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人?」德倫登很快便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嚴厲地譴責道:「你居然已經墮落至此,吉安娜!你謀殺了凱爾薩斯王子,還用禁忌魔法把奴役了他的靈魂!」
墮落?吉安娜有些不明白德倫登為什麼要用這個包含貶義的詞語來形容她。
她可沒有殺死凱爾薩斯王子,不信你瞧,他現在不是活得好好的嗎,而且如今還能更好地服侍於她。這就是凱爾薩斯王子他自己所想要的,不是嗎?
雖然不解,但吉安娜沒有時間陪德倫登廢話,或者說先把他轉化成亡靈再解釋也來得及。冰藍色的魔劍從她手上徑直飛出,帶著令人絕望的氣息,貼身向著德倫登的胸膛刺去,符文上閃爍著饑渴難耐的幽光。
她可以憑藉著自己的精神來操控霜之哀傷,對這件魔法武器實現遠端操控,讓它能夠相對獨立地戰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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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為一名實力強大並且有著豐富經驗的大法師,面對這樣的突襲德倫登有著很多種規避方法,無論是寒冰屏障,還是閃現術,抑或一道能夠將敵人的武器彈開的衝擊波,都能夠產生效果。
正常情況下,釋放這些法術對安斯雷姆就如同吃飯喝水那麼簡單。他抓住自己的法杖,然而這時他卻驚訝地發現自己施展不了任何咒語。
是吉安娜乾的。這是一個非常強大的法術反制。
德倫登從來不知道吉安娜的實力居然已經強大到這種地步。這時他才感受到了普羅德摩爾小姐體內正在奔騰翻湧著的磅礴魔力,她的魔法顯然不容小覷,似乎無窮無盡的奧術之力和凋零之力都在澎湃著,聽候她的調遣。
德倫登顯然沒有嘗試著去施展第二個法術的機會。霜之哀傷毫無阻礙地刺穿了他的法袍,沒入了他的胸膛。劇痛從傷口襲來,這位本該有著堅韌意志的大法師就這樣閉上了眼睛。
絲絲靈魂從傷口中散逸而出,但卻被霜之哀傷饑渴地掠取。
「這就是太陽之井井水的威力,我把我所有隨身攜帶的井水都獻給了主人。」凱爾薩斯一臉諂媚地看著吉安娜,彷佛在渴求她給他一個欣賞的眼神或會心的微笑。「投降吧,死亡不是終結。死亡只是一個開始,永恆的開始。」
茉德拉仍然妄圖負隅頑抗,不過在凱爾薩斯王子的幫助下,解決掉她也並沒有花費吉安娜太多的精力。
六人議會大法師往往不一定是最有天賦的,資歷在其中也扮演著重要的角色。在決定誰成為六人議會一員的問題上,運用魔法力量來戰鬥的能力只是其中一項標準,而且不是硬性指標。
凌冽的寒風混雜著冰雪,從霜之哀傷上飛出,目標直指茉德拉,能夠凍結靈魂的凜風迅速地命中了她,幾乎不剩任何反抗能力的茉德拉幾乎瞬間就被凍在一塊寒冰之中,可惜沒有什麼無上的聖光能夠賜予這位年邁的女法師以力量,幫助她衝破這邪惡的枷鎖。
於是,她的生命氣息便迅速地在寒冰之中熄滅,霜之哀傷又吞噬了一個靈魂,它的饑渴得到了滿足——但只是一時。
如今吉安娜成功地證明,她比德倫登或茉德拉,更適合成為肯瑞托議會的主導者,而且似乎沒有人能夠反抗她即將為達拉然帶來的新秩序。
這些老人們啊,早就該給年輕的小姑娘讓路了。
現在,這裡只剩下安東尼達斯了。這位白鬍子老人很清楚,單論戰鬥力他甚至不是凱爾薩斯王子的對手,就更別提獲得了神秘邪惡力量的吉安娜了。
他注視著吉安娜,昏黃的眼睛滿是痛心。
「孩子啊,是什麼把你變成了這樣?」
霜之哀傷在吉安娜的腦海中催促著,它渴求更多的強大靈魂。吉安娜也完全贊同霜之哀傷的意見,她知道現在沒必要用語言來過多地嚮導師解釋。等到他復活以後,師徒之間有的是時間,她可以在精神世界中好好地向他說清楚。
於是,沒有一絲一毫的猶豫,霜之哀傷輕輕地劃破了安東尼達斯的脖子。老法師的喉嚨里發出咯咯的聲音,但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從進入達拉然那天起,吉安娜就一直對這位老法師抱有好感,認為他是一位值得尊重的長者。幾年後,她更是成為了他的關門弟子。他是一位睿智而善良的人,是非分明,願意以自己的生命來保護別人,也是她的啟蒙者和塑造者。
他們之間,有著太多太多的故事,有著太深厚的——感情。
不過此時,這位白鬍子老法師的死卻一點兒也沒有讓吉安娜為之動容,她的心裡沒有悔意,更沒有一絲一毫的悲傷。
很快就會好起來的,她輕鬆愉快地想。不過這時她尚且不知道,自己很快就笑不出來了。
吉安娜習慣性地舉起霜之哀傷,習慣性地匯聚著周圍空間中的凋零魔法,然後習慣性地將這些凋零魔法引導向地上躺著的三具屍體。
德倫登和茉德拉先後睜開了眼睛,並以驚人的力氣從地上爬了起來。就像凱爾薩斯一樣,他們也與她建立起了牢不可破的靈魂上的聯絡,能夠和她在精神世界中交流,並隨時收到她的指令,這一切都正如吉安娜所料。
但這時卻突然出了什麼意外——安東尼達斯仍然靜靜地躺倒在地,一動不動,沒有像預期一般睜開眼睛並有力地爬起來。
到底出了什麼亂子了?吉安娜頓時變得驚慌失措了起來。她瘋狂地轉動手腕,引導著越來越多的凋零魔法湧入安東尼達斯的屍體,可除了讓他脖子上的傷口被染黑一塊以外,這具屍體什麼反應也沒有。
達拉然首席大法師仍然緊緊地閉著雙眼,一動不動地躺在地面上。
吉安娜瘋了一般地用力霜之哀傷深深插入安東尼達斯旁邊的地板,死死地抓住劍柄扭轉它,瞪大雙眼,彷佛這樣就能讓她親愛的導師重新活過來,但卻依然一點用都沒有。
在折騰了整整十分鐘卻依然沒有得到任何想要的結果以後,吉安娜手一軟,霜之哀傷也隨之掉到地上,魔劍發出哐哐噹噹的聲音。
接著,她跪在安東尼達斯的身旁,抱起老人的遺體,悲傷、無助而自責地痛哭了起來。
要是吉安娜早知道她復活不了他的話,她就不會這麼做了......安東尼達斯導師也不會死,他現在就會還活著.......
「老師.......嗚嗚......老師.......老師!」
凱爾薩斯、德倫登和茉德拉面無表情地站在一旁,靜靜地看著她哭泣。儘管三位大法師現在都因能為天災軍團效忠而感到榮幸,不過他們當中卻沒有誰在主人傷心欲絕的時候主動地安慰她。
不要再悲傷了,年輕的公主!低語聲撫慰著她的心靈,你還有補救的機會!
吉安娜一個激靈,接著便意識到這是誰在對她低語。
快告訴我,巫妖王!她就像是一個溺水的人,緊緊地抓住最後的救命稻草。快告訴我,我該怎麼做?我要怎樣才能讓導師活過來!
安東尼達斯非常抵制死靈魔法。他不希望自己被你復活,而且靈魂強大,意志堅決,極其頑固,年輕的公主。你如果想要強行地讓他復活,就必須要用到更加強大的能量源。
那麼我應該去哪找這樣一個能量源?吉安娜幾乎要破涕為笑了,她整個身軀都因突然出現的一線生機而顫抖起來。麥迪文之書可以嗎?這本書蘊含著非凡的力量和知識。
恐怕不行。那本書記載著大量有關惡魔的學識,但它本身的力量卻並不如你想像一般強大。如果你想要使自己的導師復活,最好去奎爾薩拉斯,然後運用高等精靈那座太陽井的能量來做任何你想做的事。
聆聽著巫妖王的低語,吉安娜轉過頭看著身旁的精靈王子,看著她忠誠的僕人凱爾薩斯。
「你不是說你很希望帶我去參觀太陽之井嗎,凱爾?」她的眼角還掛著幾滴喜悅的淚水,柳暗花明,絕境之中重新燃起希望。「現在一切如你所願。你一定願意帶我前往太陽之井的,對吧?」
「是的,」凱爾薩斯·祈求者回答說,「能為您和天災軍團效忠是我的榮幸。」
吉安娜心滿意足地點了點頭,然後便向大廳中央走去。作為安東尼達斯的弟子,用不著別人提醒,她非常清楚麥迪文之書存放在哪裡。
除了麥迪文之書以外,這間密室之中還有許多其他神器,例如古爾丹之顱和天啟。比較讓她感到遺憾的是,埃提耶什,守護者的傳說之杖和烏薩勒斯,逆風收割者並沒有被包含在內。這兩件神器被存放於另一間寶庫里,由大法師安吉拉·杜薩圖斯專職看守。
沒關係的,吉安娜想。她完全可以待會兒再去專程向安吉拉索要,對方不會不給的,當務之急是先認真地閱讀麥迪文之書。
由於只有六人議會才擁有通往這裡的許可權,吉安娜不用擔心被別人打擾,外面的人也不會知道這裡發生了什麼變故,因此她便集中注意力,如痴如醉地翻閱著麥迪文之書。
這本書里豐富的學識讓她驚嘆不已。在過去,它是達拉然守備最為森嚴的神器,由安東尼達斯親自保護,哪怕她作為他的學生都無權翻閱,現在吉安娜終於知道這是為什麼了——這本書中所蘊含的知識和力量,足以撕開一道巨大的裂隙,將艾澤拉斯與扭曲虛空相連。
不過現在她暫時不需要這麼做。她只需要將忠誠於她的軍隊帶到達拉然來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