利安輕聲解釋:「這些天大家提到擎天柱的時候,我一直覺得奇怪,大家都認識他、等他回來,可我不記得那些事,如果那些記憶回來後,我變得不一樣……」
引矢量這下聽懂了,她一直偏頭看著他,注意到他躲閃的眼神:
「未來的你曾和我承認過,成為擎天柱,並不代表奧利安就丟了。」
奧利安怔了片刻:「我說的?」
「對。」
「聽起來挺有道理的。」
引矢量笑著斜他一眼:「少自己夸自己。」
奧利安藏著的一絲緊繃也放鬆下來,引矢量邊繼續往前走邊道:「成為Prime後你確實有變化,講話會繞彎子,喜歡自己扛事情,有時候還特別欠揍,但這些只是因為奧利安那部分很多時候被藏起來。」
奧利安轉過視線怔怔的看著她,通道里昏暗的燈光照在她側臉上,顯得那雙青色光學鏡更突出。
引矢量沒看他,但伸出手,兩台機指尖觸碰到一起時奧利安僵了一下,而引矢量則直接扣住他的手。
他很快反握回去。
「我認識你那麼久,我知道你是誰。」
奧利安的手指緩緩收緊一點,過了一會又問:「那你覺得我應該把記憶拿回來嗎?」
「這是你的事。」引矢量輕聲道,「你提醒過我,我不能替你做決定。」
奧利安眨眨眼,不再多問,手一直握著她的,指尖慢慢的在她指節上摩挲:「我想要那些記憶回來,只是我……有點緊張。」
「這很正常。」引矢量笑出聲,「一下子回想起來那麼多東西,換我我也緊張。」
「我做好準備了。」
「那你也做好我要找你算帳的準備。」
「肯定的。」奧利安揚起笑容,緊緊地握著她的手。
——
「就在這裡!」前方突然傳來傑克的聲音。
兩台機一起抬頭,他們已經來到通道盡頭,鑰匙的藍光已經有些刺眼。
傑克來到平台上,金屬鑰匙片從他手中懸起,飛到小控制台上,地面慢慢傳來顫動。
美琪和拉菲趕緊後退,阿爾茜擋在三個小人類身邊。
大家一起看著巨大的球體從地下升起,金屬板豎起,各種機械環啟動,藍白色光芒沿著各種紋路徐徐亮起。
魔力神球里迸出光束匯入鑰匙內,過了好一會,光芒才緩慢收束最後消失。
救護車確認一遍後看向奧利安:「好了,接下來該你了。」
奧利安看向那枚鑰匙,沒有立刻伸手,牽著引矢量的那隻手下意識微微收緊。
「不會有事的。」引矢量晃了晃他的手,「去吧。」
傑克也把加載好的鑰匙遞給他:「祝你好運?」
奧利安笑了一下:「謝謝。」
他終於鬆開手,緩緩單膝跪下打開胸甲,傑克順著線路小心的把鑰匙放進去。
奧利安身體猛的一僵,光學鏡短暫失焦。
各種記憶湧上來,一直到近期他騙了她,走向火種源井的場景和她控制不住的淚水,最後被她扯回來、用賽天驕之錘砸在腦袋上,以及變回奧利安時如同引矢量小尾巴的時刻。
擎天柱:「……」
——
擎天柱消化了一會,好半天沒動,在所有人緊張的注視下,終於緩緩站起,重新聚焦的藍色光學鏡對上引矢量的。
她瞥了一眼就瞭然了,立刻眯起眼睛:「回來了?」
擎天柱點頭:「全部都想起來了。」
「很好。」
一邊的煙幕瞬間明了什麼,往後退了一步,擎天柱顯然也知道自己接下來大概不好過,先開口:「火種源那件事是我做錯了,我不該瞞著你,也不該替你做決定。」
引矢量眉毛一挑,冷笑一聲,擎天柱聲音低下去:「對不起。」
「你還知道啊你!」引矢量聽完,壓著的火氣瞬間噌噌冒,一拳砸在他肩膀上,力道比打奧利安重多了。
擎天柱晃了一下但沒躲,小心觀察著她的神色。
「先把錘子能量用完,還自己跑去火種願井,以及說那一堆狗屎話!」
引矢量越想越氣,乾脆一把揪住他頭雕側邊的接收器。
「嘶。」擎天柱被揪得低下頭,順著引矢量的力道,彎著腰、腦袋歪向她那邊,一路踉蹌著被她拽著往通道外走。
「你居然還說什麼『不會影響』這種屁話。」
「這個我也道歉。」
「我不接受!」
「…好。」
「什麼叫好!?」
擎天柱小心翼翼道:「那我再道一次歉?」
「你閉嘴!!」
後面一群機和三個孩子齊刷刷立正了,面面相覷。
傑克看著汽車人領袖被揪著接收器一路拖走,小聲問:「我們應該幫忙嗎?」
阿爾茜沉默幾秒:「不用。」
救護車神色沒變:「讓她罵,她罵得又沒錯。」
煙幕還是有點心疼:「可是擎天柱……」
艾麗塔掃了他一眼:「想想前因後果。」
煙幕止住後半段話,換成:「那她再罵一會吧。」
美琪已經看呆了,但愣是沒忘記錄像:「她經常那樣揪擎天柱嗎?」
拉菲細細回憶:「好像沒有吧。」
前方,引矢量的罵聲和擎天柱小心的道歉還迴蕩在通道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