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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這是人類的落日.......

  幾分鐘後,三位新招募到的僕從幫助她在地上畫出了一個發出晦暗光芒的圓環。吉安娜拿著麥迪文之書一就位,頓時刻畫法陣的線條便閃現紫色的光焰,發出噼啪的爆裂巨響,八條柱狀的烈焰從她四周噴射出來。

  她雙臂展開,高揚著頭,瞳孔驟然間變成了墨綠色。邪能的洪流劈啪作響,涌溢而出,數個綠色的球體開始在她的雙手之間形成。它們向外面飛去,彼此遠離,脈動著,不斷伸展,越來越高,越來越亮,直到在空中展開為幾道巨大的傳送門。無數的身影出現在這些傳送門中,沖在最前方的則是一群身著源生薩隆邪鐵盔甲的死亡騎士。

  他們的身上全都亮著綠油油的反魔法護罩,朝著城市街道上那些大驚失色的法師們席捲而去。按照吉安娜的命令,這些死亡騎士們仍然奉行著相同的原則:對年長者則格殺勿論,同時避免將屍體嚴重損毀;對小孩子則堅決俘虜,並把他們集中地關押起來,在戰鬥結束後由普羅德摩爾女士傳送到諾森德。

  緊隨其後抵達的則是蛛魔大軍、冰霜巨龍和許多條飛在天上的戰列艦。其中最大的那一艘巨艦,想必達拉然的人們應該不會陌生,它的艦首是普羅德摩爾家族標誌性的船錨雕塑。吉安娜利用自己從納克薩瑪斯那裡學習而來的知識,成功地讓它飛上了天空。「海上王權號」這個名字,如今已經顯得非常名不副實。

  這些空中戰列艦上的亡靈水手們,朝著下方的法師、魔法學徒、普通市民和商人們自由開火,配合著街道上的死亡騎士們,在普羅德摩爾女士的精細化指揮下,進行著艾澤拉斯的第一場空地一體化聯合作戰的偉大創舉,把恐懼、絕望和死亡傳播到這座城市的各個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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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吉安娜飛到了天空中,透過高空視角觀察著下方發生的一切。無論何處遭遇了比較頑強的抵抗,無論何處她的部下面臨著敵人的威脅,普羅德摩爾女士總會迅速地抵達戰場,然後用自己的力量去幫助他們將抵抗者徹底瓦解,並將這些強大的抵抗者招募到她自己的軍隊當中,成為她新的部下。

  很快,那些比較聰明的人便意識到,對天災軍團的抵抗是徒勞而無益的。

  無數的流光開始從紫羅蘭城堡向著外面激射而出,那是法師們在使用傳送和閃現等技能逃命。但是對於那些還沒有熟悉掌握轉化系魔法的人來說,他們只能隨意地躲進箱子、柜子或者某處的下水道,然後絕望地祈禱厄運不會降臨到自己的頭頂。這些人把生存的希望寄托在了天災軍團會放棄這座城市上,他們當中的大部分都被普羅德摩爾女士的部下們給搜了出來,極少能夠僥倖逃脫。

  從這個意義上講,知識確實能夠改變命運。

  等到黃昏時刻,達拉然已經成為了亡靈的樂園。城內的反抗已經徹底瓦解,原來的紫羅蘭衛兵們全都加入到了天災的行列中,為他們新的首席大法師——吉安娜·普羅德摩爾效勞。

  想要依靠兩條腿逃生的人類、精靈和侏儒則被死亡騎士與天災士兵們有計劃地驅趕到魯因廣場周圍的空地上,以便被集中地轉化為亡靈,替普羅德摩爾小姐節省寶貴的時間。

  兩千多名不同種族的未成年孩子則被集中地囚禁在紫羅蘭城堡底層的大廳中,這裡曾經是達拉然舉辦宴會的地方,周圍遍布著冰霜以及被大型冰塊所凍結的屍體,這顯然都是吉安娜自己的傑作。

  儘管美麗的普羅德摩爾女士反覆向孩子們鄭重地承諾,所有死去的人都會在她的力量的祝福下獲得新生,絕不會有任何人遭到拋棄,這些孩子也能在諾森德順利地長大成人,但他們依然驚恐不已。

  她的安慰似乎沒有發揮出預想中的作用,這讓吉安娜鬱悶不已。不過難過歸難過,她現在很忙,還有許多更重要的事情去做,不能花太多的時間來陪伴這些孩子,只能儘快地將他們傳送到諾森德。

  奎爾薩拉斯距離這裡有兩周的路程,她必須——

  「幹得不錯,吉安娜·普羅德摩爾小姐。」

  誰?是誰?

  吉安娜快步走出紫羅蘭城堡,發現一隻碩大的恐懼魔王正站在一根倒塌的柱子上,滿意地觀察著這座城市。

  「恐懼魔王?」吉安娜皺起了眉頭,「我不知道你究竟是怎麼復活的,但是我——」

  「冷靜點,普羅德摩爾小姐。」提克迪奧斯說,「我不是你的敵人。實際上,我是來祝賀你的。你完成了自己的墮落,殺死了母親和導師,把庫爾提拉斯和達拉然獻給了亡靈天災,順利地透過了考驗。我們對你的.......熱忱,感到非常滿意。

  你以巫妖王的名義,詛咒了你曾經深愛的所有人,詛咒了你曾經深愛的這片土地,而且你沒有感覺到一絲一毫的自責、悔恨或憐憫。」

  恐懼魔王的這一番蠢話讓吉安娜頓時怒不可遏。墮落,這到底什麼意思?難道它是在暗示,她已經變成一個壞人了嗎?

  殺死了自己的母親?這不是真的,這不是真的!她親愛的母親如今活得好好的,再也不用擔心隨著時光的流逝而垂垂老去,而將永遠維持著五十歲的容貌。她正和吉安娜的父親、哥哥一起,率領著庫爾提拉斯的第二艦隊與第三艦隊前往南海鎮,摧毀這個雅各賓主義的老巢,將當地的人民從弗里德里希的暴政當中解救出來。

  詛咒?顯然事實也並非如此。她沒有詛咒任何人或者任何事物,相反她無私地祝福了他們。如果沒有她賜予的祝福,許多人都會在幾十年內漸漸老去並最終死亡;如果沒有她賜予的祝福,洛蕾娜、霍恩比,還有她的其他部下們將無法獲得如此超然的力量,成為不死不滅的強大存在;如果沒有她的祝福,法瑞克、達加爾、她的父兄、第三艦隊的官兵乃至其他已經去世的人,都無法被賦予新的生命,無法獲得重新行走於世的機會。

  殺死了自己的導師?這確實讓吉安娜感到非常的難過、懊悔與自責,不過她發過誓,自己將會竭盡全力來彌補這一點,以便讓親愛的導師重新活過來。

  所以,恐懼魔王這些惡毒的指控又有什麼依據呢?它又憑什麼說她「墮落」了呢?

  吉安娜知道自己不是壞人,她一直以來都在助人為樂,與人為善。此時她非常想揮舞著霜之哀傷朝這隻愚蠢的恐懼魔王發起進攻,不過巫妖王卻及時地制止了她。

  我們還需要利用這些惡魔,年輕的公主。

  什麼?利用這些惡魔?可是——

  你應該知道,在西方的卡利姆多,還有另一個強大的古老種族——暗夜精靈。如果他們透過牛頭人和人類接上了線,對人類伸出了援手,天災軍團將毫無勝算,你的父母、哥哥、朋友、部下都會被那些生者殘忍地殺害。因此,我們需要藉助這些惡魔的力量,來幫助我們削弱他們,直到他們對天災軍團構不成威脅。但是你儘管放心,一切都在我的掌握之中,這些惡魔只是我們的工具,他們絕無可能贏得最後的勝利。

  我們需要和惡魔暫時合作?老實說,吉安娜很不喜歡這種觀點,她很不喜歡與惡魔合作,但她依然對巫妖王的話表示接受,只要能為亡靈天災爭取最後的勝利。

  於是她冷靜了下來,並且示意霍恩比上校走上前來。

  霍恩比看著這只可憎的恐懼魔王,儘管他也很想立即揮劍朝它砍去,不過他的主人很好地約束了他的行為,於是霍恩比便只是對提克迪奧斯說:「你究竟想說什麼,恐懼魔王?吉安娜女士並沒有詛咒任何人。她祝福了我們,賜予我們曾經不敢想像的強大力量。」

  「難道你連一點遺憾都沒有,死亡騎士?」提克迪奧斯好奇地問,「你就一點都不懷念活著的時候?」

  「你問我懷不懷念曾經的自己?」霍恩比笑出了聲,「怎麼會呢,他只不過是個弱小的可憐蟲罷了。如今的我不老不滅,還掌握著無法言說的通靈之力,吉安娜女士隨時都能得知並回應我們的訴求,隨時幫助我們,高下立判。」

  他的話隨即得到了若干庫爾提拉斯亡靈的附和之聲,顯然他們都以能為吉安娜效忠為榮,並且在天災軍團里找到了歸宿感。

  好,好得很吶。提克迪奧斯有點沒繃住,它的臉上露出了狡黠的笑容。這隻納斯雷茲姆意識到自己剛才的那一番話很不受歡迎,於是便朝吉安娜點了點頭。

  「那麼我就提前預祝你為更多的人和更多的城市帶去『美好的祝福』了,吉安娜·普羅德摩爾公主殿下。」提克迪奧斯說,「不過你現在得在城裡找到一本特別的書。它是最後的守護者麥迪文留下的唯一一本魔法書,只有他那些失傳的咒語才足以把我們的領主阿克蒙德帶進這個世界。嗯,你先閱讀那本書準備準備,兩天後的日落之時再開始召喚。」

  以「能量不足」為由推脫掉!你需要先繼續擴充自己的力量,然後才能召喚強大的惡魔領主。

  「那本書我已經拿到手裡了。但是......但是以我的力量恐怕不足以把阿克蒙德大人帶到這個世界。」吉安娜忽悠恐懼魔王說,「想要達到這個目的,我恐怕需要先取得太陽之井的控制權,只有那裡的能量才能維持召喚儀式。嗯,就是這樣。」

  提克迪奧斯並沒有懷疑吉安娜正在磨洋工,他只是點了點頭,表示認可,接著便在一團綠色光球的包裹中消失了。就連巫妖王耐奧祖自己也不清楚,提克迪奧斯到底是真的被騙到了,還是只是將計就計,用同樣的理由去糊弄基爾加丹?

  在那個煩人的惡魔離開後,吉安娜將自己傳送到了紫羅蘭城堡的頂端。

  她要離開達拉然了,不過在此之前,她還想再看一次紫羅蘭的日落。

  在西方的天際,正在雲海中下沉的夕陽彷佛被融化了,太陽的血在雲海和天空中瀰漫開來,映現出一大片壯麗的血紅。

  「這是人類的落日......」吉安娜輕輕地說,「世界屬於天災。」