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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 重逢的戀人

  納薩諾斯·瑪瑞斯閉上雙眼,深吸了一口氣。暮春的繁茂氣息,以及泥土的芬芳,都在靜謐潮濕的空氣中瀰漫著,還有野花抽芽的清香混雜其間。

  真是美妙的香味,多麼樸實而親切。

  當遊俠將軍靠近時,她的靴子沒有發出一點聲音。與往常一樣,希爾瓦娜斯·風行者散發著高等精靈城市中玫瑰花園的甜香,這種與清香截然不同的氣味暴露了她。無論身處何地,納薩諾斯都能立即辨認出這種迥異的香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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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類安安靜靜地躺在自家農場的草地上,默默享受著精靈的陪伴。周圍只有鳥兒在西沉的落日中歌唱,還有低矮木欄外的綿羊在咩咩叫著。這段柵欄已經有三十多年的歷史了,還是他年幼時幫他父親搭建的。

  他睜開了雙眼。從這片小斜坡看出去,瑪瑞斯農場在他面前舒展開來。啊,這裡就是他的家園。

  「你不該來這兒的。」那薩諾斯粗里粗氣地說。

  「你居然這麼對你的將軍說話,膽子真是越來越肥了,納薩諾斯。」希爾瓦娜斯走到人類遊俠的身旁,俯下身,戲謔地望著他。「我是不是應該......給你一點小小的教訓呢?」

  儘管語氣很輕柔,但遊俠將軍冷酷的雙眸卻散發著威嚴。她穿著藍色的皮甲,揹著華麗的長弓,這樣一襯托,讓衣衫襤褸、鬍鬚蓬亂的納薩諾斯顯得像個傻瓜。

  「你明白我的意思,希爾瓦娜斯。」納薩諾斯搖了搖頭,此時的他可顧不上什麼情趣。「自從你將我提拔為遊俠領主後,遠行者當中的怨言就從來都沒有消失過,那些優雅無比的遊俠們就像是長舌婦一樣七嘴八舌地胡說八道。」

  「我沒有其他意思。」希爾瓦娜斯皺起眉頭,「幾個月前,有個人類法師變成烏鴉飛到了逐日王庭來。他指責我們的人民已經沉溺於享樂之中無法自拔,還說一場大難即將降臨奎爾薩拉斯。我想知道,你這裡最近有沒有聽到什麼訊息。」

  「聽上去像是某個流浪巫師的胡說八道。」納薩諾斯說,「我猜他可能只是對『邪教』的情況言過其實了。」

  「邪教?」希爾瓦娜斯吃了一驚。落日的餘暉照亮了她完美對稱的五官,那雙藍灰色的眼眸在金色的光芒中熠熠生輝。

  這幅畫面出現的時機是如此地巧妙,以至於納薩諾斯發誓這肯定是她事先準備好的某個法術或咒語,以便隨時分散對方的注意力,從而更好地引導對方泄露更多的資訊。

  不過,儘管他已經知道了這一點,納薩諾斯還是心甘情願地跳進了她的陷阱。

  「是啊,前不久在東維爾德突然興起了一個什麼狗屁『永生神教』,」他說,「那些傢伙計劃發動一場瘟疫,意圖不僅僅是殺人,還要操縱死者的屍體來攻擊他們的親人和朋友,並以此為樂。」

  聽著聽著,希爾瓦娜斯瞪大了藍色的眼睛。納薩諾斯講述的事情實在是太過天馬行空,太過於難以置信,太過於匪夷所思了。

  會被聖光灼燒的紫黑色傷口,被從墓地中盜竊的屍體,遭到誣陷的守墓人,體型巨大的食屍鬼,眼睛猩紅的狂熱邪教徒,投靠邪教的鎮長,還有用多具屍體縫合而成的怪物......

  注意到希爾瓦娜斯心驚膽戰的眼神,納薩諾斯終於露出了心滿意足的笑容。

  「不過這些該死的邪教徒全都已經被我們給消滅了。」注意到遊俠將軍驚喜甚至有些崇敬的目光,納薩諾斯顯然非常享受這種感覺,「我在達隆郡、這裡還有黑木湖,用箭射爆了一個又一個邪教小頭目的腦袋,繳獲了一大袋的『天災石』.......希爾瓦娜斯,你猜猜這伙邪教徒的大頭目是誰?」

  「是誰?」

  「是斯坦索姆的瑞文戴爾男爵!」

  「什麼?!」這時希爾瓦娜斯似乎終於意識到了對方只是在炫耀他的赫赫戰功,而且他們目前的談話內容似乎也和奎爾薩拉斯面臨的「威脅」沒有任何的關係。

  「這麼說來,東維爾德的邪教徒們已經算是被徹底連根拔起了?」希爾瓦娜斯皺起眉頭問,「不過我在來這的路上,遭遇了一群戴著紅色袖章巡邏的傢伙,不得不小心翼翼地避開他們,這又是些什麼人?難道洛丹倫王國又對士兵的著裝頒布了什麼新規定嗎?」

  「呃,這個嘛.......」納薩諾斯停頓了片刻,「洛丹倫的主政者一向喜歡白色和藍色,說不定只是某個新冒出來的自命不凡的大人物更喜歡紅色呢.......」

  他還沒來得及把話說完,一聲興奮的大叫突然響徹原野。

  「納薩諾斯將軍!哈哈,納薩諾斯將軍!」一個青年一邊叫著,一邊用右手揮舞著一張紙沖向羊群,嚇得綿羊們四處奔走。距離遊俠們只有二十幾米時,他突然注意到了希爾瓦娜斯的存在,瞠目結舌,最終停了下來。

  「這是我的堂弟,史蒂芬·瑪瑞斯,你上次見過。」納薩諾斯開口說,「他如今已經二十二歲了,成了白銀之手新兵,還是這麼沒大沒小的,還是和我一樣,一如既往地保持著粗魯的性格。」

  史蒂芬頓時羞紅了臉,希爾瓦娜斯則忍不住笑出了聲來。

  「我記得那時他還是個九歲的小男孩,矮矮的,就這麼高.......」希爾瓦娜斯伸出手在自己腰間比劃了一下,若有所思地說。

  「我還認識您,遊俠將軍!」史蒂芬興奮地說,一邊從兜里將金幣掏出來揮舞了兩下,一邊將右手攥著的紙遞給了納薩諾斯。「上次您還送了我一枚金幣呢!您瞧,我一直都把它留著。」

  納薩諾斯倒是對那枚金幣沒什麼興趣,他快速地瞥了一眼史蒂芬遞過來的那張紙,上面都蓋著米奈希爾王室的印記。

  「看什麼呢?」希爾瓦娜斯好奇地擠了過來。

  接著她便知道為什麼剛才史蒂芬會興奮地大喊「納薩諾斯將軍」了。根據佳莉婭·米奈希爾公主釋出的命令,東維爾德地區的所有復員軍人都需要重新返回軍隊服役,遊俠納薩諾斯·瑪瑞斯自然也不例外。

  根據最新的任命,他已經被授予少將軍銜,負責訓練一支善於在叢林、丘陵和山地等特殊地形作戰的遊俠部隊,並停留在達隆米爾地區待命。

  不過,平素深居簡出的佳莉婭公主殿下知道有他這麼一號人物嗎?納薩諾斯對此表示懷疑。而且,洛丹倫王國為何要突然大規模徵召軍隊?難道是.......難道是——雅各賓協會終於要和王國徹底撕破臉皮了嗎?

  這也說不通。如果內戰真的已經打響,雅各賓派一定會封鎖訊息,王室的委任狀又怎麼可能被順利地送到這裡來呢?而且國王陛下呢?為什麼會是公主在發號施令?

  「這究竟是誰給你的?」他問道。

  「是雅各賓達隆郡委員會的人。」史蒂芬的臉上露出了天真無邪的笑容,「鎮上一共來了三封信,他們有個工作人員認識我,說這一封和你有關,就叫我給你送來了。哈哈,堂哥,你也要當上遊俠將軍了!」

  既然不是內戰,那就肯定是發生別的大事了。納薩諾斯臉色一沉,馬上收拾東西就要往附近的鎮上跑。

  「這說不定也和奎爾薩拉斯面臨的所謂『威脅』有關。」希爾瓦娜斯挑了挑眉,臉上露出了一個譏諷的笑容,用盡力裝出來的甜美聲音說——聽起來幾乎像是一隻打呼嚕的肥貓。「我和你一起去,我尊敬的『納薩諾斯將軍』。」

  納薩諾斯抓起她的手,因長期射箭而長滿老繭的手指緊緊貼著她手臂上的光滑線條。他的粗魯當中有著一種驚人的溫柔,希爾瓦娜斯想到,這讓她微微有些心跳加速。

  「不管面臨著什麼,納薩諾斯,」精靈說,將一縷頭髮塞到一隻耳朵後面。「我們都要一起並肩度過。」

  「噢,我的女士。」納薩諾斯故作輕鬆地說,「你是如此的聰明,以至於顯得沒那麼愚蠢。」

  「趕緊把你的臭嘴給我閉上,納薩諾斯。」

  希爾瓦娜斯的嘴角掠過一絲微笑,她很享受這種感覺。彼此開玩笑、互相挖苦,但卻不傷人,只是逗樂。只是在銀月城永無止境的政治鬥爭里,這完全就是奢望。

  就連她的部下們都顯得如此無趣——比方說洛瑟瑪·塞隆,比起遊俠,他簡直更像是個政治家。

  「否則我就親自讓你閉嘴。」

  「是嗎?如果我說不呢?」不羈而叛逆的聲音再次從人類遊俠的喉嚨中傳出,「你準備怎麼處理——」

  然後,當希爾瓦娜斯用嘴唇貼住他的嘴唇時,他就不再說話了。納薩諾斯用一隻有力的大手捧起她的後腦勺,另一隻手則摟住她的腰。他緊緊地抱著她,使遊俠將軍有了一種感覺:

  他永遠、永遠都不會把她放開。

  ......

  吉安娜的心情很不好。無論是在銀松森林還是在提瑞斯法,她都沒有體會到「勝利者」的感覺。相反,她的軍隊遭到了猛烈的抵抗。不管有多麼的絕望,這些瘋狂的人都在頑強地堅持抵抗著。

  當她的父親所率領的軍隊在南海鎮登陸以後,他們只發現了一座空蕩蕩的城鎮,除了已經搬空的居民屋和糧倉之外一無所獲。

  戴琳原本打算親率主力直奔斯坦恩布萊德與冰風崗,並讓他的副官們去追剿逃往阿拉希高地與銀松森林東南部的人類——這一決策最終被證明是一場軍事災難。

  他最信任的騎士,塞勒斯·克里斯弗在南點哨塔和碧玉礦洞之間遭遇了雅各賓民兵強有力的伏擊。大量的聖光炸彈被發射到死亡騎士和天災士兵們的行進佇列中,炸得他們七零八落,接著便有數十名揮舞著光鑄劍的人類士兵俯衝下來,甚至還有一大批見習牧師,也在一個女人的帶領下參加了戰鬥。

  塞勒斯別無他法,只能拋棄掉絞肉車與其他攻城裝置,帶著自己的部下們倉皇逃竄,並在接下來的幾天裡艱難地躲避人類的巡邏和搜捕。

  在腦海中的低語聲的指揮下,這幫殘兵敗將們利用自己不需要睡覺和不需要吃飯的優勢,晝伏夜出,時而躲進腐臭的爛谷地,時而睡進泥濘的壕溝,時而隱身於繁茂的丘谷,這才終於在塔倫米爾趕上了海軍上將的大軍。

  德里克·普羅德摩爾在丹加洛克要塞的運氣也不比塞勒斯·克里斯弗騎士好到哪裡去,雅各賓派的武裝力量在這裡同樣做好了充分的準備——

  笑話,治不了吉安娜,還治不了你?

  在妹妹的低語聲耐心、細緻的指引下,德里克和他的部下才能夠全身而退、逃出生天,免於被聖光炸彈炸成碎片的命運。這個方向上的敵人倒是沒有主動追擊,於是德里克得以安然無恙地返回到自己父母的身邊。

  戴琳從這些初步的戰鬥中得出了經驗,他的軍隊不宜分兵。一旦分兵,軍隊將陷入雅各賓民兵的汪洋大海之中,很容易被這些殘忍而狡詐的敵人逐個擊破,而他計程車兵也將在令人厭惡的金色光芒中化為灰燼。

  在這種作戰理念的指導下,戴琳建議他的小女兒主動命令駐紮在南海鎮的軍隊放棄港口向北撤退,和他匯合,這也使得雅各賓希爾斯布萊德委員會能夠在4月20日宣告南海鎮的解放。

  至於戴琳親率的主力?我兵團暢通無阻,暢通無阻!

  一切就好像對方已經預料到了什麼一樣,天災軍團所到之處,民眾「皆成幻影」——都不知道跑到哪裡去了。直到兵臨安多哈爾河之前,他都沒有遇到過任何像樣的戰鬥。

  但是安多哈爾——戴琳望著前方,握緊了拳頭。好,他正渴望來一場實實在在的戰鬥。

  雅各賓派在安多哈爾市並沒有多麼深厚的根基,這裡是阿爾弗雷德·阿比迪斯兵團和相當一部分白銀之手駐紮的地方,4月12日的時候他們正和雅各賓派的民兵隔河對峙,此時也絕不可能因全國委員會的一聲令下就立即撤退。

  顯然,一場惡戰即將在安多哈爾打響。

  父親那邊的戰況並不好,吉安娜的狀況也沒比他好到哪裡去。在森林裡迂迴了整整十天的軍隊已經在不同程度上喪失了良好的作戰狀態,沼澤、污泥,還有弓箭、火藥與炸彈,全都大大地加速了士兵們亡靈軀體的腐化。

  吉安娜看著身旁副官的右手,那上面的皮膚和肌腱仍然足以揮舞長劍,或者舉盾格擋。但她很清楚,他的力量已經在衰退,總有一天,這隻手將徹底腐爛,形同虛設。

  另一位士兵的腿,儘管在被炸斷之後又縫了起來,現在走路也一瘸一拐的;還有一個人,被該死的雅各賓暴徒射中了臉,殘缺不全的下巴也因為肌肉所剩無幾而來回晃動。

  總有一天,或許他們都將只是一具衰敗的軀殼——不。

  吉安娜倒吸了一口冷氣,這絕不是她想要的結果。她需要更強大的法術,以便讓她計程車兵和子民的身軀更加強壯,更加.......耐用。

  但這樣的法術,消耗實在太大,她很難為自己的每一個子民都舉行一個相同的儀式,即便有巫妖王的能量支援也承受不起......這同樣意味著她必須征服一個更加強大的能量源泉......

  此時,一個「客戶端」突然向她這台行走的「伺服器」發來訊息,這或多或少地打斷了她的思緒。普羅德摩爾女士,我在這邊找到了兩個活人!您一定會想過來看看的。

  透過那個亡靈士兵的眼睛,吉安娜發現了一個穿著破舊工裝的泥瓦匠,以及一個渾身亂糟糟、髒兮兮的金髮小子。

  難道是......

  普羅德摩爾小姐急急忙忙地趕了過去,最終印證了她的猜想。

  「我叫做哈德斯,是一名死靈法師,尊敬的普羅德摩爾殿下。」這個把自己打扮成泥瓦匠的人點頭哈腰地說,「我在王城的下水道里發現有幾個兇惡的聖光-雅各賓暴徒正在追殺阿爾薩斯王子,於是便出手把他給救了下來。」

  「你做得很好。」吉安娜點了點頭,語氣冷漠,接著對身後的人發號施令道:「把他先帶下去吧。」

  阿爾薩斯哆哆嗦嗦地聽著他們的對話,心裡突然泛起一陣懊悔和恐懼。不過就在這時,一隻冰冷卻柔軟的手搭上了他的手臂,他想也沒想,習慣性的把手放在她的手上。

  「能再見到你,真的太好,太好了。」吉安娜表情變得柔和起來,輕輕地捏捏他的手臂,露出發自內心的微笑,不過她的語氣冰冷依舊。

  阿爾薩斯沒有回話,他只是伸直脖子望向她的身後,似乎並沒有發現有誰在劫持、脅迫著她。相反,那些亡靈怪物們卻似乎都對她挺尊敬,甚至稱得上是言聽計從。

  阿爾薩斯·米奈希爾的心瞬間便涼了一大半,不過悲傷卻很快讓位於她那可怕而又威嚴的新面容所帶來的敬畏感。老實說,以前他從來都沒覺得她有成為一位女王的潛質,但現在她確實做到了。

  如雪的飛揚長發,散發著藍色寒芒的眼睛,紫黑的嘴唇,灰白的肌膚,純黑的盔甲與披風......這一切都賦予了她獨特的邪惡魅力,散發著宛若黑暗女神的光彩。

  他終於意識到自己犯下了一個可怕的錯誤。

  如果她真的被某種無法抵抗的邪惡力量所控制,那他怎麼可能勸阻她呢?如果她並沒有受到黑暗的影響,一切所作所為都完全出自自己的意志,那麼——

  洛丹倫王子突然覺得自己的喉嚨有些乾癟,連唾液都變得難以下咽。

  「你怎麼了,阿爾薩斯?有哪裡不舒服嗎?」普羅德摩爾的雙手扶著米奈希爾的肩,那股順著胸膛直抵心臟的寒意迫使他抬起頭來與自己的戀人對視。米奈希爾保持著一言不發,從普羅德摩爾的語氣和眼神里,他完全無法分辨她是否在真誠地關心著他。

  「別害怕,阿爾薩斯,別害怕。這裡不會有人傷害你的。」

  米奈希爾心驚膽戰地點了點頭,這時他突然從那些沉默的亡靈士兵當中發現了一個熟悉的身影——是普羅德摩爾指使他來的。

  「阿爾薩斯王子!」略顯嘶啞的話語從那名死亡騎士乾裂的雙唇中噴出,這聲音法瑞克中校自己聽起來都覺得很陌生。他突然意識到,自己似乎已經很久沒有用喉嚨說過話了。

  在普羅德摩爾女士的領導下,他只需要在精神世界中接受指令、匯報資訊,似乎完全沒有說話的需求。

  米奈希爾的視線落到了法瑞克扭曲的手指上,那斑駁的皮膚上還帶著他上一次戰鬥留下的血腥。他沒有和法瑞克打招呼,而是完全出於本能地向後退縮,眼神之中寫滿了恐懼。

  這時,洶湧的羞恥感沖淡了法瑞克中校與自家王子重逢的興奮,他不由自主地舉起手臂試圖擋住自己已經縫了十幾針的略顯腐爛的臉。

  「噓,阿爾薩斯,你不應該表現得如此抗拒的。」普羅德摩爾的嘴唇輕輕地貼到米奈希爾的耳畔,「這有點傷到法瑞克了。來,勇敢點,展現出你的寬容。」

  她拉起米奈希爾的手朝著法瑞克走去,接著又是在她的授意下,這對童年的夥伴勉勉強強地握了握手。

  「阿爾薩斯王子,」法瑞克欣喜地問,「您是來和普羅德摩爾女士一起領導我們的嗎?」

  「我我我.....法瑞克,」米奈希爾哆哆嗦嗦地回答道,「我其實只是來四處轉轉的。」

  「真好啊。」身後傳來一聲感慨。米奈希爾循聲轉過頭去,發現普羅德摩爾的臉上露出了一個心滿意足的冰冷微笑。接著,她又對法瑞克釋出了下一道指令。

  這裡沒有你的事了,法瑞克,趕緊回去協助紮營吧。

  亡靈中校舉起右手向他曾經宣誓效忠的王子與王子的戀人行了個禮,然後興高采烈地離開了。如果不考慮臉上那頗顯猙獰的縫合線的話,他甚至看上去有點可愛。

  「吉安娜,」米奈希爾終於鼓起勇氣問道,「你在諾森德——為什麼——這是怎麼回事?」

  「相信我,阿爾薩斯。」普羅德摩爾眼睛中的藍色光芒驟然間變得更加強烈,「請相信我。」

  「我——我一向都是,吉安娜。」

  她揚起一邊眉毛,伸出手輕輕地觸控他的鬍鬚。儘管她的手依然充滿寒意,但面臨這次「冰冷觸控」,米奈希爾卻沒有退縮。

  「好啦,他們已經在路邊的那塊空地上把營地搭建好了,我們快過去吧。」

  「可是你剛才一直和我待在一起,你是怎麼——」

  「你對現在的我知之甚少,阿爾薩斯。」她說,「當我和你說話的時候,我也在和無數其他人交談,指導他們執行各種不同的任務,同時還在規劃著名未來的計劃。我擁有無窮無盡的注意力與精神力,可以同時處理很多事情的。」

  米奈希爾微微一愣,這對他來說倒是一個之前從未知曉的新資訊。吉安娜已經很難稱之為「人類」了,她不再是他所能理解的任何事物了。

  她確實越來越像一位邪惡女神了。想到這裡,米奈希爾抽搐了一下,接著便沉默而無助地跟在普羅德摩爾的身後,朝著天災的臨時營地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